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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某家屬院。

沈聽雪多年未孕,深愛她的丈夫被母親逼著肩挑兩房。

寧長卿怒斥荒唐,他以死抗爭不肯跟守寡的弟媳圓房。

沈聽雪也跪求婆婆改變主意。

可婆婆絕食七日,逼著寧長卿就範。

她不忍丈夫背上不孝罵名,無奈同意了這個荒唐的提議。

寧長卿和弟媳沈嫣圓房當晚,沈聽雪突然暈倒被鄰居送到衛生所。

昏迷中,她聽到丈夫的兄弟說了一串俄語:“長卿,沈嫣的女兒不是你弟弟的遺腹女麼,怎麼現在叫你爸爸?”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當年沈嫣被困狼群,你為救她身受重傷下半身癱瘓,遺憾錯失參軍入伍的機會。”

“她見你成了癱瘓,立刻拋棄你,轉頭就嫁給了你的連長弟弟,害你夜夜醉酒差點凍死在雪夜裡。”

“你弟弟犧牲後,她見你腿治好了又有了鐵飯碗,再次跑來撩撥你,這種自私自利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愛,你怎麼就執迷不悟,非要跟她破鏡重圓?”

沈長卿也開始說俄語,但語氣嚴肅,“我會想辦法瞞著此事,不讓聽雪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長卿,紙包不住火,到時候聽雪會有多傷心,你知道嗎?”

他的兄弟再次怒吼出聲:“你下半身癱瘓,可是沈聽雪找名醫給你治療,讓你重新站起來的,她那麼愛你,咱們做人得有良心...”

“別說了!”沈長卿有些語氣不耐煩:“是兄弟,你就必須給我永遠守住這個秘密!”

他們說的那些俄語,自動在沈聽雪耳裡轉換成中文。

她被這些話深深刺痛,心如刀割,眼角滑落絕望的淚水。

沒有人知道,為了拉近跟寧長卿的距離,其實她早就學會了俄語。

所以他們的對話,她都聽得懂。

原來她的丈夫寧長卿跟弟媳沈嫣,還有這樣一段過往,而且兩人早已舊情複燃,還有了女兒!

她婆婆思想封建,做夢都想要孫子傳宗接代,所以現在才逼他明目張膽的兼挑兩房。

他寧死不肯兼挑借種,都是演戲在給她看而已!

沈聽雪笑了,是她不自量力,以為這些年寧長卿被她的付出打動,也深愛著自己,到頭來,卻是一場騙局!

“媳婦兒,求你快點醒過來,別這麼嚇我!”

他兄弟走後,寧長卿嗓音哽咽語氣焦灼。

沈聽雪慢慢睜開眼,靜靜望著他神色凝重的臉龐,無數記憶湧上心頭。

曾經她是文工團的台柱子,五年前來八一機械廠慰問演出。

她對優秀勞模寧長卿一見傾心,可男人身患重疾,為此沈聽雪遍訪名醫給他治療傷腿,讓他成功站了起來。

寧長卿喜歡吃紅燒魚塊,沈聽雪就特意請教廚師,曆經99次失敗,學會這道菜親自做給他吃。

寧長卿癡迷軍事,沈聽雪就把父親珍藏的軍事書籍送給他,隻會讓他開心一笑。

...

可不管她百般付出,寧長卿始終態度冷淡。

沈聽雪也有自尊,她心灰意冷決定放棄,跟相親對象就此結婚。

但那時寧長卿卻突然跑來她的婚禮搶婚,說在她離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對沈聽雪早已動心,求她再給他一個機會。

沈聽雪欣喜又感動,不惜違逆父母,選擇跟著他當場逃婚。

婚後,寧長卿確實對她極好。

因沈聽雪喜歡跳舞,他就特意在單位分的房子裡隔出一個小單間,方便她練舞。

沈聽雪因懷不上孩子被婆婆責罵。

寧長卿就將全部過錯攬在他自己身上,容不得母親對她有半分怠慢。

後來,工人們都笑話寧長卿是老婆奴。

男人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身為一名勞動者,愛崗敬業是基本準則,對妻子忠誠是底線,聽雪是遠嫁,唯一依靠的人隻有我,我當然要對她萬般好!”

明明他曾經看起來也是那麼愛她,現在事實卻全是假的.....

沈聽雪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他不愛自己,當初為何要跑來搶婚?

他弟弟那時已經去世,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他的心上人在一起...

見她醒了,不等沈聽雪想明白,下一秒,就被寧長卿緊緊抱在懷裡;“聽雪,你突然暈倒半個小時都沒醒,快急死我了,醫生說你是貧血導致的暈厥,趕緊吃點藥就好了。”

寧長卿擰開補血糖漿的瓶蓋,用手把瓶身捂溫熱了才遞給她,

隔壁床病友羨慕不已,瞪了一眼丈夫道:“你瞧瞧人家寧副廠長是怎麼疼媳婦兒的,好好學著點!”

沈聽雪暗暗冷笑,沒有回應。

倏地,突然有工人來報信,“寧副廠長,你弟媳喝醉了,躺在咱們家屬院地上不起來,你快回去看看吧!”

寧長卿一聽神色微變,快步跟著跑來報信的工人離開:“聽雪,我去去就來。”

沈聽雪尾隨他來到家屬院。

見弟媳沈嫣滿臉醉態似乎在求寧長卿什麼事,而男人一言不發。

不知沈嫣說了句什麼,寧長卿忽然變了臉色,抱住她輕聲在哄:“好,我全都答應你,你想要的金耳環,我也給你買!”

見沈聽雪跟來了,男人眸色微變輕輕推開沈嫣:“聽雪,沈嫣喝醉了,錯把我認成了我弟在胡言亂語,你別多想。”

“大嫂,我真羨慕你,你隻是貧血暈倒,就把大哥急成那樣,緊急托人從省城醫院給你買了補血糖漿,不像我,貧血頭暈都沒人管。”

沈嫣含淚說著,滿腹委屈。

寧長卿沉默幾秒,開口道:“聽雪,沈嫣身體虛弱,不像你學舞蹈出身身體底子好,那些補血糖漿先給她吧。”

“回頭我再讓人去趟省醫院給你買....”

沈聽雪沉默點頭,轉身離開就被寧長卿拉住手:“聽雪,你別生氣,要不我馬上聯係我朋友......”

“我沒生氣。”沈聽雪打斷他的話,語氣冷淡。

她匆匆回房寫好離婚協議書,夾在舞蹈學院進修的繳費單裡請他簽字。

寧長卿看都沒看簽好字,

見她蒼白小臉有了些許光彩,似乎沒有在跟他鬨脾氣,不禁神色漸鬆:“聽雪,補血糖漿省醫院現在斷貨了,等貨一到,我就...”

“不用買了。”沈聽雪冷冷拒絕。

既然寧長卿的深情都是假的,那她就不要他了!

自然也不會再要他送的補血糖漿!

沈聽雪回房收拾行李,匆匆找到父親給她的銀行卡,上信用合作社取錢。

叫她心涼的是,銀行櫃員說銀行卡隻剩3.5元!

她打出銀行交易記錄一筆筆核對,不禁氣的渾身發抖。

父親給她的嫁妝是3000塊,可寧長卿竟然暗中把她銀行卡裡的存款,儘數轉給了沈嫣!

她氣的兩眼發黑,天旋地轉的倒在地上。

銀行櫃員見她臉色很差,當即就要通知寧長卿。

沈聽雪強撐著攔住櫃員,讓她幫忙把剩下的錢取了放進包裡。

然後沈聽雪匆匆趕去文工團,請團長批準她的離婚申請。

她是女兵身份,離婚必須經過直屬領導批準。

團長是沈聽雪二叔,深知侄女有多愛寧長卿,以為是小兩口吵架勸她三思,

畢竟離婚是件很不光彩的事,會影響她的聲譽。

沈聽雪正要向二叔解釋緣由,門外響起寧長卿的聲音。

轉瞬,他推門進來,望著沈聽雪捏在手裡的銀行卡,眸色驟沉:“聽雪,你聽我解釋,我弟犧牲後隻拿到幾百塊撫恤金,根本不夠沈嫣生活。”

“我家以前受過沈嫣父親的恩惠,所以......你若心裡不痛快,我叫沈嫣把錢還你!”

“好,就這麼辦。”

男人一愣,他沒想到,沈聽雪真的打算讓沈嫣還錢。

沈聽雪見他僵在原地神色複雜,冷冷道:“怎麼,難道你剛才的話隻是敷衍我,並不是真心想讓沈嫣還我錢?”

“當然不是!”寧長卿將她摟在懷裡,柔聲安慰:“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妥,我明日帶你去供銷社,給你做兩身新衣裳補償你。”

“別離開我聽雪,以後這種事絕不會再發生!”

臨睡時,寧長卿說了很多入骨情話,纏著她恩愛。

換做以前她會感動不已,如今隻覺得反胃。

她借口例假來了背對他躺著,又被寧長卿從身後緊緊抱住。

她再次推開,寧長卿起身跪在床邊:“聽雪,是我不好讓你受了委屈,你何時消氣我再起來,隻求你別不理我。”

沈聽雪裹著被子閉眼假寐,對他置之不理。

翌日一早,沈聽雪隨男人在院子裡吃早餐。

隻見沈嫣緊挨著寧母在說話,一副神色委屈的模樣。

看見她,寧母將豆漿重重地擱在桌上:“沈聽雪,長卿兼挑兩房,本就該對弟媳多加照佛,你非要鬨著奪走嫣兒手裡的錢,如此不懂大局,哪還有半點長嫂的胸懷氣度?”

“趕緊給嫣兒道歉!”

不等沈聽雪開口,寧長卿維護道:“母親,讓沈嫣還錢是我的意思,與聽雪無關。”

他緊挨著沈聽雪坐下,端起桌上的豆漿喂她,含情脈脈:“聽雪,昨夜你咳了許久嗓子都啞了,喝點豆漿潤潤。”

聞言,婆婆眸色不悅。

沈嫣更是哭成淚人,起身離開:“既然是大哥的意思,我這就回房拿錢。”

他專心給沈聽雪夾菜,沒有回應。

沈聽雪正要低頭喝豆漿,忽聽見沈嫣房裡傳來凳子倒地的聲音,和她淒厲的哭聲:“媽,兒媳不能給您儘孝了,我們來世再見!”

“沈聽雪,瞧瞧你乾的好事!”寧母怒不可遏抄起手邊的豆漿砸向沈聽雪,轉身跑到沈嫣房門口:“長卿,趕緊來救人!”

滾燙的豆漿儘數潑在她的手臂上,瞬間紅腫一片。

她驚呼一聲想要起身抖落豆漿,就被離桌的寧長卿給撞到腰部倒在地上。

腰部傳來一陣劇痛,都不如沈聽雪此時的心痛百倍。

寧長卿隻是演著深情丈夫,又不是真的愛她。

他又怎麼可能真的替她做主,拿回本屬於自己的嫁妝呢?

說不定,沈嫣上吊也是他示意的,隻為堵住她的口,不再為嫁妝的事爭執!

