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別舊夢
最愛沈瑾言那年，我讓喜歡了我十年的竹馬去追他的白月光。
一向討厭女人的竹馬紅著眼，說我沒有心。
可第二天，還是高調去跟沈瑾言的白月光表白了。
後來，我如願跟沈瑾言在一起，竹馬也帶著那個女孩遠走高飛。
我以為，我們都能擁有幸福的未來。
可直到三年後，我和沈瑾言在路邊鬨分手。
迎麵卻遇見了竹馬。
他牽著女孩的手，給我遞來了一張請柬。
「淺淺，我要結婚了，你會來吧？」
我答應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點頭答應。
三年前，竹馬陸池野發紅的眼睛仿佛還在我眼前。
他問我：
「林淺，你是沒有心嗎？」
我有心。
可那時的我，一整顆心都落在沈瑾言身上。
看不見別人的痛苦。
我隻知道，我的每一個要求，陸池野都會滿足。
他也的確，那樣做了。
等我和沈瑾言在一起後，每次爭吵。
我才會想起來。
除了我，陸池野討厭所有靠近他的女人。
我好像從未考慮過。
他那時，是否不甘，是否不願。
是否恨我。
頭頂上方的聲音，客氣又疏離。
「林淺，快要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
與他十指相扣的宋盈盈，也朝我望過來。
眼神中，沒有鄙夷，沒有譏諷。
仿佛剛才我和沈瑾言爭吵時，被丟下的狼狽。
全然不在。
三年前，我還在不忿，一個又黑又瘦的鄉下丫頭。
沈瑾言究竟喜歡她什麼。
都已經過去三年了。
仍是讓他找到了一個與白月光相似麵容的女孩。
跟我提了分手。
可此刻，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我搖搖頭，儘量讓自己的背變得挺直。
「不用了，我一會兒還有工作，就在這附近。」
自從我家破產後，我就再也不願意麻煩別人了。
陸池野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轉身，上了車。
一瞬間，豆大的雨滴從天上掉落。
我孤寂的站在路邊，看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豪車。
從我麵前遠去。
曾經隻屬於我的位置上，如今，已經換上了另一個女孩。
真好。
至少當年我的選擇，還有一個人是幸福的。
到會所的時候，我身上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以前我常和朋友來這裡。
老板挺照顧我的，總是有意無意將我和曾經圈子裡的朋友隔開。
可今天，頂層的貴賓包廂特意點了我去給他們送果盤。
在老板歉疚的眼神下，我換好衣服後。
朝著包廂走去。
我知道。
這場遲來的刁難，還是躲不過去了。
推門而入時，滿屋子的人，其中最顯眼的。
就是坐在中間。
剛和我吵完架的沈瑾言。
女孩依偎在他懷裡，不知說了什麼。
引得他唇角微勾。
我以為，我會難過的。
可在這一瞬間，我感受到的反而是解脫。
女孩認識我，在我和沈瑾言爭吵時，她就坐在車裡看熱鬨。
果盤剛放到桌子上，就被打翻。
女孩做有美甲的那隻手慢悠悠收了回去，嬌滴滴跟男人撒起了嬌。
「瑾言，這個服務生好差勁，都嚇到我了呢！」
男人搖晃著酒杯，嘴角的那抹笑依舊還在。
「那就讓她，給你道歉。」
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
他們想要看曾經不可一世的林家大小姐，此刻會不會為了生活而低頭。
可我什麼都沒做。
隻是安靜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沈瑾言，我同意跟你分手了。」
握著酒杯的手好似頓了一下，沈瑾言終於掀起眼皮。
他以為，我不會如此輕易的跟他分手。
甩掉我這個難纏的麻煩，恐怕還是要費些力氣的。
沒與他對視多久。
我彎下腰，將散落了一地的水果撿了起來。
隨後。
又全部扔回到了他懷裡女孩的身上。
「所以，沈瑾言，別讓我瞧不起你，玩這種小兒科的遊戲了。」
男人昂貴的西裝上，自然也被波及到。
他沉默了片刻。
慵懶地靠在沙發後麵，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
