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中，烈焰熊熊。
我站在門外，隻覺得那火，燒的我淚都乾了。
原來留不下的，不止是人。
褚蕙卿臉色凝滯，看著被人反扣雙手壓過來的宋綺瑤，眼尾發紅。
她抽出侍衛長劍，倏然架在宋綺瑤脖頸上！
“你瘋了不成！”
我見她怒意衝冠，可宋綺瑤卻渾然不顧，反而低笑起來。
“陛下，臣女何錯之有？我們逼死他祖母，他侄兒，不就是為了逼他現身麼？”
“臣女就是想他回來看看這一切！這就是他不回京的下場！”
褚蕙卿手上用力，劍刃割開宋綺瑤的肌膚，溢出鮮血。
可宋綺瑤卻好似察覺不到，隻是低聲喃喃：“還要殺了誰，他才肯回來？”
當啷。
褚蕙卿狠狠丟開劍，冷聲道：“送她回國公府思過，沒朕的旨意，不得出！”
我跟著褚蕙卿離開時，隨意瞥過宋綺瑤。
卻見她眼中回頭看著將軍府，眼中似有淚意閃過。
耳邊似是響起宋綺瑤的質問：“沈莫歸，你為什麼還不回來……”
我沒再回頭，隻是望著眼前的烈火。
人人都在問我為何不歸，可我早就死了，如何歸？
我看著曾經的家一點點化作廢墟，心裡空然一片。
回到宮中，我站在殿內，看著褚蕙卿與林清鸞相對而坐。
褚蕙卿淡淡開口：“朕派去的人說，在邊關沒有尋到沈莫歸的蹤跡。”
她手指動了動：“朕決定禦駕出征，擒拿逆賊。”
林清鸞聞言，半句勸阻的話都無，隻是起身跪倒：“臣女，請求同往！”
褚蕙卿垂眸：“去跟宋綺瑤那個瘋子說一聲，三日後動身。”
我聽著那句‘逆賊’，卻是諷刺一笑。
我葬身於敵軍箭矢下，可在這安寧的京中，她們卻說我是逆賊？
褚蕙卿，那便讓你親眼看看，真相究竟如何吧。
三日後，褚蕙卿點兵二十萬，破開風雪，奔赴邊關。
她像是發了狠，日夜兼程，終在第七日時，到了登州城外。
讓我和褚蕙卿沒有想到的是，她到時城門大開。
城內街道兩側，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百姓。
待褚蕙卿上前時，百姓齊齊跪下。
“恭迎聖上！”
褚蕙卿還未開口，就聽為首的百姓說：“求聖上救救沈將軍！”
褚蕙卿怔住了，她身後的宋、林二人，包括我都同樣一怔。
百姓渾然不知京中事，隻是眼含熱淚。
“沈將軍已兩月音訊全無，聖上，莫要讓那幫蠻夷折辱了沈將軍啊！”
褚蕙卿勒住馬，黑眸緩緩掃過百姓，寒聲開口。
“沈莫歸受詔不回，疑有通敵叛國之嫌。”
四下百姓猛地一靜，他們麵麵相覷，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有人突的出聲：“聖上，我等願以性命擔保，沈將軍絕不會投敵。”
“求聖上明鑒！救回沈將軍！”
這一刻，聲震雲霄。
也震的我心臟發酸。
我看著那些百姓，突然明白了爹爹曾掛在嘴邊的話。
“莫歸，你記住，咱們忠的不是皇室，而是大燕子民。”
“將軍府存在的意義，先為民，再為國！”
我朝著麵前的百姓微微躬身：“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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