烈日炎炎,沈聽雪卻如身墜深淵,渾身發冷。

她劇烈咳嗽著站起身,見上吊的沈嫣被寧長卿救下。

他半跪在地哄著她,語氣焦灼。

工人們聚在一起在低聲議論。

“沈聽雪真是善妒,就因為寧副廠長給了弟媳一點錢,就這麼狠心要逼死沈嫣!”

“沈聽雪可是文工團的台柱子,一向心高氣傲哪裡容得下沈嫣分走寧副廠長的注意力呢?所以她故意拿嫁妝說事,意圖逼走沈嫣!”

“可憐沈嫣身體弱又沒老公撐腰,被沈聽雪肆意欺負毫無反手之力,今天她能僥幸活下來,不代表明日還能逃過一劫,依我看寧副廠長就該早點跟沈聽雪離婚,跟沈嫣在一起!”

沈聽雪望著工人們憤恨的目光,隻覺心驚膽戰。

家屬院的人眼下全向著沈嫣說話,說不定有人會為沈嫣出氣,把她拖進巷子裡打成殘廢。

她得儘快離開,嫁妝要不回來就算了!

“長卿,沈聽雪把你弟媳逼成這樣,你到底還管不管?”

寧母臉沉如冰:“你馬上跟她離婚,否則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了!”

“母親,聽雪今日是無心之失!”寧長卿神色凝重:“聽雪在文工團工作,若是跟我離婚會被人非議的,我絕不許她受這種屈辱!”

“聽雪,你過來給冷嫣道歉。”

沈聽雪看著他,語氣悲涼:“你也覺得,是我善妒,所以借題發揮要逼死沈嫣?”

寧長卿沉默不語。

寧母氣得要打他,忽然雙眼一翻倒在地上。

寧長卿神色慌亂給母親做急救,厲聲喝道:“沈聽雪,做錯事就要道歉,這個道理你不懂?”

“趕緊過來!”

沈聽雪心灰意冷不想再爭辯,給沈嫣陪禮道歉:“寧長卿,那些錢我不再要回,你可滿意?”

她疏離的稱呼讓寧長卿的劍眉猛地蹙起。

聽雪一直叫他長卿,說這樣叫顯得親密些,今日她卻這般生分。

他正要開口安撫,沈嫣哭聲淒厲:“大嫂,我雖然窮但也有骨氣,不想被你施舍羞辱!”

“你放心,我這就去死,還你一個清淨!”

她掙紮著站起來又要上吊,就被寧長卿給攔住:“沈嫣,別做傻事,我送你回房。”

他抱著沈嫣離開,經過沈聽雪的時候停頓了幾秒道:“你麵牆思過兩個小時,給沈嫣賠罪。”

“長卿,她害嫣兒今日差點喪命,讓我犯了低血糖,你還護著不舍得罰?”

幽幽醒轉的寧母怒聲道:“她今天必須在廠子門口跪夠一天,當眾宣讀檢討書。”

“下次她再敢欺辱嫣兒,我就鬨到沈聽雪單位去,讓她領導主持公道!”

寧長卿沉默幾秒道:“沈聽雪,去廠子門口跪著,少一分鐘都不許起來!”

沈聽雪望著神色嚴厲的婆婆,心裡湧起一陣酸楚。

她嫁給寧長卿後,就把婆婆從鄉下接來一起住。

婆婆給她定了上百條規矩,要求她每天5點起床做早飯,

晚上給她倒洗腳水伺候,

稍有不如意,就罵沈聽雪不守做媳婦的規矩,給她父母打電話告狀。

寧長卿在家的時候,寧母還不敢做的太過分。

每次他一走,寧母就變本加厲的懲罰沈聽雪。

為了不惹父母和寧長卿煩憂,她收斂起愛睡懶覺的性子,儘心侍奉婆婆。

每次沈聽雪去供銷社,都會扯最貴的布料給婆婆做衣裳、給她買最好的收音機,對她百般孝敬,隻盼著她能接納自己。

而在婆婆肺炎住院時,正逢寧長卿出差,她不眠不休守著婆婆照顧,數次累暈在病房。

有次,她帶婆婆去供銷社買東西,返回軍營路上遭遇搶劫。

沈聽雪為護著她被歹徒砍傷右腿,至此落下了病根。

每逢陰雨天氣,她的右腿就疼痛難忍無法下床。

沈聽雪以為日久見人心,婆婆會看到她的孝順和付出。

可寧母對她始終頤指氣使,還因為她懷不上孩子,數次提議讓寧長卿兼挑兩房。

可就算如此,沈聽雪也沒有灰心,變著法的孝敬婆婆。

直到她知曉了寧長卿有私生女的事......

沈聽雪的滿腔真心被徹底粉碎,再也沒了孝敬婆婆的心思,淡淡道:“知道了。”

這是她最後一次含冤受罰,以後山高水遠,與他們永不相見!

......

沈聽雪冒著暴雨在八一機械廠門口跪了一天。

來來往往進出機械廠的工人對她指指點點,罵聲不堪入耳。

她數次暈倒又醒來,強撐著寫完檢討書,準備當眾讀誦,就被寧長卿阻止。

他脫下工裝外套給沈聽雪取暖,親自為她燙傷的手臂塗抹藥膏,言語間甚是心疼和歉意。

轉瞬,他打開飯盒:“聽雪,母親剛才在氣頭上,我不便多說委屈你跪了這麼久。”

“瞧你淋雨凍得嘴唇都青了,快吃點餃子墊墊。”

沈聽雪今日顏麵儘失,心裡的委屈、憤怒、失望一股腦兒湧上心頭,揮手打落飯盒道:“我不想吃餃子,也不稀罕你假惺惺跑來看望,你走!”

寧長卿低頭站著神色傷痛:“聽雪,我知道你心裡有怨,可母親年事已高受不得刺激,我狠心罰你也是無奈之舉。”

“如今你跟沈嫣鬨得水火不容,作為大哥,我實在沒辦法跟九泉之下的長柏交代,你就體諒一下我的苦處,以後跟沈嫣和平共處吧。”

見沈聽雪沉默,他拿起食盒裡剩餘的餃子喂到她唇邊:“我專門給你包的蓮菜大肉餃子,快嘗嘗。”

沈聽雪心如刀絞,別開臉。

害她被眾人唾罵、聲名儘毀的罪魁禍首,跑來給個甜棗,就想讓她和好,簡直可笑!

寧長卿見她冷若冰霜,不複昔日情意綿綿的樣子,心裡閃過一絲痛意。

他神色訕訕的把餃子放回飯盒,眸色閃過陰冷:“聽雪,三個月後我就不用再肩挑兩房了,你信我。”

沈聽雪低著頭,沒有拆穿他的謊言。

因為這場罰跪,沈聽雪右腿犯了舊疾,足足半月都下不了床。

寧長卿向廠裡請了假,寸步不離的守著她,陪她喝藥,給她講笑話解悶,還托人從省城帶了個八音盒哄她開心。

可每到半夜,他就偷偷離開去看沈嫣。

她隻當做不知,焦急等待能擺脫他的機會,去文工團遞交離婚申請。

這日,沈聽雪中午吃完白菜燉肉,忽然嘔吐不止。

寧長卿趕緊帶她來衛生所看病,衛生員看完檢查單,眸色震驚:“寧副廠長,嫂子這是懷孕了!”

沈聽雪驟然聽到自己懷孕心亂如麻,見寧長卿僵在原地,盯著檢查單神色複雜。

沈聽雪見他臉上不見絲毫喜色,開口道:“我這幾天感冒吃了藥,恐怕對胎兒有影響,不如流掉算了。”

“我的孩子沒那麼脆弱。”寧長卿回過神,握住她的手,眸中滿是喜悅:“如今你懷孕了,母親再也沒有理由挑你的錯,我真為你開心,我這就帶你去供銷社,買點孕婦用品。”

沈聽雪抽回手,沒有拆穿他的言不由衷。

半夜時分,沈聽雪聽見睡在身側的寧長卿起身離開。

她尾隨他進了沈嫣的院子。

見等在院裡的沈嫣神色不悅:“長卿,你信誓旦旦說當初選擇跟沈聽雪結婚,是因為她家拆遷,你作為家屬能分套房子,可以安置我們母女。”

“你還承諾說最多半年就跟沈聽雪離婚,絕不會讓她懷孕,現在又算什麼?”

即使沈聽雪知道寧長卿不愛她,還是被這些話深深刺痛。

原來寧長卿當初搶婚,是為了她家的房子,而每次事後哄她吃的維生素片是避孕藥!

他對她沒有一絲真心,隻有算計!

“冷嫣,我每次事後都騙她吃避孕藥了,她這次懷孕是意外。”

寧長卿將沈嫣摟在懷裡哄,就被女人推開:“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小月已經四歲了,還不能光明正大的叫你爸爸,你不覺得自己很失職?”

“你百般推脫不肯跟沈聽雪離婚,是不是愛上她,不打算要我們母女了?既然如此,那我就....”

“我絕無此意!”寧長卿將沈嫣抱起掛在腰上,就被跑出來的女童抱住腿:“爸爸,別隻光抱媽媽,抱抱我!”

一家三口幸福相擁的畫麵,如一柄利刃狠狠劃開沈聽雪的心臟,將她的心攪的血肉模糊,痛的喘不上氣。

她深愛的丈夫抱著情人和私生女其樂融融。

她卻像個可憐蟲,隻能躲在陰暗的角落默默吞下痛苦。

寧長卿仗著她的愛,真是囂張至極,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裡!

沈聽雪懷著滿腔怒火,騎著二八大杠趕去文工團,找到二叔請他批準自己離婚申請。

團長瞬間想到前日沈聽雪被婆婆罰跪在八一機械廠門口的事。

他當即打電話準備叫寧長卿過來,問明事情緣由。

就被沈聽雪含淚阻止:“二叔,我也是才知道,寧長卿有私生女,而且婚後他們還在藕斷絲連,聽雪如鯁在喉隻想離婚,求你一定批準!”

“什麼?”團長拍桌而起,怒聲說要去找寧長卿的領導,給她討要個說法。

沈聽雪扯住他的衣袖,淚水奪眶而出:“二叔,是我眼瞎錯付真心,怨不得別人,在我安全離開後,你幫我把和離書給他!”

團長長歎一聲:“行,我批準你離婚,他不珍惜你,有的是好男兒喜歡你,七日後你坐我戰友兒子羅燁的車離開。”

沈聽雪謝過二叔,騎車回家屬院。

她被一段虛假的深情耗儘了所有力氣,再也不想沾染愛情,

隻想過瀟灑自由的生活!

她走到家屬院門口,

見沈嫣的房間亮著燈,傳來木板床吱呀搖晃的聲音,夾雜著沈嫣的嬌語聲:“長卿,我們趁著明天沈聽雪去供銷社的機會,製造一場意外吧?”

“你想要多少孩子,嫣兒都願給你生,好不好?”

沈聽雪的心瞬間揪起,聽見床的搖晃聲愈加劇烈,寧長卿喘 息粗重:“好!”

