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年輕的鎮國將軍是個寵妻狂魔。
夫人喜歡花，將軍府的練功場都種滿了花。
夫人喜歡酒，他陪著夫人喝酒，誤了早朝。
夫人杏仁過敏，慶功宴上，他用軍功向陛下請旨，撤下所有帶杏仁的菜式。
陛下一怒之下，逼他再娶一個平妻。
京城權貴都在猜他這次怎麼抗旨。
而我看著聖旨上，他白月光的名字，心裡清楚。
這五年的偏愛，就要結束了。
沈懷川自從領了聖旨，就在書房裡呆了一整夜。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在我房裡過夜。
將軍府上下，都以為他是在想著如何抗旨。
隻有我知道，他隻是在琢磨如何顧忌我臉麵的接下聖旨。
畢竟，陛下逼他娶的人，是沈懷川的白月光，齊婉兮。
“你說，他要是知道，我看穿了他不愛我的真相。”
“他會不會後悔，這五年的偽裝，都白費了。”
臥室裡，和我說話的是係統。
是的，自從來到這世界，認識沈懷川，我就帶了一個攻略係統。
我能看到沈懷川對我的情感分。
與他相識，與他相知，與他成婚。
五年了，“寵妻狂魔”的鎮國將軍，對我的感情，一直隻有60分。
勝過友情，仿若親情，唯獨“愛人未滿”。
係統思考半天，最後答非所問：
“人類的情感十分複雜，攻略對象的愛慕、憎恨、後悔、愧疚，都能讓攻略對象對宿主的情感加分。”
歎了口氣，我關掉和係統的聊天。
在書桌前，開始謄寫和離書。
才寫完，房門被推開，沈懷川有些乾啞的聲音響起。
“雲舒，聖旨的事情……”
我用硯台擋住和離書，轉身搶過他的話。
“聖旨的事情，我知道了，你接旨吧。”
沈懷川的表情有些愕然，我繼續說道。
“畢竟將軍府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為了這些人的性命，你也不能一直抗旨。”
年輕的將軍身子一頓，最終低下了頭。
接旨第二天，沈懷川迫不及待的要我交出掌家權。
“家裡的賬本和契約有這麼多嗎？”
沈懷川皺著眉，一頁一頁翻看著手裡的賬本和契約。
終究是先中了進士才從軍的將軍，他從來不是一個能輕易被騙過的莽夫。
一疊文書的最後，正是我瞞著他寫好的和離書。
隻要他用了印，遞去宮中，我和他就“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我捏著手帕安靜地站在一邊，心裡卻並不緊張。
“將軍不信可以從頭過一遍，都是老夫人以前交給我的。”
頓了頓，我又故意試探道：
“要是將軍覺得這些事情太多，我可以替齊姑娘分擔。”
沈懷川不會同意的。
我知道，他怕齊婉兮被人欺負，所以想把最好的都給她。
果然，沈懷川臉色一僵，看也不看直接在契約書上一一蓋下自己的家主大印。
“雲舒，我也想讓你掌家，隻是聖意難違。”
好一個聖意難違。
今年是我嫁給沈懷川的第五年，也是他寵妻狂魔名聲響徹京城的第五年。
京城誰人不知，沈懷川寵我入骨，結婚五年都沒有一個妾室入府。
他說“願為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我信了。
直到齊婉兮回京，許久沒出現的攻略係統突然告訴我，沈懷川對她的感情有90分。
直到齊婉兮回京，許久沒出現的攻略係統突然告訴我，沈懷川對她的感情有90分。
我才知道，原來他的一心人，從來都不是我。
收好沈懷川用了印的和離書，我去了皇宮。
不到半個時辰，皇後娘娘就出來了。
“和離的事情皇上已經同意了，一個月後就會下旨，你回去吧。”
我愣了愣，事情順暢的讓我有些不可思議。
臨走時皇後把我叫住，和藹的口吻帶著些心疼。
“有件事……我想你應該知道。”
“平妻的旨意是沈懷川用軍功親自向皇上求的。”
話很輕，卻讓我的大腦瞬間空白。
我想到了昨天，沈懷川對我說：
“雲舒，皇上下了旨意，要我娶平妻。”
“雲舒，我不想娶別人，可我必須顧慮將軍府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的性命。”
諷刺地笑了笑，不愧是90分的感情。
確實真心。
回到將軍府，我發現自己遺漏了一本賬本。
不想額外生事，我直接拿著賬本去了書房。
