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發泄
12.發泄
濕熱的風順著窗戶進來，吹動旁邊未拉緊的窗簾，也吹亂程幸的頭發。
家裡湧進陌生氣息，原本在等媽媽回來的馬內早就睜開眼睛。
但它遲遲不敢動，隻縮在自己的窩裡。
趁著男人進廚房，它屁顛屁顛來到沙發，輕輕拱著媽媽的腳。
程幸被它弄醒，卻沒多少理智。
她從沙發滑下，一屁股坐到地上，不小心觸碰到電腦，屏幕倏忽大亮。
是出門前因卡文而未寫完的章節。
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的人頭疼。
馬內跟著媽媽趴在柔軟的地毯上，任由她一下下拍著自己的背，舒服地眯上眼。
一人一狗，在偌大的城市孤獨又溫馨。
二十多年，隻有她孤身一人。
深夜的孤獨感從四周把她包圍，程幸莫名很想哭。
熱淚順著眼角滑落，慢慢砸在柔軟的地毯，暈開痕跡。
大約是意識到自己獨居，無聲的流淚開始小聲啜泣，淚水一顆顆如珠子般下落。
舒閒薄聽到動靜，趕忙從廚房出來。
看見坐在地上淚流滿麵的女人，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她為什麼哭，但是他似乎也能同頻感受她的痛苦。
眼淚像刀，一顆顆捅在他的心臟。
男人沉默地從桌上抽了幾張紙，遞到她麵前。
程幸愣了一會兒，接過紙，卻沒擦。
“如果程小姐想說的話，可以直接說出來。”
男人低沉的嗓音像是鼓舞人心，循循誘導著她。
淚水模糊雙眼，她隻能大概看見男人的影子。
說出來……說什麼?
“我說什麼……為什麼哭嗎？”她喃喃出聲，“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哭，但是我就是很想哭……”
“我覺得帝都太大了，這裡一點都不適合我！”
說到這，她情緒倏忽崩潰，哭泣的聲音變大。
“我……我覺得自己好失敗嗚嗚！活了二十八年，一個朋友都沒有嗚嗚……”
在初中時，程幸喜歡上看小說，並且加了很多不同的讀者群。
後來，在裡麵認識了不少關係很好的網友，開始網聊。
或許是在網上，她可以分享自己的喜怒哀樂，也敢分享自己的秘密，讓別人一起分擔。
相反的，她不和三次的人聊自己的事情，永遠都是聽別人說，自己想辦法開導他們。
她會為了他們保守秘密，但卻不相信別人會保守她的。
她似乎是所有同學裡最和善的，很少紅臉更少黑臉，和別人聊天都是笑意盈盈。
因此，大家都喜歡叫她“幸姐”。
但是，除了在校或者在工作崗位，她的微信很少因三次的人響起。
畢業成為專職作家後，人際交往變少，她慢慢淡出大家的視線。每隔半年的微信好友清理，也能找到兩三個把她單刪的人。
她也不生氣，知道這是必然。
隻是，為什麼今夜就如此孤單呢……
“我從高中開始，就習慣了一個人出去玩，一個人看電影……我甚至一個人去過KTV去過海邊……”
她嗚咽著，臉頰因為激動而充紅。
“我媽還老是催我結婚，我踏馬連個男的我都不認識，我怎麼結婚嗚嗚嗚……
我也想要談戀愛，也想要人家寵我愛我，但是我他媽這輩子就是遇不上啊！”
舒閒薄聽到這，手指微動，深邃的黑眸閃過異樣。
她絲毫沒察覺，隻自顧自地繼續說，男人在她身旁坐下，認真聽。
半小時後，她的淚水在臉上乾涸，隻有晶瑩的淚珠還掛在睫羽上。
一雙杏眼這會兒真是水洗過，明亮又動人，哪有醉了的樣子?
現在是發泄吐槽完，酒醒了?
舒閒薄重新調了溫水，把醒酒藥遞到她麵前。
又站起身進到浴室，拿了洗臉巾沾水出來。
看見依舊乖乖坐在地上的女人和空了的水杯，知道她把藥喝了。
“地上涼，坐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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