沈聽雪難忍心中酸澀,轉身跑出家屬院,躲在大樹下默默流淚平複心情,忽被人碰了碰衣角。

她驚訝回眸,見麵容冷峻的羅燁,遞來一個帕子:“你有孕在身別因為薄情之人傷了身體,七日後你坐我的車走。”

羅燁是沈聽雪二叔戰友的兒子,如今已是北城軍區的團長。

也是沈父最初給沈聽雪定的結婚對象。

她當年退婚的事鬨得沸沸揚揚,實在愧對羅燁,這幾年一直刻意避開他,故十分詫異他竟然知曉自己懷孕。

沈聽雪正要開口詢問他,就被寧長卿護在身後。

他沉著臉嗓音不悅:“羅燁同 誌,聽雪是我媳婦兒,還請你注意分寸。”

“你如此緊張,莫非是怕我光天化日之下把你媳婦兒搶走麼?”

羅燁眸中儘是痛色:“早知今日 你會惹得她如此傷心,當初我就該把聽雪強行帶回婚房,省得被你這種薄情之人給覬覦!”

“羅燁同 誌,聽雪已經嫁給我,你還心存爭搶之心,什麼意思?”

寧長卿擼起袖子,眸色震怒:“你若再靠近她,就別怪我不念同 誌情分,把你打的滿地找牙!”

眼見他們要打起來,沈聽雪趕緊拽著寧長卿離開,連包掉在地上都沒敢撿。

夜裡,她木然承受著寧長卿的瘋狂恩愛,沒有任何反應。

他急的滿頭是汗,緊緊抱著她紅著眼眶道:“聽雪,你愛的人一直是我,對羅燁沒有任何感覺對不對?”

“畢竟你和他隻是相親認識,跟他結婚也是因為父母催促才被迫答應。”

“而我比他年輕,比他獲得的榮譽多,更比他寵你百倍,你都感同身受對不對?”

“求你看看我,再叫我一聲長卿!”

沈聽雪靜靜望著他神色焦灼的樣子,一時有些分不清寧長卿此時的慌張無措幾分是假,幾分是真。

她推開他道:“我隻愛過你一人。”

“不是愛過我,而是你這輩子隻能愛我!”寧長卿神色鄭重的糾正道。

翌日一大早,沈聽雪被他帶著去了省城。

寧長卿領她進了城裡最闊氣的國營商場,柔聲道:“你的金耳環樣子過時了,我送你一對最新款式的金耳環,方便你換著戴。”

沈聽雪拗不過他一再堅持,隨意選了一對金耳環。

寧長卿又為她選了一塊梅花牌手表。

惹得來商場裡的顧客議論不已。

“寧副廠長好寵沈聽雪,肯花半年工資給她買梅花手表,這可是搶手貨,商場一個月才進了5塊表,何時我也能找這麼一個深情丈夫,做夢都能笑醒!”

“聽說寧副廠長昨日為了護著她差點跟羅團長打起來,他真是愛她入骨,生怕別人把寶貝媳婦兒給搶了去!”

“前幾日沈聽雪差點逼死寧副廠長的弟媳,寧副廠長隻罰她跪了一天就心疼的不行,今天給她買金耳環補償,真是把她快寵上天了!”

沈聽雪垂眸苦笑沒有辯解。

她都要走了也不在意汙名在身,反正她永遠不會再回這裡!

買好首飾,她轉身離開就被寧長卿抱起走出商場,此舉引得顧客們驚呼不已。

沈聽雪不喜歡被人圍觀,尷尬的別開臉,

忽見街道對麵站著沈嫣,數日不見她似乎氣色越來越差,臉上像蒙著一層灰霧。

沈嫣憤恨與她對視,忽然轉身跑向馬路中央,眼看就要和疾馳而來的小汽車撞上。

還沒等沈聽雪反應過來,她就被寧長卿丟在地上。

她的小腹狠狠撞到商場門口的墩子上,傳來一陣劇痛,無數鮮血從她身體湧出,染紅了身上的白布衫。

失去意識的最後幾秒,沈聽雪看見寧長卿拔腿狂奔護住了沈嫣。

沈聽雪慘然笑著,手臂無力垂下。

隱約感覺寧長卿折返回來抱起她進了醫院,讓醫生儘全力保住胎兒。

沈嫣嗓音帶著怨氣:“長卿,要麼你給沈聽雪灌下這碗藥,讓她永遠不能再生育,要麼我帶女兒離開你,你可想清楚!”

短暫的沉默後,沈聽雪的櫻唇被人強行掰開,灌了苦澀的湯藥進去:“聽雪,虧欠你的,我下輩子再補償你,以後我領養一個孩子給你,全了你做母親的心願。”

沈聽雪拚儘全力想要躲開湯藥,卻因體力不支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家屬院的床上,小腹空蕩蕩的痛。

她手臂顫抖著撫摸小腹,就被寧長卿摟在懷裡:“聽雪,都是我不好,沒能照顧好你,讓我們的孩子......”

他說到此處嗓音哽咽,肩膀劇烈抖動了許久道:“不過我們還年輕,以後你還會有很多機會懷孕。”

“我這幾日給孩子取了很多名字,以後都能用得上。”

沈聽雪疲憊的閉起眼睛,淚水奪眶而出。

拜寧長卿所賜,她永遠不能生育了!

他竟還有臉說這等虛偽之語,真叫人不齒!

她推開他語氣淡漠:“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我哪也不去,陪你喝藥。”寧長卿端來藥碗和雞蛋糕,語氣輕柔:“中藥太苦了,你吃點甜的壓一下。”

沈聽雪身心俱疲,連推開雞蛋糕的力氣都沒有了,隻一遍遍重複著:“出去,給我出去!”

寧長卿見她神色灰暗,氣若遊絲,黯然離開,語氣頓了頓:“聽雪,46天後我就不用再肩挑兩房,你信我。”

這些時日,他給沈聽雪說過諸多類似的話,似乎是在倒計時謀劃什麼。

沈聽雪無心細究其中的意思,隻覺得滔天怒火快要把她燒成灰燼。

她揚手,把他今日送的梅花牌手表摔得粉碎。

剪斷寧長卿新婚夜親手綁好的兩人結發信物。

燒掉寧長卿為她畫的一家三口畫像。

還有寧長卿送她的金耳環,也用剪刀剪斷丟進垃圾桶!

把他與她所有過往的甜蜜、欺騙和算計,全都毀的一乾二淨!

做完這一切,她艱難呼吸再次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見寧長卿跪在床邊,神色憔悴眼眶下泛著淤青,一副頹喪之態。

見她醒來,他神色疲倦道:“我給母親說清楚了,從今日起不再踏入沈嫣房中半步,求你別再這般傷害自己了,行嗎?”

“你如今病的隻剩一口氣,比萬箭穿心還讓我痛百倍。”

沈聽雪沒有理會他的示好,靜靜望著屋頂沉默。

“別哭聽雪,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寧長卿摟她入懷,想幫她換濕透的睡衣,就被她推開:“別碰我,身上疼。”

他黯然垂首,起身端了熱粥小菜進來。

沈聽雪揮手打落,玻璃碎片飛濺劃傷了男人的手臂。

他默默收拾完,又端來一碗紅糖水煮荷包蛋:“你貧血太嚴重了,得補充點營養。”

為了快點恢複體力離開,她接過瓷碗,味同嚼蠟的把荷包蛋和紅糖水儘數吃完。

寧長卿以為她心中怨恨已消,不禁喜出望外,守著沈聽雪寸步不離,照顧的無微不至。

數日後,他神色喜悅說明日調休,想帶她進城看燈會。

想到今日是與羅燁約定離開的日子,沈聽雪一口答應。

寧長卿十分高興,摟著她好一番柔情繾綣。

她木然忍受,沒有推開他。

這是她跟寧長卿最後一次同床共枕。

以後她跟他永不相見!

翌日晚上七點,沈聽雪被他帶著去逛燈會。

寧母讓寧長卿帶沈嫣一起去。

他斷然拒絕:“母親,我說過絕不會再讓聽雪傷心,您為什麼又要逼我?”

“您若執意如此,我就在廠區外麵給你租個房子,跟我分開生活!”

沈聽雪聽著他的深情維護,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此生傷她至深的人難道不是他麼?

這會寧長卿又在虛偽演戲,叫人看著無比厭倦。

為了儘快逃離,她開口勸道:“寧長卿,讓沈嫣與我們一起去吧,畢竟你肩挑兩房,不能冷落她。”

“聽雪,你不必勉強自己做個賢妻。”寧長卿眸色心疼:“我不舍得讓你受委屈。”

“無妨。”

寧長卿望著沈聽雪翩然離去的背影,眸色一沉。

以前沈聽雪愛他至極,走哪都要拽著他的衣角不肯鬆開半步,俏臉含春柔情似水。

而今她卻對他冷若冰霜,如同對待路人一般。

讓他有種......快要失去沈聽雪的不詳預感。

不過,他很快就可以不用兼祧兩房,跟聽雪好好過日子。

她那麼愛他,一定能哄好的!

寧長卿調整好情緒,追上沈聽雪與她十指緊扣:“我與你坐後排,讓她坐副駕駛。”

三人進城來到人 流如織的燈會,沈聽雪四處張望尋找羅燁,就被寧長卿拽到賣糖畫的鋪子前。

他親自為她做了一個糖畫小像。

圍觀眾人紛紛稱讚。

“寧副廠長真是愛妻子入骨,連她唇邊的紅痣都不忘點上,真是一對神仙眷侶羨煞旁人呢!”

“那是,沈聽雪可是寧副廠長跑去搶婚,奪回來的愛人,可不得捧在手心寵麼?”

“大哥,可以給我畫個兔子嗎?”沈嫣走上前,眼波流轉:“今日是我生辰。”

“沈嫣,我隻給聽雪作畫。”

沈嫣委屈的直掉眼淚,卻站著不肯走。

沈聽雪無心看他們演戲,四下找尋,見羅燁站在橋上衝她遙遙點頭示意。

她心下稍安擠過人群想與他彙合就被行人衝散。

黑暗中,有位蒙麵黑衣人將沈聽雪帶到一個廢棄的倉庫。

沈聽雪看著倉庫裡的酒箱子和舉著火把的沈嫣,心裡一沉道:“你想乾什麼?”

“當然是你深愛的丈夫想燒死你,讓你給我騰位置啊!”

沈聽雪以為寧長卿這段時間對她百般疼惜,有半分真心。

萬萬沒想到,他竟然狠心到想殺了她!

她神色大駭,轉身想逃就被黑衣人按在地上。

沈嫣眯起眼睛道:“沈聽雪,你以為長卿隻為你做糖畫就是愛你麼?”

“那你就大錯特錯了,他在你們結婚前就與我有了女兒,而他費儘心思娶你,不過是圖你家拆遷,作為家屬能分到房子,安置我們母女而已!”

“我知道。”沈聽雪語氣黯然:“我騙他簽了離婚申請,上級已經批準了,你放我走吧?”

