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閒的皇帝皇後~~公元290年(西晉太熙元年)
新晉皇後賈南風坐在新晉皇帝司馬衷的龍案後麵。看司馬衷把那隻花狸貓抱上龍案,將兩塊肉脯放進硯台,看著貓兒大吃的樣子,高興得冒鼻涕泡兒。自從成為大晉皇帝,最歡樂的日子就來了,皇父一駕崩,沒有了最大的束縛,他天天撒了歡兒似的玩兒,像極了這隻狸貓。原來當皇帝這麼好玩,他經常會為當初的不情願偷偷笑出來,羞得紅了臉。 賈南風正好相反,成為皇後的榮耀、藐視眾生的驕傲、滿腔燃燒的激情沒有持續到一天,就被輔政大臣楊駿一盆水澆滅了。 輔政大臣楊駿,先任皇帝司馬炎嶽父、現任皇帝司馬衷外祖父、現任太後楊芷之父,太尉、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諸軍事、侍中、錄尚書事,假黃鉞,代替皇帝行使權力。不要說司馬衷,連賈南風都數不清楚楊駿的官職和權力到底有多大。 這楊駿心裡很清楚他平時名聲和威望都很差,就想效法魏明帝即位舊例,給大臣們全部進封爵位,以籠絡人心。左軍將軍傅祗給楊駿上書說:"沒有聽說過先帝剛死,就給臣下論功行賞的事情。"楊駿不理會。隨即下詔書,宣布朝廷內外群臣全部晉升一級,參加晉武帝喪事的晉升二級。官職在二千石以上的都封為關中侯,免除一年賦稅。散騎常侍石崇和散騎侍郎何攀同時上奏,認為:"皇帝被正式立為太子已經二十多年了,現在繼承大業,但是普施獎賞,賜予爵位,比泰始革命之初和諸位將領平吳的功勳所得到的獎賞還要豐厚,這就導致輕重不相稱。況且占卜得知,大晉傳國世世代代沒有窮儘,現在開創的製度,是要傳給後世的,如果有爵位就必得晉升,那麼幾代之後,就沒有人不是公侯了。"楊駿仍然置之不理。 目前最讓她氣憤難平的是,楊駿顧慮賈南風性格凶悍而又長於權術謀略,就任命自己的外甥段廣為散騎常侍,掌管機密之事;張劭任中護軍,統領皇帝的親兵。但凡有奏章詔命,皇帝看過之後,呈送給太後楊芷,然後才實行。所有奏章都需經他朱筆勾畫,方能呈給皇帝,她這個皇後連看一眼的權力都沒有。當然如果是其他皇帝,這倒是正常的宗法祖製,無須指責。可她這個…
新晉皇後賈南風坐在新晉皇帝司馬衷的龍案後麵。看司馬衷把那隻花狸貓抱上龍案,將兩塊肉脯放進硯台,看著貓兒大吃的樣子,高興得冒鼻涕泡兒。自從成為大晉皇帝,最歡樂的日子就來了,皇父一駕崩,沒有了最大的束縛,他天天撒了歡兒似的玩兒,像極了這隻狸貓。原來當皇帝這麼好玩,他經常會為當初的不情願偷偷笑出來,羞得紅了臉。
賈南風正好相反,成為皇後的榮耀、藐視眾生的驕傲、滿腔燃燒的激情沒有持續到一天,就被輔政大臣楊駿一盆水澆滅了。
輔政大臣楊駿,先任皇帝司馬炎嶽父、現任皇帝司馬衷外祖父、現任太後楊芷之父,太尉、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諸軍事、侍中、錄尚書事,假黃鉞,代替皇帝行使權力。不要說司馬衷,連賈南風都數不清楚楊駿的官職和權力到底有多大。
這楊駿心裡很清楚他平時名聲和威望都很差,就想效法魏明帝即位舊例,給大臣們全部進封爵位,以籠絡人心。左軍將軍傅祗給楊駿上書說:"沒有聽說過先帝剛死,就給臣下論功行賞的事情。"楊駿不理會。隨即下詔書,宣布朝廷內外群臣全部晉升一級,參加晉武帝喪事的晉升二級。官職在二千石以上的都封為關中侯,免除一年賦稅。散騎常侍石崇和散騎侍郎何攀同時上奏,認為:"皇帝被正式立為太子已經二十多年了,現在繼承大業,但是普施獎賞,賜予爵位,比泰始革命之初和諸位將領平吳的功勳所得到的獎賞還要豐厚,這就導致輕重不相稱。況且占卜得知,大晉傳國世世代代沒有窮儘,現在開創的製度,是要傳給後世的,如果有爵位就必得晉升,那麼幾代之後,就沒有人不是公侯了。"楊駿仍然置之不理。
目前最讓她氣憤難平的是,楊駿顧慮賈南風性格凶悍而又長於權術謀略,就任命自己的外甥段廣為散騎常侍,掌管機密之事;張劭任中護軍,統領皇帝的親兵。但凡有奏章詔命,皇帝看過之後,呈送給太後楊芷,然後才實行。所有奏章都需經他朱筆勾畫,方能呈給皇帝,她這個皇後連看一眼的權力都沒有。當然如果是其他皇帝,這倒是正常的宗法祖製,無須指責。可她這個皇帝,這個生下來隻知道吃和玩的男人,除了在奏章上畫圈,還能做些什麼。
“好一個‘輔政大臣’!”她冷笑,喉間滾著未出口的謾罵。先帝彌留之際,楊芷那賤人假傳聖旨,哄得司馬炎將朝政儘數托付楊駿。如今新帝登基,她這皇後反倒成了擺設,連宮闈用度都需向楊家低頭請批,連做太子妃時都不如了。
侍女青棠悄無聲息又腳步急促走進椒房殿,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稟皇上皇後,淑妃娘娘和太子殿下來請安了!”