一進門我就看到了書桌上散亂的書信。
“思君如明燭，煎心且銜淚。”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
字字句句都是有情人的甜蜜。
冷漠地瞥了一眼，我就準備離開。
轉身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信匣。
成親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封書信。
每天他們都在背著我暗通款曲，哪怕是洞房花燭夜。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喃喃著沈懷川常說的這句話，我知道。
這段他努力偽裝了五年的婚姻，不過是鏡花水月。
幸好，距離皇上賜下和離書。
還有，一個月。
而沈懷川迎娶齊婉兮的日子。
也是那天。
距離皇上下旨還有二十天。
沈懷川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丫鬟跟我說，沈懷川這幾日帶著齊婉兮到處參加宴會。
不管是公主府舉辦的春日宴，還是伯爵府小公子的滿月酒。
甚至就連隻許男丁參加的談詩會，沈懷川也會想方設法讓齊婉兮露臉。
我知道，這是齊婉兮融入京城貴族圈最快的方法。
隻是，踩著我的臉而已。
畢竟哪個好人家出席宴會不是帶著自己的夫人，而是帶一個還沒嫁進來的平妻。
齊婉兮是沈懷川的嫡親表妹，兩人自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鋁騶隻是五年前，沈懷川從江州搬回京城，兩人就此分開。
今日我照常去給婆母請安。
“姨母，您別這麼說，我還沒嫁給懷川哥哥呢。”
齊婉兮挽著婆母的手，滿臉嬌羞。
沈懷ʄɛɨ川坐在邊上，眼裡都是繾綣，是我從未見過的神色。
成婚五年，他號稱“寵妻狂魔”，對我持之有禮，唯獨沒有今天這眼神的情意。
見到我，婆母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語氣刻薄：
“你還有臉過來？你和懷川成親也五年了，始終生不出子嗣，也不讓懷川納妾。”
“若不是婉兮要嫁過來，沈家的香火就要毀在你手裡！”
行禮的姿勢一僵，我抬頭看向沈懷川，可他隻是不自然地偏過頭。
沒有半點為我說話的意思。
這不是婆母第一次因為子嗣為難我，卻是沈懷川第一次沒有為我說話。
係統播報，沈懷川對宿主的感情分值為65.
臉上滿是惶恐，可我的內心無悲無喜：
“兒媳知錯。”
齊婉兮假惺惺地開口：
“好啦，姨母您別生氣了，就算姐姐生不出孩子，你也消消氣吧。”
我垂下眼擋住眼裡的苦澀。
是啊，成親五年了，我還是沒有一點懷孕的消息。
沈懷川對我不滿，上漲五分也是正常的。
丫鬟端上幾盤糕點，我正打算嘗一口卻聽見沈懷川怒氣衝衝地開口：
“誰做的杏仁酥！給我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拿著糕點的手一頓，我下意識地看向沈懷川。
成親五年，沈懷川最出名的事情就是在宮宴上當眾請旨，撤下了所有和杏仁有關的菜式。
因為我對杏仁過敏。
為此，沈懷川成了京城所有女子的完美夫君。
我正想開口讓他饒過下人，卻聽見他說：
“你們都給我記好了，表小姐不能吃任何和杏仁有關的東西。”
“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們記不住，別怪我不客氣。”
短短兩句話，就打碎了我所有的驕傲。
而今，我知道沈懷川從沒愛過我。
知道他騙我向皇上求娶齊婉兮。
知道他已經在收回所有對我的偏愛。
可我還是忍不住告訴自己。
五年夫妻，沈懷川對我總還是有一點情分的。
哪怕隻有一點點。
原來……
連這最後一點情分，都是假的。
距離皇上下旨和離還有十天。
皇後邀請各家女眷進宮賞花。
沈懷川早早就備好了馬車在門外等候。
我下意識地將手遞給沈懷川。
他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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