“我永遠不會再回廠區,更不會威脅你的地位!”

沈嫣眸色震驚,忽而輕笑道:“我們來打個賭,如果倉庫起火後,他選擇救你,我就把倉庫後門的鑰匙給你。”

“如果他選我,那你就認命受死吧!”

頃刻烈火蔓延將她們包圍,熱浪滾滾向沈聽雪襲來。

她艱難呼吸著往倉庫後門挪動身體。

見倉庫大門被人撞開,寧長卿衝了進來滿臉怒氣:“沈嫣你瘋了,竟敢蓄意縱火?殺人犯法是要坐牢的,你不知道嗎?”

“哼,她不死,我怎麼名正言順的嫁給你?”沈嫣眼神惡毒:“如今火已經燒起來了,你隻能救一個人,你想清楚到底救誰!”

寧長卿沒再說話,半跪在地給沈聽雪披上濕毯子,俯身抱起沈嫣大步離開:“聽雪,沈家對我們有恩,沈嫣若有事,母親那邊我沒法交代。”

“你且忍忍,我即刻就回來救你出去!”

即使沈聽雪心裡早就清楚,寧長卿會置她於不顧。

可她還是被他狠心拋棄的舉動給深深刺痛。

她拚儘全力扯住男人的衣角道:“求你別殺我,叫人帶我出去!”

“我會隱姓埋名,不讓任何人知道你對我的所有算計和欺騙!”

寧長卿眸色驟沉:“你別聽沈嫣胡說......我從沒想過害你性命!”

“別演戲了,你巴不得我早點死,好娶她進門。”沈聽雪神色悲涼:“求你讓我在別處死去,別讓我命喪火海,我幼年時曾被火燒傷過,最怕它!”

聞言寧長卿停下腳步,

沈嫣聲音陡然拔高:“寧長卿,你別忘了背叛我的代價是什麼...”

他眸色微變,義無反顧的抱著懷裡的人跑出了火場:“聽雪,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你等我!”

“寧長卿,我恨你!”

“你狠心殺妻,來日一定會有報應的!”

沈聽雪淒聲喊著,直到精疲力儘,頹然倒在漫天火場中。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瞬,她看見一道頎長的身影衝進倉庫,

將她抱起衝出了火海:“聽雪,我是羅燁,你別哭,我帶你走!”

沈聽雪抓著他的衣袖,有氣無力道:“羅秘書,請您設法找一具女屍替代我,讓我徹底從世上消失。”

對一個人最狠的懲罰,不是立刻要他的命。

而是讓他餘生都背負著罪孽活著,永遠不得解脫!

她要讓寧長卿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付出血的代價!

10

寧長卿抱著沈嫣衝出火場,將她放置在路邊的椅子上,轉身折返衝進火海,就被沈嫣拽住袖子:“你不許回去救她,否則我就把小月的事告訴你們領導!”

“到時候不僅你會被機械廠開除,你爺爺也會被這件事牽連,到時候...”

寧長卿氣的雙眼猩紅,狠狠甩了她一耳光:“沈嫣,要不是你給我下藥,背著我偷偷生下孩子,我哪會淪落到處處受你製約的地步?”

“你拿小月已經威脅我四年了,我早就受夠了!”

“等我把沈聽雪救出來,再好好跟你這個毒婦算賬!”

沈嫣被他打的耳朵嗡嗡作響,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做了什麼。

沈嫣如被激怒的母老虎,撲過去拚命廝打寧長卿:“你口口聲聲說愛我,今天竟然因為那個賤人打我?”

“我拚了半條命給你生下女兒都落下月子病,你就這麼對我,良心被狗吃了嗎?”

“你之前答應我要跟她離婚的!”

寧長卿狠狠推開她,大步跑進火場:“我從沒想過跟聽雪離婚,之前不過是為了穩住你而已!”

“今日就算身敗名裂,我也要救聽雪!”

他匆匆衝進火海四下找尋,就僵在原地。

沈聽雪剛才所在的位置被無數倒塌的紙箱子層層壓住,看樣子已是凶多吉少!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再次響起沈聽雪慘烈的哭聲。

寧長卿心底閃過強烈的不安,不顧烈焰焚身的痛楚,用儘全力撥開燃燒的紙箱子:“聽雪,你撐住,我來救你了!”

“你一定要撐住!”

“寧副廠長別急,我們來幫你!”

聞訊趕來幾位工人,幫著寧長卿搬走燃燒的紙箱,將壓在底下的焦黑屍體一點點拽了出來。

“聽雪!”

寧長卿看著女屍手腕上熟悉的黑皮筋,不禁目眥儘裂,

他手臂顫抖著將麵目全非的女屍抱在懷裡,悲聲道:“快,給我媳婦兒拿濕帕子和水過來,她的身體還是熱的,還有氣息!”

工人們瞠目結舌,紛紛上前勸說。

“寧副廠長,嫂子都已經燒成這樣不可能還有氣息......您還是節哀順變吧。”

“寧副廠長跟嫂子伉儷情深,她突然離世獨留他一人可怎麼撐下去?嫂子走的這麼突然連孩子都沒來得及給他留!”

寧長卿抱起女屍,跌跌撞撞的衝到就近的醫院,催促醫生救治。

醫生百般勸說他,接受沈聽雪已經離世的事實。

可寧長卿堅持不肯信,抱著女屍又跑回市中心醫院燒傷科,讓蔡教授診治。

蔡教授惋惜的搖搖頭:“寧副廠長,她已經去世了,您還是儘快給你媳婦兒下葬吧!”

寧長卿還是不願相信,“不,聽雪愛我至極,不可能狠心丟下我的!”

11

男人萬念俱灰恨到極致,寧長卿突然大手掐住冷嫣的脖子,“是你殺了我最愛的人,給我下地獄去給她賠罪!”

冷嫣被寧長卿掐的快要斷氣,結結巴巴道:“明明是你害死了沈聽雪,是你說要離婚娶我,她才......”

眾人瞠目結舌,把神情癲狂的寧長卿拉開,議論紛紛。

“寧副廠長,你弟媳的話是什麼意思,你不是很愛沈聽雪麼,怎麼打算跟她離婚,娶沈嫣?”

“沈聽雪不滿寧副廠長照顧弟媳,曾逼得沈嫣差點上吊而死,寧副廠長想跟她離婚也正常,換了我也受不了這種心思歹毒的媳婦兒!”

“這麼說,沈聽雪是因為冷嫣非要跟著他們去燈會,才跟寧副廠長慪氣,自己躲到廢棄倉庫不慎失火被燒死的?那她真是活該!”

“你們不許說我媳婦兒不好,她是最愛我的人!”寧長卿艱難起身,拖拽著冷嫣扭送到派出所:“警察同 誌,我要報案,沈嫣蓄意縱火殺了我妻子!”

派出所民警見他身上的藍布衫被火燒的七零八落,神情狠厲殺氣騰騰,嚇了一跳,示意他坐下慢慢說。

冷嫣不想坐牢,奮力辯解:“你們別聽寧長卿瞎說,他才是導致沈聽雪死亡的真正凶手,他當年騙婚沈聽雪,是為了弄到沈家的拆遷房安置我們母女!”

“他白天陪沈聽雪,晚上就潛入我房裡,跟我恩愛,還承諾說會跟沈聽雪離婚娶我!”

民警見又牽扯出寧長卿的作風問題,

當即打電話叫來八一機械廠的廠長。

寧長卿將所有的事情向大家全盤托出,神色黯然道:“廠長,我為了掩蓋私生女的存在,不得已答應母親兼祧兩房的荒唐請求,以至於沒能發現冷嫣蓄意縱火,害死了我妻子,罪孽深重!”

“我願意承擔一切罪責,但是沈嫣縱火殺人,必須坐牢!”

“你少給我潑臟水,我根本沒有蓄意縱火!”冷嫣眼珠一轉,據理力爭道:“我見你滿會場尋找沈聽雪很著急,就幫你找人,結果等我找到沈聽雪的時候,倉庫的火已經燒起來了,我也是受害者!”

反正她雇傭的幫手已經跑了,

隻要一口咬定沒有蓄意縱火,警察證據不足也拿她沒辦法!

民警記錄完案情,語氣嚴肅:“沈嫣,鑒於你有重大作案嫌疑,我們會送你去看守所,等待刑警大隊的調查結果。”

“沈長卿同 誌,我們特許你給回去安葬妻子,但是必須隨叫隨到,等待警方傳喚。”

沈長卿衝民警鞠躬致謝,踉蹌著腳步離開。

廠長追上去,神情惋惜:“沈長卿同 誌,你怎麼就這麼糊塗,被沈嫣的威脅所掣肘,做出婚內出軌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呢?”

“如果你早點向黨組織自首,不至於事情發展到你妻子葬身火海的地步!”

“經黨委研究決定,開除你的黨 籍並撤銷你副廠長的職務,並收回你的所有勞模獎章。”

“至於你爺爺獲得的二等功是否要收回,等刑警大隊公布你妻子的案件調查之後,我們再請示上級領導,你回去等消息吧。”

沈長卿麵如死灰,跪倒在地痛哭失聲。

他拚命隱瞞的秘密最終還是曝光了,失去鐵飯碗,失去引以為傲的勞模身份,就連聽雪也一起失去了!

這是多麼慘重、讓他後悔一生的代價!

12

寧長卿因婚內出軌被黨組織開除黨 籍,撤銷八一機械廠副廠長職務的處分,傳遍整個廠區。

廠區報紙上刊登寧長卿勞模事跡報道的文章被緊急撤下。

寧長卿成立人人喊打的壞典型。

他住的福利房被單位緊急收回,通知他即刻搬離家屬院。

他們收拾東西的時候,家屬院的工人們站在房門口罵的很是難聽,把寧母都給罵暈了。

她幽幽醒轉,語氣憤恨:“我就算再不對也是一個老人,真沒素質!”

“你還好意思說我們沒素質,要不是你自己思想封建非要兒子兼祧兩房,他至於被單位開除?”

“就是,新中 國都成立了,你這個老太太還搞尊貴卑賤那套,給媳婦定了上百條規矩,整天耍你的婆婆威風,有今天的下場也是活該!”

寧母氣的上不來氣,正要回罵,見兒子沉著臉沒有維護自己的意思,更是怒火躥升:“長卿,別人這麼罵你母親,你就看著不管?”

“我生你養你,你就這麼回報我?”

寧長卿默默收拾東西,一言不發。

寧母喊了幾遍,他才木然抬頭,眼睛灰暗如遲暮老人:“他們說的沒錯,我有今天的下場活該。”

“兒子,你....你得拿出副廠長的氣勢..”寧母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兒子已經不再是威風凜凜的副廠長,而是一個有汙點的人,以後生存都很艱難。

她越想越覺得沈聽雪是個惹禍精,小聲絮叨:“這個沈聽雪真是害人不淺,活著的時候沒給寧家傳宗接代,死了還不消停,非要自 焚而死害你丟了鐵飯碗..”

“哐當!”