淑妃謝玖攜著太子司馬遹,緩步走在朱紅的宮道上。她今日特意挑了件素雅的藕荷色長裙,發間隻簪一支銀釵,生怕過於招搖,惹了皇後的心思。老皇帝在世的時候,她明白自己出身低微,沒有背景,將來難免落在新皇帝皇後手上,因此就有意無意多討好賈南風,幫她說一些好話。如今老皇帝駕崩,她的兒子雖然被立為太子,但太子是太子,有多少太子生母被皇後所殺的前例。她的情況更加特殊。
“遹兒,待會兒見了皇上和皇後娘娘,要靈光一些,多儘孝心,切莫多言。”謝玖替兒子理了理衣襟,輕聲叮囑。
司馬遹個子尚未完全長開,卻也已出脫得挺拔不俗,且性極乖巧,他眨眨黑亮的眼睛,扶扶謝妃的手,點頭:“母親放心,兒記得。”
謝玖望著他已顯棱角更有聰慧的臉龐,心中既欣慰又酸楚。這孩子自小早慧,三歲能誦《詩經》,五歲通曉《論語》,先帝在人前多次撫掌稱讚“此子類我”。可先帝仙逝,新皇登基,按祖製皇後才是他的母親,而在這深宮之中,都知曉皇後的厲害和嫉妒,皇上又是這樣子,太過出眾,未必是福。
她深吸一口氣,有意和司馬遹避開一點距離,踏入椒房殿。
殿內熏香濃鬱,賈南風一襲絳紅繡金鳳袍,發間珠翠煌煌,襯得她眉眼愈發淩厲。見謝玖母子進來,她將一些笑容堆在臉上,抬抬手,現出慈愛的樣子。
“臣妾拜見皇上,拜見皇後娘娘,皇上和娘娘長樂未央。”謝玖盈盈下拜,姿態恭謹。
司馬遹也跟著跪下,聲音清亮:“兒臣拜見皇父母後。”
賈南風目光在司馬遹身上停留片刻,輕輕抬高一些聲音,笑道:“起來吧。遹兒又長高了些,越發英氣了。”
司馬衷看母子二人來請安,喜得眉開眼笑,從懷裡掏出一把肉脯“大兒,來來,吃肉吃肉!”
司馬遹急趨至皇父眼前,接過肉脯,扶住司馬衷的手。司馬衷摸摸太子的頭,“乖,大兒,讀……讀書沒有。”
謝玖低眉溫聲道:“遵皇上娘娘旨意,太子近來勤讀詩書,連太傅都誇他知道用功了。”
侍女奉上茶點,賈南風親自拈了塊蜜餞遞給司馬遹,語氣柔和:“遹兒讀書辛苦,嘗嘗這個,濮陽進來的。”
司馬遹雙手接過,甜甜一笑:“謝母後賞賜。”
賈南風目光轉向謝玖,見她肌膚瑩白如雪,細膩得有如新剝的荔枝,雙頰豐潤,透著一抹淡淡的胭脂紅,就像三月枝頭初綻的桃花。眉隻是簡單畫幾筆,就如同雨後的遠山,青翠欲滴,襯得一雙杏眼愈發清亮有神。眼尾微微上揚,眸色幽深,如含秋水,雖然凝神低眉,仍然掩不住風流韻致。鼻直峰挺,唇塗淺朱,流動著水潤光澤,唇角天然微翹,似笑非笑,既顯嬌媚,又藏三分威儀。發髻高挽,梳成靈蛇髻,烏黑如雲,盤曲回旋,飾以簡單的素金步搖、玉搔頭,耳垂明月璫,映得頸間肌膚愈發白皙如脂。身著藕荷紗袍,輕透如霧,內襯青綠色曲裾深衣,衣緣以金線繡雲氣紋,行走時衣袂翻飛,如煙霞繚繞。足踏絲履,鞋尖微翹,以錦緞製成,繡纏枝牡丹,步履輕盈,如踏雲而行。
“怪不得老皇帝見了她就走不動路,連我這女人都愛看上幾眼,一個屠夫之家,如何生這樣的女兒。”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看司馬衷,“好在,她的傻皇帝對這女人沒有任何興趣,不然……”她似笑非笑:“淑妃近日倒是清減了,可是宮中事務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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