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聽不懂，腦海中有一瞬的茫然。
“父親……死了？”
上座，墨聽風的手也是驀地攥緊，有片刻怔然。
前來通報的仙侍眼中閃過一絲憐憫，又低下頭：“請二位君上節哀。”
我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原來那場夢，竟是父親與我道別。
我起身就要往外走去，墨聽風聲音微變：“你要去乾什麼？”
我緊咬著牙關開口：“我要去將父親帶回來，哪怕……是屍骨。”
墨聽風瞳孔一縮。
“荒蕪之地魔氣縱橫，魔族肆虐，你去找死嗎？”
說著他蹙緊眉：“將天君送回龍雲殿。不允許踏出一步。”
我還想掙紮，可墨聽風一道仙訣打過來，我驟然失去意識。
……
我被關在了龍雲殿。
不知墨聽風如何與聶霜月所說，這裡被下了禁製，我用儘了所有方法也無法逃出。
自那日激怒聶霜月，丹田受損，我的仙力也在一日一日流逝。
就在我即將絕望之際，龍雲殿的門被驟然推開，棠兒臉色慘白地出現在後麵。
她呼吸急促，嘴角帶血，卻漾出一個笑：“奴婢總算不負天君多年教誨，拚儘全力將這禁製打開了一個口子。”
“棠兒，你……”
“今日扶音神君大喜，殿中無人，天君快走。”
我一愣。
我是被關了多久，扶音竟然要大婚了……
許是痛習慣了，此刻正在蔓延的噬心之痛竟顯得微不足道。
不過今日，我怕是無法親自去祝賀扶音新婚大喜。
外麵喧鬨起來：“禁製破了，快去通知公主殿下。”
我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痛意，扶起棠兒，化作一束藍光往荒蕪之地飛去。
荒蕪之地魔氣縱橫，地麵從四麵開裂，裂縫裡全是滾紅的岩漿，看著讓人心驚。
我帶著棠兒緩緩落在一處懸崖邊上。
環顧四周，周圍似乎沒有任何活物，隻能聽見岩漿沸騰的聲音。
我剛落下，便有魔氣侵蝕而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蝕骨痛意。
想到父親卻在這種地方待了那麼久，我眼眶瞬間一陣濕潤，卻又在那炎熱巨浪下，瞬間炙烤殆儘。
我將雙手放在嘴邊，大聲喊道：“爹——”
無人回應。
“爹，你到底在哪，兒子來接你了。”
終於有一隊天將從不遠處飛來：“何人在此，速速離去。”
我抬眸看去，卻隻看見幾張陌生的麵孔。
我定下神，聲音沙啞：“我是墨浩上仙之子，來為我父親……收斂屍骨。”
為首的將領一愣，下意識看了眼岩漿，聲音沉重而欽佩：“上仙他……神魂俱滅，屍骨無存。”
我驀地愣在原地。
那將領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個鐲子：“這是上仙留下的，說是若你來尋，便交給你。”
我滿心木然地接過那鐲子，瞬間，一股仙氣將我包裹起來，將所有魔氣隔絕在外。
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阿寒，爹早知有今日，爹不怨不恨，隻願你和你大哥平安喜樂，一世無憂。”
“回去吧，阿寒！”
我閉上眼，用儘力氣才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棠兒，我們走。”
可身後一直安靜的棠兒驀地噴出一口血，身體委頓下去。
我大驚失色：“棠兒，棠兒……”
伸手探向棠兒脈搏，卻發現她的內丹處空空蕩蕩，我猛然一震，終於明白了什麼。
我早該知道的，以棠兒的能力如何能打破龍雲殿的禁製，她竟是燃燒了自己的內丹。
“棠兒，你怎麼這麼傻？”
“隻要能將天君帶出，棠兒做什麼都願意。”
棠兒嘴角染血，卻仍帶著笑：“天君，別……別回去了，逃，逃得……遠遠的……”
我想將自己的仙力輸入棠兒體內，可剛一抬手，她的目光便迅速黯淡下去，最後徹底失去了神采。
我怔愣了許久，驀地大笑起來。
那笑聲淒愴而瘋狂。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我想要守護的一切全都留不住？
為什麼死的人不是我？！
就在這時，天邊出現幾道流光：“天君私自出逃，霜月公主有令，抓回天界，囚禁於鎖仙池萬年。”
……
天界，鎖仙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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