暖水瓶被寧長卿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冷冷的看著母親,雙目噴火:“媽,你再說聽雪一句壞話,我馬上送你回鄉下種地!”

寧母見他滿身戾氣,不禁心驚膽寒。

她50歲就守了寡,獨自拉扯兩個兒子又要照顧老人,在鄉下吃儘苦頭。

長卿從小就孝順她,又成績優異。

他進了八一機械廠後,第一時間把她從老家接來享福,從沒有發過這麼大的脾氣。

如今二兒子已經去世,她唯一的依靠隻剩大兒子了。

萬一他真的......

想到這裡,寧母心裡生出幾分懼意低下頭:“你別生氣,媽不說了。”

寧長卿帶著母親狼狽離開八一機械廠,把她安置在一個小旅館。

沈聽雪的哭聲徹夜在他耳邊縈繞。

短短幾日他就瘦了十多斤,頭發也白了不少。

他真的好想念她,他們的結局怎麼會變成今天這樣 ?

他真的好後悔,為什麼當初沒有好好珍惜她?

13

而寧老得知孫子被機械廠開除的事後氣的心梗住院,

醒來後他托人給寧長卿郵寄了一個包裹。

寧母收到包裹後,匆匆找到寧長卿,語氣激動:“長卿,你爺爺給你郵寄了東西,快打開看看!”

寧長卿眸色微變,打開包裹。

等看清盒子裡的東西是什麼,他眸色震驚往後退了幾步!

寧母見他反應奇怪,走上前神色疑惑:“你爺爺是把他的存折給你寄來了麼,你這麼驚訝?”

“他是抗戰老兵每個月補貼不少,存折裡應該有不少錢,回頭你要好好謝謝爺爺的雪中送炭。”

寧長卿沉默不語,忽然轉過身,高大的身軀劇烈抖動。

寧母見他反應不對,心裡一沉,撿起掉在地上的包裹,不禁神色大變:“你爺爺......他,他竟然要跟你斷絕關係?”

“這怎麼可能呢,他一向疼你,這次竟然狠心到不認你這個孫子了?”

“怎麼不可能?我是讓寧家丟儘臉麵的罪人,所以爺爺決定跟我斷絕關係,責令我永遠不許回鄉。”

寧長卿神色灰白慘然笑道:“母親,這就是你以死相逼,非要我兼挑兩房的後果,你滿意了嗎?”

寧母張了張嘴,望著他鬢角生出的白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爺爺把長卿最後的退路都斷了!

以後他們娘倆可怎麼活下去。

想到前路茫茫,她忽然生出一絲悔意。

數日後,警方公布了沈聽雪死亡的調查結果,因屍體燒成黑炭無法做DNA鑒定,隻能根據現場遺留物品確認是沈聽雪,而沈嫣因為縱火證據不足,沒被定為故意傷害罪。

但因她破壞軍婚且影響惡劣,被判處一年有期徒刑並處罰金500元。

民警通知寧長卿來給沈嫣交罰金,並將存放於公安局的沈聽雪屍體帶回去。

“我沒錢交罰金。”寧長卿語氣冷漠,忽然眸色陰沉道:“家裡有幾支補血糖漿,我等下給她送來...補身體。”

他僅剩不多的存款要留著給聽雪辦喪事。

至於沈嫣,已經喝了足夠多的補血糖漿,算日子也該毒發身亡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冰棺抬著放在板車上,紅著眼眶道:“聽雪,你一向怕冷,這幾日躺在裡麵凍壞了吧?我這就帶你回家。”

寧長卿拉著板車往小旅館走。

隻見除夕夜的縣城張燈結彩,爆竹聲聲,到處擠滿了興奮逛燈會的人群。

他渾渾噩噩的走到,跟沈聽雪辦結婚宴的國營飯店,見飯店門口掛滿紅燈籠,似乎有人在辦結婚宴。

新娘子穿著紅色毛呢裙站在門口迎賓,笑容溫暖。

緊挨著她的新郎穿著藍工裝神采奕奕,跟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滿臉驕傲。

他抬眸看向高朋滿座的飯店大堂。

眼前不斷閃過他與沈聽雪結婚時,賓客雲集的熱鬨景象。

工人們輪番給他敬酒,羨慕他是市級勞模,如今又如願娶了文工團的團花沈聽雪,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那時的他嬌妻在懷意氣風發,可謂是春風得意。

如今他卻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再也沒顏麵對列祖列宗!

“這位大哥,我們在辦喜宴,你可不可以別拉著棺木站在門口擋路?”

新娘子塞給他一把喜糖,語氣惶恐生怕惹怒他:“拜托你了,今天是我結婚的大喜日子...”

寧長卿看著新娘笑顏如花的臉,又看了眼冰棺,眼底染上霧氣。

聽雪曾經也是笑容明媚的新娘,如今卻躺在冰冷棺木中,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他萬念俱灰,抬手撫摸著棺木啞聲道:“聽雪,你等著我。”

等我收拾完害你身死的沈嫣,就來九泉之下陪你,給你好好贖罪!

14

寧長卿給沈聽雪辦了隆重的葬禮。

棺材是市麵上最貴的金絲楠木。

他還特意把墓地選在文工團對麵的山上,這樣她就能經常看見女兵們跳舞。

文工團的團長揪住寧長卿的衣領,揮拳將他揍倒在地:“今天我就替聽雪,好好教教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偽君子,該怎麼做人!”

寧長卿任由他暴揍,悲聲辯解道:“二叔,我當初搶婚,是真心喜歡聽雪想跟她在一起,不是為了沈家的拆遷房!”

“我不想被沈嫣威脅一輩子,一直在想辦法除掉她!”

“少在這演戲了!”團長滿臉不信,拿出離婚申請書砸在他臉上:“聽雪已經跟你離婚了,我要帶她回川城安葬!”

“離婚申請書?”寧長卿捏著薄薄的紙張,手臂劇烈顫抖:“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他想起聽雪暈倒那日的情景,恍然大悟:“原來聽雪那麼早就決定跟我離婚了?這不可能!”

“你忘了跟你兄弟在衛生所的俄語交流了?”團長冷著臉道:“聽雪告訴我,她為了接近你,早就學會了俄語!”

“她真是瞎了眼,愛上你這種薄情男人!”

寧長卿想到自己背著她私會沈嫣,給聽雪灌藥讓她失去生育能力,不禁懊悔痛哭,死死抱著棺木道:“她是我媳婦兒!”

“你們不能帶走她的靈柩!”

現場亂成一團。

匆匆趕來的寧父飛腳踹倒寧長卿,神色憤恨:“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從小寵到大,沒讓聽雪受過一分委屈,最終卻被你給活活逼死,你還有臉霸占她的棺木?”

“給我滾得遠遠的,別臟了她的眼睛!”

“爸,我對聽雪是真心的,隻是沈嫣算計我有了女兒,還一直威脅我要曝光這件事,我怕聲名儘毀才不得已跟她周旋...沒想到聽雪誤會了我,以為我變了心...”

“我一直想暗中除掉沈嫣,你相信我一次!”

寧長卿回房翻找出補血糖漿,急聲道:“沈嫣一直服用的這個藥被我暗中換成了毒藥,如今她全身臟器已衰竭,活不過一個月了!”

見沈父滿臉不信,他將糖漿倒在地上,頓時吸引無數螞蟻聚集。

短短數秒之後,螞蟻們全部死亡!

沈父驚訝了一瞬,又狠狠踹了他一腳:“你以為弄這種小把戲,就能騙過我了嗎?”

“我女兒因為你被火活活燒死了,生命永遠定格在26歲,再也不能承 歡父母膝下,你還有什麼臉繼續活著?”

“給我滾遠點,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

寧長卿被他踹的渾身劇痛爬不起來,身上的藍布衫被鮮血浸染,狼狽不堪。

他強撐著站起身,拚命追著裝棺木的大卡車狂跑:“爸,我知道錯了,求你把她還給我!”

“你不配!”

15

寧長卿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旅館床上。

而本該在監獄服刑的沈嫣竟然回來了!

她沉著臉在嗬斥小月:“你肚子餓了就吃窩窩頭,沒有肉給你吃,你再哭鬨我就揍你了!”

“媽媽,窩窩頭不頂飽,我要吃肉!”

小月想不明白,媽媽前幾天把她送去鄉下才幾天而已,家裡就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她不服氣的喊道:“爸爸不是副廠長麼?每個月的工資有100多塊,足夠買肉吃了!”

“你快點去買肉,我想吃紅燒排骨!”

見沈嫣不說話,她頓時慌了:“媽媽,爸爸怎麼灰土土臉的,也不回機械廠上班了?”

“我們在機械廠家屬院住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要搬出來住在這種破舊的小旅館?”

沈嫣正要開口,見寧長卿醒了立刻變成柔弱模樣,跪在床邊前啜泣道:“長卿,對不起,我那天在派出所不該指責你。”

“我查出懷孕後,獄長給我辦理了保外就醫,如今可以回家服刑,求你看在小月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吧!”

“以後我會好好孝敬咱媽,和你一起把小月撫養長大!”

寧長卿死死盯著離婚申請書,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見狀,小月跑過來抱住寧長卿的腿:“爸爸對不起,剛才我肚子太餓說了幾句氣話,讓你傷心了,你別和我計較好不好?”

“你就看在媽媽懷了弟弟的份上,原諒她一次吧!”

寧長卿一動不動,如同石化的雕像。

小月被他的神態嚇到,放聲痛哭。

寧母隻想要孫子,對這個孫女並不是很喜歡,

但顧及到沈嫣還懷著孕,她主動把小月抱在懷裡:“長卿,沈嫣說她懷孕後變的特別愛吃辣,這胎八成是個兒子!”

“以前的事你就別跟她計較了,好好想著咱們一大家人以後靠什麼維持生計吧!”

“我剛得到消息,你爺爺去世了,以後咱們凡事都得靠自己。”

寧長卿猶如五雷轟頂,心痛如絞。

他最尊敬的爺爺,對他寄予厚望的老人榮耀了一輩子,最後帶著恥辱去世了!

他回過神,目光落在沈嫣身上心頭火起,

擰開袋子裡剩餘的補血糖漿儘數灌進她喉嚨,嗓音狠厲:“嗬嗬,你憑什麼以為懷上孩子,我就會原諒你?”

“都是你害我鑄成大錯,讓爺爺遺憾離世,我和聽雪陰陽兩隔,你給我去死!”

沈嫣被濃稠苦澀的藥嗆的直咳嗽,拚命掙紮就被他死死按住腦袋:“我真後悔沒有早點給你喂毒,讓你苟活這麼久!”

“你托人捎來給我的補血糖漿是毒藥?”沈嫣驚訝的瞪大眼睛,語氣顫抖:“你早就把我吃的補血藥掉包,暗中想毒死我?”

寧長卿毫不掩飾眼裡的厭惡:“你這會才知道真相已經晚了,蠢貨!”