「林淺，也別跟我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你舍得放棄我嗎？」
我看向他。
「嗯，不愛了，所以我舍得。」
畢竟，我和沈瑾言在一起的這三年。
我都不確定，我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他從不會牽我的手，從不會抱我，也從不會對我產生任何欲望。
他家裡，我沒去過。
他的車，我沒坐過。
就連他的一絲衣角，我好像也沒有碰到過。
有人會說我，很失敗吧？
可我大概天生就是個戀愛腦，我控製不住的想要和他在一起。
直到我家破產後，生活的重擔全部壓在了我一個人的肩上。
我才忽然間清醒
原來，沈瑾言這個人，我也並沒有那麼喜歡了。
男人的白色襯衣，被紅芯火龍果染上了一片痕跡。
那個女孩大聲喊來了經理。
經理讓我道歉。
有人起哄道：
「林大小姐若是不想道歉，也可以賠償啊，或者，找個人幫你呀！」
「哈哈哈，我們屋內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哦！」
他們的笑裡，是輕佻，是調笑。
見沈瑾言沒阻攔，有些人膽子大了起來。
朝我伸出手。
「林淺，既然你跟沈總分手了，不如就跟我吧，放心，我不會讓你在這種地方打工的！」
我從不認為，靠自己的勞動掙錢。
有什麼丟人的。
肩上黏膩的大手，怎麼也甩不開。
經理過來幫我，卻被沈瑾言一個眼神製止住。
他的聲音很冷。
「想要我幫你，就跟她道歉。
「還是，你想要這間會所，從今天開始不複存在。」
我知道，有些時候，人是要學會服軟的。
這裡的老板是個好人，我不能連累他。
不就是道歉嗎？
可聲音剛從我的嗓子裡發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將我扯了過來。
「有我在，我看誰敢！」
陸池野將我牢牢護在身後，就好像曾經無數次我闖了禍。
他總會第一時間，替我擋住所有責罰。
沈瑾言的身子瞬間坐直，目光近乎顫抖地盯著門口的宋盈盈。
也在這一瞬間，陸池野就從我的身前移開了。
他擋住沈瑾言望過去的視線。
眼裡發了狠。
「盈盈是我的，你沒資格。」
屋內劍拔弩張，嚇得很多人都出去了。
沈陸兩家的繼承人為了一個女人爭風吃醋，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看的。
經理扯了扯我的衣袖，我低著頭，轉身。
路過門口時。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宋盈盈朝我投來了一抹憐憫的眼神。
為了不給會所老板惹麻煩，我提了辭職。
但今天的工作，還是要做完。
等我出來時，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我沒想到，陸池野沒走。
他靠在車門上，低頭抽著煙。
好像在等什麼人。
分別三年，我能明顯感覺到陸池野對我的疏離。
所以，我沒有那麼自戀。
認為他是在等我。
可剛邁出幾步，身後就被人喊住。
「淺淺，不打個招呼嗎？」
對於陸池野，我始終愧疚。
哪怕他現在遇到了喜歡的人，也不能磨滅我當初所做的混蛋事情。
我慢吞吞轉過身，扯出一抹笑。
「抱歉，剛才沒有看到你。」
陸池野狠狠吸了一口，挑眉，不知是信還是沒信。
很久後，他才開口。
「淺淺，你好像變了不少。」
我又笑笑。
失去了任性的資本，總要學會著長大的。
就連他，也比三年前成熟了很多。
男人踩滅煙頭，隨口又問了一句。
「你和沈瑾言之間，還好嗎？他身邊的那個女孩是誰？
「我還記得，當時你對他就像是著了魔似的，誰也勸不住，不過幸好你讓我去追求盈盈，才讓我找到了一生的真愛。」
泛白的指尖捏著洗得褪色的衣角。
我深呼了口氣，抬眸。
「陸池野，當年是我糊塗，對不起。」
陸池野繃著臉，慢慢湊近。
走到我麵前，卻笑了。
「沒關係，你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否則，我還不知道要傻傻喜歡你多久呢。」
我低著頭，心裡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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