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辭川僵立在阮以安嶄新的墓碑前。
像個提線木偶，麻木地隨著人群完成了安葬、祭拜、告別的所有儀式。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隻剩他孤獨地看著墓碑時，他才如喪失了所有力氣般，嗚咽出聲。
口袋裡的手機持續不斷地發出嗡鳴，屏幕明明滅滅，紀疏雨的名字固執地閃爍了幾十次。
段辭川置若罔聞。
他不知道怎麼解釋，也不想讓紀疏雨知道這件事，畢竟她還懷著孩子。
他默默地坐在墓碑旁，直到太陽落山。
“為什麼……”他對著虛空低語，聲音乾澀嘶啞，“為什麼你從來都不肯告訴我？”
“太傻了，阮以安，你讓我像個傻子一樣，恨了你那麼久，恨得那麼理所應當。”
他絮絮叨叨，語無倫次，控訴著她的“無情”，指責她的“狠心”，細數著她“拋下”他後自己的“痛苦”。
唯獨，絕口不提那個早已刻進骨血裡的字眼——想念。
最後，他隻是輕輕地撫摸著阮以安的墓碑：“這麼多年，你究竟是怎麼過來的？”
他迫切地想知道，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歲月。
他猛然站起身，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紀疏雨的名字又一次亮起。
“辭川！你今天去哪了？”電話那頭傳來紀疏雨帶著哭腔的聲音，“一整天都聯係不上你，不是說好今天搬進新家的嗎？”
段辭川喉結滾動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撒了謊：“畫展那邊出了點棘手的事，必須我親自處理。今晚……回不去了。”
對麵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失望：“可是……明天呢？明天不是說好了去領證嗎？”
領證……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在段辭川的心上。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喉嚨乾澀，那句“好”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抱歉。”他艱難地擠出聲音，“等我先處理好展廳這邊的事。”
不等紀疏雨再說什麼，他幾乎是倉皇地掛斷了電話。
他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是他就是想知道一切，想為過去劃上一個句號。
隨後的幾天，他瘋了一樣動用自己的人脈，挖掘阮以安這五年來的點點滴滴。
調查的結果，如同淩遲的刀片，一片片剜著他的心：
“她每周要去醫院化療三次，很痛苦。而且用的藥都是天價，也隻能勉強維持器官不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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