16

沈嫣嚇得花容失色,連滾帶爬的跑出小旅館,直接去醫院做了流產手術。

做完手術結束後她悄悄從醫院後門溜走了,把小月丟給寧母再也沒回來。

沈母得知孫子沒了,氣血攻心突發腦溢血下半身癱瘓了。

醫生建議寧長卿儘快給寧母做康複治療,或許她還有康複的希望。

為了給母親治病,寧長卿賣掉了家裡的二八大杠和給沈嫣買的所有首飾。

他每天要帶母親去醫院做康複,又要洗衣服做飯,照顧小月,每天累的精疲力儘。

可無論再忙,寧長卿都不會忘記給沈聽雪的牌位供香和擺放祭品。

他特意在沈聽雪牌位後麵的牆上,貼了兩人的結婚照。

每天堅持寫一封三千字的檢討書燒給她,

希望沈聽雪在九泉之下能看到自己贖罪的真心。

香煙嫋嫋縈繞在照片裡笑容明亮的女人臉上。

寧長卿跪在地上,望著她的明媚笑容,眼前閃過無數畫麵。

她哼著軍歌彎腰鋪上最喜歡的牡丹花床單,坐在床邊嬌聲道:“長卿,趕緊睡覺,別在那研究汽車發動機的改進辦法了,你都熬了三個通宵了!”

她深夜給他煮麵,總會在碗底給寧長卿臥個荷包蛋。

他出差回廠區,沈聽雪捧著盛開的向日葵花束,撲進他懷裡:“長卿,向日葵的花語是忠誠,我覺得是最適合你的花,你喜歡這個驚喜嗎?”

他越想心臟越痛,最終無力倒在地上。

那麼明媚深情的媳婦兒,他怎麼就給弄丟了呢?

他為什麼就沒有早點向領導坦白自己犯下的過錯呢?

就算自己聲名狼藉又如何,至少沈聽雪能活著!

可無論寧長卿現在給她燒多少封檢討書,對著沈聽雪的名字說多少句對不起,都得不到她的任何回應了!

他艱難起身,跌跌撞撞的躺在床上,緊緊抱著沈聽雪的睡衣閉起眼睛,又陷入紛亂的夢境。

夢裡,最討厭喝藥的沈聽雪,端著藥碗在一碗碗的在喝,卻衝他微微一笑:“長卿,我們一定會有孩子的!”

轉瞬夢境變成了站在家屬院門口,等他下班的沈聽雪。

她歡喜的撲進寧長卿懷裡,語氣興奮:“長卿,我今天去供銷社給你買了兩雙布鞋,還給咱媽搶上了供銷社賣的最火爆的木耳,我厲不厲害?”

他張開雙臂想要抱住思念入骨的妻子,見她轉身跑進火海,絕望哭道:“寧長卿,我恨你!”

“你狠心殺妻,來日一定會有報應的!”

“聽雪!”

寧長卿從噩夢中驚醒環顧四周,見窗外暴雨如注,房間裡四處在漏水,打濕了掛在牆上的結婚照。

他取下照片細細擦拭女人臉上的淚珠,嗓音哽咽:“聽雪,我如今失去了最看重的勞模名譽,也丟掉了最令人羨慕的鐵飯碗,真是報應,你聽到了嗎?”

“你要是聽到了,能不能托夢給我,讓我見你一麵?我真的好想你!”

回答他的隻有安靜的空氣。

隔日,寧長卿的兄弟來看他,幫他找了個在國營汽修廠乾維修的活。

他以前在廠區就天天摸車,修車技術很好,回頭客越來越多,總算在縣城漸漸站穩腳跟,還升職當了店長。

每個月領到工資後,寧長卿就把一半的錢寄給沈聽雪的父母,可惜信件都被退回,快遞員說他郵寄的地址查無此人。

寧長卿不信,遠赴川城照著她們家的家庭地址找過去,發現以前的家屬樓變成了一個菜市場。

他問遍了菜市場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沈聽雪一家的去處,也不知道她的墓地在哪裡。

寧長卿沮喪過後,決定帶母親和小月來到川城開始繼續打拚。

他相信終有一日會與沈聽雪的家人重逢,能有機會親自去聽雪的墓地贖罪!

17

沈聽雪那夜被羅燁救走後,被他緊急帶到全國最權威的燒傷醫院做治療。

她身上的燒傷麵積超過30%,做了四次植皮手術才勉強恢複容貌。

隻是沈聽雪的額頭和手臂留下了永久的燒傷疤痕,又因為被困火場太久誘發了嚴重的應激反應。

出院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聽不得火焰燃燒的聲音,更不能看到任何有火的畫麵,否則就會渾身顫抖暈厥過去。

她無奈辭掉文工團的工作,舉家搬到風景宜人的雲城養病。

羅燁始終陪伴她左右,給她皮膚的傷口換藥,為她下廚做辣子雞。

沈聽雪的精神狀態逐漸好轉,最後在他的鼓勵下,應聘到雲城的一個小學當舞蹈老師。

她想做點事讓自己充實起來,忘掉以前經曆的欺騙和痛苦。

轉眼就是三年。

孩子們燦爛的笑容每天溫暖著沈聽雪,讓她的心情變得無比燦爛陽光。

她不再把自己封閉起來,而是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再也不用早上五點起床伺候婆婆洗臉,幫她穿衣服。

不用晚上給婆婆倒洗腳水。

沈聽雪想睡懶覺就睡,再也不用擔心婆婆會推門而入,把她怒罵一頓。

即使沈聽雪因為睡懶覺老遲到被扣工資,也樂此不疲。

她的生活充滿笑容,很少再想起關於北城的一切,包括寧長卿。

除夕夜這天,羅燁來家裡跟沈聽雪一起包餃子,特意把餃子擺成數字讓她猜。

沈聽雪掃了一眼道:“這不是八和一麼,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怎麼會認不出?”

“聽雪,這是小羅最喜歡的數字,連起來就是八一建軍節。”

沈父語氣讚賞:“小羅是我看著長大的,錚錚鐵骨一身正氣,忠於祖國和人民,可比某些偽君子好太多了,爸爸給你們訂婚好不好?”

“可是爸,我離過婚配不上他。”

“離婚不是你的錯,聽雪,我愛的是你這個人。”羅燁從背後變出盛開的向日葵花束,溫和笑道:“你說過,向日葵代表著忠誠,是你最喜歡的花,你願意讓我忠於你一輩子麼?”

燦爛奪目的花朵照亮了沈聽雪的眼睛。

她接過花束,眉眼彎彎:“好。”

兩人回到川城辦了訂婚宴,沈聽雪挽著羅燁的手臂給來賓敬酒。

忽然酒店的大門被人打開,衝進來滿頭大汗的寧長卿。

他望著一襲紅裙,胸口別著胸花的沈聽雪,渾身僵硬像是被人定住。

許久寧長卿才回過神,確認同事告訴他的消息沒錯。

站在他麵前的,就是魂牽夢繞三年已久的沈聽雪!

她當年沒有葬身火海,還活著!

寧長卿的心臟不受控製的狂跳起來,往前走了幾步。

沈聽雪沒有死!

她回到川城了!

寧長卿緊緊攥著沈聽雪的手腕,眸中的不可置信,漸漸變成了大喜過望。

他手臂顫抖地撫摸著沈聽雪光滑如玉的臉,激動得語無倫次:“當年廢棄倉庫的火勢那麼大,你一定吃了很多藥,受很多苦才恢複好的吧?”

“聽雪,我一直在川城等你回來,盼著能去你的墓前祭拜,說一句對不起!”

“我從不信鬼神,不信神佛,隻信共 產主義,可是為了你,我求遍了川城大小寺廟裡的所有神佛,隻求能在夢裡跟你見一麵,沒想到你還活著!”

18

寧長卿冷峻的臉龐,讓沈聽雪的回憶再次回到了那個著火的倉庫。

她渾身顫抖不止,抬手拚命捂住耳朵,想要阻擋火焰燃燒的聲音卻是徒勞。

沈聽雪臉色霎白,身體踉蹌著後退幾步,右腳崴到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她大腦一片混亂分不清現實和噩夢,嘴裡不停的呢喃道:“寧長卿,我恨你,恨你......”

“聽雪,你這是怎麼了?快醒醒!”

寧長卿扶住她,想要按壓她的人中急救,

就被羅燁狠狠推開:“聽雪好不容易走出過去的陰霾,重獲幸福你為什麼要跑來搗亂?”

“因為你,讓她快要忘卻的痛苦記憶又回來了!”

沈父走過來,照著寧長卿的臉就是狠狠一拳:“寧長卿,你把我女兒害得差點丟了命,跑來輕描淡寫的說句對不起就完了?”

“寧老是抗戰老兵德高望重,怎麼會教出你這種薄情寡義的孫子,真是丟儘了他的臉!”

“爸,不必理會他,我們先送聽雪去醫院!”

羅燁抱起沈聽雪衝出了國營飯店。

寧長卿艱難起身想要追上去,就被嘩啦啦一群士兵給擋住去路。

領首的士兵冷著臉道:“姓寧的,你想乾什麼?”

“你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有什麼資格再次搶走我們團長的媳婦兒?”

“你都不為自己曾經做過的醜事覺得臊得慌?”

寧長卿被他說的麵上無光,轉身離開:“我犯的錯,我認,我會好好給她賠罪的!”

他匆匆趕到醫院,找醫生詢問沈聽雪的腳傷情況。

“同 誌,你跟患者是什麼關係?”醫生神色嚴肅:“我們醫院有規定,患者的病情隻能告訴直係親屬。”

“他倆沒關係,我是聽雪的未婚夫。”羅燁走過來冷著臉:“寧長卿,如果你對聽雪還有幾分愧疚之心的話,以後就別再來了,她看見你的臉就會不受控製的想起那場火災,那是她最慘痛的記憶!”

“羅燁,聽雪這幾年的治療費你列個清單給我,我還你。”

寧長卿眸色傷痛:“我想力所能及的給她一點補償。”

“不需要!”

兩人爭執間,病房裡響起沈聽雪虛弱的聲音:“羅燁,你叫他走吧,我不想見。”

寧長卿望著窗戶裡模糊的瘦弱身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算他說一萬遍對不起,

也無法磨滅沈聽雪曾經受到的傷害和背叛。

考慮到沈聽雪現在受不得刺激,寧長卿沉思幾秒,掏出一張銀行卡硬塞到羅燁手心:“這張卡是我嶽父給聽雪存嫁妝的卡,我往裡麵彙了3000元,你替我回頭給她。”

“我很後悔,當初不該挪用沈聽雪卡裡的錢給沈嫣,傷了她的心。”

羅燁見他藍布衫打著補丁還在穿,想必存下這筆錢費了不少功夫,正要推回去。

寧長卿快步離開,不見了蹤影。

他隻好將銀行卡轉交給沈聽雪。

她捏著銀行卡,眼前閃過寧長卿護著要上吊的沈嫣,非要逼她道歉的冷臉。

後來他冒雨來看她,裝出一副噓寒問暖的樣子,卻後來給自己灌下藥,害她失去生育能力!

頂著勞模光環的寧長卿看起來是重情義的好丈夫,可其實是腹黑冷酷的偽君子!

他對她說儘了最動聽的情話,可也做儘了害她的事。

讓沈聽雪再次看到他,再也沒有半分炙熱的愛,隻剩厭惡和恐懼!

沈聽雪回過神下了決定:“羅燁,幫我把錢轉回去,寧長卿的道歉我不接受,也絕不原諒!”

19

躲在暗處的寧長卿聽到這句話,心裡五味雜陳,轉身去護士站做登記,買了床被子。

夜裡他就躺在椅子上休息,隨時關注著沈聽雪病房裡的動靜。

沈聽雪發現,床頭櫃上每天都擺著盛開的向日葵花束。

而果盤裡她吃完的橘子,總會有人偷偷補上。

而她每次做完檢查,隱約看到身後有道高大的身影不遠不近的跟著。

每次沈聽雪一轉頭,人就不見了。

她給護士長再三強調,讓寧長卿不要靠近他的病房。

護士長不了解她們的過往,一個勁勸她有什麼矛盾跟寧長卿坐下來談,這樣避而不見解決不了問題。

她給沈聽雪講了很多寧長卿做的事。

他給找不到病房的病人指路,幫忙抱癱瘓的老人坐輪椅,還會在病人家屬忙不過來的時候,主動哄哭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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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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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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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家的碎破離支個個一著表代都後背品物些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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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長寧那

!住僵色神然忽,尋找裡品物在續繼,安不的裡心著壓她

!中其在也像好表懷的愛珍卿長寧

。窖冰至跌就心,淨乾拭擦它將,表懷起拿的抖顫臂手雪聽沈

!錯認會不她,表懷的他是確的這

。的獎嘉他給意特長市,時獎領台上號稱模勞市得獲他是這,說她給的傲驕氣語曾卿長寧為因

!譽榮的上無高至著表代,門 安 天京北是景背的表懷,說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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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句一過說她跟有沒也,眼一雪聽沈看有沒終至始從,來過醒又倒暈次數,哭痛聲悲表懷著抱母寧

。人老慰安麼什說該道知不在實也她

。任責少不負要她,死的卿長寧

。災天場這遇遭會不就,她救院醫來跑有沒他果如竟畢

。們她養贍卿長寧替會己自明表,信封寫母寧給定決後最,久許了想雪聽沈

。海大沉石就,去過送信把士護托委她

”。趟一去過你叫奶奶我,姨阿沈“:袖衣的她住扯來跑月小,事此理處麼怎該愁發正雪聽沈

。澀酸陣一裡心,月小的氣正臉滿卻嫩稚臉小著看她

。兒女的巧乖貌禮個一麼這出生會,人女的沉深機心般那嫣沈如到想沒

。了子孩有再能可不都子輩這,藥碗那的卿長寧為因她而

”。的了不服克是難困麼什有沒就,持堅肯心信有你要隻,過說爸我“:帕手塊一她給遞月小”?麼了難困麼什到遇是,了哭麼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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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性爆火的彎不折寧卿長寧照按,楚清很她

。活死的子孩個這管會不該應,骨入之恨會對絕,他叛背嫣沈道知是若

?年多麼這月小養撫然竟他可

,話出不說久許的驚震息消個這被雪聽沈

。點一了變的真乎似卿長寧,得覺然忽

22

。她量打訝驚在直一光餘角眼,多許複平乎似緒情,眶眼著紅還母寧見,篷帳了進月小著跟雪聽沈

。信相敢不母寧

。憊疲的壓重活生被毫絲有沒,亮明澈清神眼,人照彩光要還去過比雪聽沈,見不年幾

。好很得過雪聽沈,後以子兒她開離出得看

。傲驕和越優的經曾了沒也再,身纏痛病婆婆的昂氣高趾個這她觀反

,下坐她意示,陳雜味五裡心母寧

”。嫣冷了給妝嫁的你用動年當悔後很直一他,錢妝嫁的你還卿長是,塊0003有裡卡張這,雪聽沈“:她給遞卡行銀張一出翻裡包布的帶攜身隨從

”。走憾遺著帶他讓別,吧下收你“

。用活生後以著留們他要持堅,收肯不雪聽沈

。錢少不得就費藥光月個一,的貴挺藥的吃母寧士護過問才剛她

。源來活生的別有沒都倆孫祖,錢要需也學上月小且而

,間執爭在正人兩

”。嗚嗚,呀活麼怎可媽咱和倆娘們我下丟,早麼這的走你,卿長“:肺裂心撕的哭,表懷的櫃頭床在放母寧起拿來過衝影身的高瘦道一

。嫣沈是來過應反才秒幾好,人女衣灰的痕傷臉滿麵垢頭蓬著看雪聽沈

。洞著破子褲黑的上身,氣灰層一著蒙蛋臉的麗俏本原她

。好不並得過她年幾這來看,象形婦媳小的子辮長著梳俏嬌段身個那前以是不全完

”?光風的來後有還哪,了死餓就早你,活生來家我到你讓,你憐可情恩的親父你著念我是不要年當“:罵大口破,表懷回搶裡懷嫣沈從母寧

”!了光花全金恤撫的他把就你,月個三到不世去柏長家我憐可“

”?不臉要你,產財爭來回跑的巴巴眼又蓄積有卿長子兒我道知會這“

”!了儘丟都臉的家寧老們我把是真這你,地種你給們他著哄了為就,睡人男的裡村跟偷偷然竟你現發沒,蔽蒙順孝的麵表你被己自恨真我“:斷打母寧被就,辯爭要剛嫣沈

”!的光花我是不,的走搶給皮賴的裡村被是金恤撫的柏長,了我枉冤你,媽“:憐可加更的哭嫣沈,罵痛母寧被

”..才法辦沒是也我,來過不忙本根人個一活的裡地乾要又,你顧照要又我,床來不下腰傷扭又你,廠械機了回就事喪的柏長完辦哥卿長時當“

”。饞解湯肉點喝就我,吃先你讓著緊都肉了割次每裡家?吧順孝很直一你對少至,好不再算就我,媽“

”!理管責負我由該就錢的下留他,兒婦媳他是就我那,房兩挑兼哥卿長讓你時當,說再“

。歉道聲連腿褲的母寧著扯嫣沈

。她給卡行銀把母寧讓,倆孫祖們他顧照好好會後以她證保 三再

。篷帳出跑卡行銀的裡手母寧過奪然忽,沉陰色臉嫣沈,應答肯不決堅母寧

。去出了追腿右的傷受著拖緊趕,搶明敢嫣沈到想沒雪聽沈

”!死沒我,了命性住保今如藥中的年三吃整整,醫中的害厲很個一到找我?何如又毒下我給你了為卿長寧算就,雪聽沈“:意得聲笑車輪三的邊路在等上跳嫣沈見

”!將敗下手的我是都遠永你,吧命認“

”!我了宜便白白,錢妝嫁的你回不搶舊依在現,力能育生了去失還,人男過不搶我跟你前以“

”!花好好,花慢慢要可我,錢筆大麼這“

。栽認能隻也雪聽沈,走搶被經已卡行銀

”!著活還他,了來出救被才剛卿長寧,息消好大“:奮興色神來進跑士護,走回往惱懊她

32

。她扶來過雪聽沈喚使要正,喜大色神母寧”?死沒子兒我“

。婦媳小氣受的圓搓扁揉己自由任個那前以是不也再,婚離卿長跟就早她起想然忽

”!我扶來過,月小“:話的邊嘴到下咽她

”。摔心小走點慢你,奶奶“

。走外往母寧著扶來過步快,托囑的親父到想可,奶奶的子架輩長擺愛又,建封想思歡喜不裡兒眼心打月小

”。起不對聲說你向她替我,了分過太卡行銀的你走搶親母我,姨阿沈“:歉致度十九躬鞠她衝,分幾了淡容笑的月小,上撞線視的雪聽沈跟

”。責自用不你,她是她,你是你“:多許去散快不的裡心,著暖溫事懂的她被雪聽沈

。前架擔在圍人三

。聲成不泣的哭,卿長寧的血是身滿著抱母寧

”。興高很我,庭家的苦痛個一少能就,來下活眾群民人個一多竟畢,命性的們他了住保算總,間生衛的房病近就在躲員傷的跑奔上梯樓揮指我,候時的來震地,親母“:道力無氣有,她著望卿長

”!慰欣很得覺會也,員傷名八了救我道知爺爺的下之泉九必想“

”?去下活麼怎可我,你有沒,啊你是靠依的一唯我“:道淚含母寧”?麼倆孫祖們我慮考不都,興高爺爺你讓著想光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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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 黨 產 共的籍 黨有沒個一是而,子君偽的棄唾人人個一是再不我“

”。息休好好,重嚴很傷受腿的你“:上蓋他給子被的來遞士護過接,秒幾默沉雪聽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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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恢慢慢膏石打要需,折骨性碎粉腿雙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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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傳為廣區災在跡事的員傷救勇卿長寧而

,他望看院醫來品養營著帶,導領區軍渝川的來趕訊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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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之內分的我是這,我道報必不們你,人軍是不我“:然黯色神頭著垂他

”?作工裡哪在在現,的伍退年哪是你“:道問追導領區軍”?人軍伍退是你那“

”!決解調協你給上織組,說管儘難困麼什有上活生你“

”。住記人何任被望希不,雄英名無的眾群民人於根紮深深個一做想隻我“:重鄭氣語卿長寧”。助幫上織組要需不,好很的活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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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式儀婚訂了行舉期如燁羅和雪聽沈,後月數

,場現到來杖拐著拄卿長寧

,卡行銀上遞手雙,下跪她給麵的客賓體全著當

”?嗎好婚訂他跟別,會機的償補個一我給就你,了好複修新重也我戒婚的們咱,了來回找你給我,西東的你走搶嫣沈,雪聽“:戒婚的她給買他時婚結有還

”!子日好上過你讓作工力努會我,的苦受會不我著跟你,金獎元0001了給跡事人救我的為因還,舍宿間人單個一了分我給剛廠修維們我“

”!你叛背再會不對絕生此,誓發我“

”。燁羅是人的邊身我在陪,候時的苦痛最我在為因“:亮明容笑,臂手的燁羅著挽緊緊雪聽沈”。邊身你回會不也,諒原法無我“

”!人軍血鐵的硬過風作,硬過事軍是是也,兒男好的致一行言,蕩坦懷胸是他“

。台席主上走,行而肩並人兩

”!樂快婚訂有還,樂快日生,燁羅“:中手燁羅到遞的重鄭束花葵日向將雪聽沈

”!人的生餘度共你陪能是,後之轉轉兜兜,興高很我“:色喜上染龐臉的毅剛燁羅

”。點吃多你了甜可糖這,雪聽“:中口她到放,紙糖開剝糖奶兔白大的上桌起拿他

”。吃也你,甜很是“:道笑然粲顆一了放也心掌他給,蜜甜的糖奶著嘗品細細她

。澀苦的儘無邊無是而,味甜絲一到受感沒卻,中口入放糖奶兔白大的上桌起拿卿長寧的裡落角在坐

。節動勞一五了在選婚訂雪聽和他初當

。鬨熱又慶喜,彩結燈張堂食

。燭蠟紅的紅火圈一著點邊旁,台舞心愛了置布他幫意特們友工的心熱

“。吃你,甜很糖奶“:糖奶兔白大顆一了塞裡手他往偷偷,間中在站的羞害又悅喜雪聽

”?甜不甜糖奶的給兒婦媳,長廠副寧“

”?甜不甜底到糖奶,啊說緊趕長廠副寧,人外沒裡這“:道哄起著笑嬉們人工的下台

,裡嘴進扔糖將,染感氛氣的慶喜鬨熱被他

“!甜兒婦媳我如不糖奶“:口一了親狠狠角唇她在雪聽沈著摟又

。合重漸漸象景鬨熱的前眼跟,起一在織交聲鬨打,聲呼歡的人眾

。濕漸眶眼,人男的晏晏語笑旁身她在站和,雪聽沈的麵滿暈紅上台著看卿長寧

。咽下以難他的哭,苦越吃越卻著吃今如,糖奶的甜麼那經曾

。近靠能不也再寶珍的人別了成,來回不找也再,了丟弄給他被婦媳的甜麼那

。上地在趴揍己自的年當把,去過回殺得不恨的悔後他,裡這到想

!棄放麼這就以可不絕他,不

!法辦個一了到想又,母沈父沈的聲風笑談雪聽沈跟,處遠不著望他

52

。量商事有說,店飯營國到叫母寧的來趕匆匆被雪聽沈,後束結式儀婚訂

。定坐店飯到來人兩

”。物禮日生歲81的卿長給送他是也,語贈的寫爺爺卿長給長首有上子本個這,雪聽沈“:她給遞本記筆個一出拿重鄭裡袋布小的著封麵裡從,衫布開解母寧

”。吧著拿你,去下傳代代世世,婦媳兒的家寧給傳要西東個這,說爺爺卿長“

”?的來拿兒那嫣沈從你“:瞬一了默沉雪聽沈

”。了上盯中暗給人夥一被果結,錢取社用信去就後掉跑卡行銀著拿天那她,報惡有惡是算也嫣沈“:頭下低的在自不色神母寧”。了的你是後以個這“

”。家的嫣沈了燒火把一還,了搶全錢把裡家她去徒歹上晚“

”。了炭黑成燒都她候時的現發人被天二第,忙幫意願居鄰有沒都,差太緣人她為因可,久很了響聲叫慘的嫣沈“

。動微色眸雪聽沈

。事的嫣沈和卿長寧,後走己自多很了講她給燁羅日幾這

,嫣沈愛深麼那麵表如不並卿長寧道知才她

。她掉除中暗想,毒下嫣沈給在直一是而反

。己自她是卻人的果惡食自後最果結,場火在死燒她把要想嫣沈初當

。嫣沈情同不都點一她

!得應有罪,事壞多麼那了做人女個這

”...我諒原你求臉沒在實,受氣你給少沒,房兩挑肩卿長著逼,嫣沈愛偏前以我,雪聽“

”......了後絕要就家寧們我,去下麼這再,你等在直一親相去肯不他,會機個一卿長給能你望希就我“:求哀是儘裡眼,橫縱淚老母寧

。道醒提雪聽沈”?了育生能不我了忘你“

”。望希的孕懷有還你許或,醫中老間民少不了訪走年幾這,事的育生能不你著念掛直一卿長““:道下一了愣母寧

”。人後的家寧們我算強勉也,我順孝又話聽事懂月小,了認也我孕了不懷在實你果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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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的歡喜最你是這說她,葵日向個了做你給月小“:她給遞畫糖出拿地翼翼心小,裡袋布的著提從母寧

。已不異詫雪聽沈

。話句一的說口隨己自住記會,心細麼那月小到想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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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回了推西東將雪聽沈”。了婚離經已他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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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狠此如能麼怎你,恩日百妻夫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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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下低,對以言無母寧

”!了見再必不們我事沒後以“:開離身起雪聽沈”。婚結我八初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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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償補好好要想,過悔心真是我“

,書討檢的黃泛張紙過接手抬雪聽沈

”!話假句半有沒,話的腑肺自發我是都句句字字的書討檢,雪聽“:喜欣氣語,芒光起亮色眸他

”?麼了走以可你在現":桶圾垃的邊路進扔紙遝這著抱雪聽沈

”?地餘的解和點半有能不,樣一人仇跟得弄得非就間之們我,雪聽“:眶眼了紅漸漸,她著望卿長寧

”!用沒都償補麼什做你論無,諒原不永我,事的過做你,能不“

。漠冷氣語雪聽沈

62

。鬨熱很氛氣沸鼎聲人上宴婚,節軍建一八在選子日的婚結把雪聽沈

。害厲別特育不孕不療治,醫中老個一到找他說,婚搶來跑早大一卿長寧

。去出了趕他把安保讓,他理沒雪聽沈

。救搶院醫進送被血出胃到喝後最,醉大酊酩的喝口門店酒在坐他

。心中射發星衛昌西了去燁羅隨是而,望看院醫去有沒雪聽沈

。空升發首的箭火號三征長備籌張緊在正地基昌西

。道知才紙報了看雪聽沈

。注關外格在也體媒國各外國,視重度高央中黨,大重義意射發次這的地基昌西

。步進的越卓個一了有量力天航國祖著表代著誌標射發次這為因

。動活射發場這壞破中暗要想子分動 反的國各,時同此與

。航護駕保場現到員人的銳精最了調抽都區軍大各

。務任行執裡這到調抽被也乾骨的區軍城雲為作燁羅

。程路的鐘分十就也心中射發離距,樓舍宿的地基在排安被雪聽沈,屬家軍隨為作

。嚴越來越施措防安的心中射發現發她,近逼的期日射發著隨

。肅嚴很都氛氣的地基個整,去進帶麵外從能不都水連,查檢層層過經要都心中射發入進誰是論無

,事同的團工文的來城北從個幾好到遇雪聽沈

。福幸婚新燁羅和她喜恭,呼招打的情熱她見看

。享分人眾給糖奶兔白大出拿裡子袋布的著提從,謝道聲連雪聽沈

。光目的熱炙道有後身覺感她然忽

!卿長寧是然儼,人工修維個一著站下蔭樹的處遠不見,去望頭回雪聽沈

”?了記忘都你律紀的鐵人軍,的闖亂能不地重事軍是這?了來跟又麼怎你“:悅不氣語邊一到拉他把,去過跑步快她,後走事同等

”。我了薦推麵上向就後道知燁羅,大很度難修維,了壞破中暗奸內被車卡的資物送運輛幾有夜昨,的活乾來是我“:手扳的中手晃了晃,悅喜色眸卿長寧"?嗎我心擔在是你"

。糖奶兔白大顆一了拿麵裡從,開打他被子袋布的裡手覺發,開離身轉雪聽沈”。好就那“

”!我給還,吃你許不,糖奶的買我是這?麼什乾你“

”。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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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隨“:開離辮尾馬著甩,觀圍起引執爭他跟想不雪聽沈,多越來越人工的出進見眼

。明通火燈心中射發,點七上晚

。急焦氣語,麼什說在幕屏腦電著指詫驚色神燁羅見忽,射發箭火看著等上席眾觀到坐雪聽沈

。伏彼起此聲論討,去上了圍也家專多很

。道問去過走雪聽沈”?了事麼什出“

”!射發利順證保,破爆除排急緊要需在現,壞破奸內住擋沒是還果結,機動發著守夜日們弟兄的裡營讓我“:憤氣色神燁羅”。藥炸型微個了塞人被麵裡且而,障故了出置裝動發的部底箭火“

”!意願我“

”!意願也我“

。願請紛紛人兵士

”。敗失會就射發箭火場這則否,傷損何任有能不,果成研科的年3苦辛人天航體全是這“:縮緊眉劍燁羅”。機動發毀損會就慎不有稍,大很度難作操,小狹很方地部底機動發,夠不都驗經個幾們你“

”。重保你,務任行執去要我,雪聽“

。去跑外廳大往,人的後身給丟機講對的中手將,下一雪聽沈了抱的緊緊燁羅

72

”!務任成完你合配我,能性的它解了最,年八了呆廠械機一八在我,的產生廠械機一八是置裝動發的箭火“:燁羅住攔前上跑步大卿長寧”!下一等“

”!去我,哥哥有還我“:重凝氣語燁羅”!了後絕就家寧們你,事有你一萬,顧照要子兒和親母的齡高十七有還你,行不“

”!你愛麼那她?嗎雪聽過慮考你那“

”!手高是育不孕不療治他,好收你址地的醫中老個這...一萬,我信你,來得出能我“:他給條紙出拿裡兜衣從卿長寧

”。事用氣意能不,事大等頭是射發箭火保確下眼,務任成完合配起一倆你,誌 同燁羅“

。道言出員令司的下台在坐

”!務任成完證保我,心放令司請“:禮敬他衝身挺,舞鼓受深卿長寧

”!全安意注......們你“:道喊人二他的開離步大裝武副全著望,去過跑雪聽沈

”。的來回會我“:定堅氣語,糖奶的裡袋口衫布藍拍了拍手抬卿長寧”!心放“

。看幕屏著盯的張緊雪聽沈,去過的秒一分一間時

,線引彈炸除拆點點一在燁羅,部底機動發達到燁羅和卿長寧見

。利順合配人兩,性壓抗的它試測,件部零的置裝動機查檢在卿長寧而

”!了除解也障故的機動發,除拆功成彈炸,了好太“

。呼歡始開人眾的觀圍前幕屏

。色喜了有也上臉的雪聽沈

”!了時計倒始開經已,彈炸型微個一有還置位翼側的機動發,好不“:道呼驚人有中群人然忽

”!了恨可太,機動發掉毀要想心誠是奸內個這,彈炸除拆及不來本根間時的短麼這“

”!了機動發開離,著抱接直彈炸的除拆及不來把,長團羅開推他?了命要不務任成完了為卿長寧“

”!隆轟“

。焰火的大巨和聲炸爆的烈猛起燃外廳大揮指

!下倒然轟影身大高的中焰火熊熊在站見,廳大出跑飛震地孔瞳雪聽沈

。睛眼的她著燒灼焰烈

”!子瘋個是真你,卿長寧“:下落角眼著順淚眼,抖顫始開的製控受不體身的她

。成完滿圓務任射發,空升利順箭火號三征長,雲菇蘑的爛絢著隨伴

。道報題專了進寫被也事的牲犧烈壯卿長寧而,程過全射發次此道報烈熱體媒大各外內國

。墓公的郊西在埋體遺,替代字個兩名無用字名的他把,願遺的卿長寧照按聞新

。他到想會都,雄英名無起說們人,後以此從

。卿長寧拜祭來兒女和月小著帶會都雪聽沈,明清年每

”。糖顆一你給都年每後以我,了吃得舍不糖奶顆那著守的巴巴眼用不你,卿長寧“:道聲輕,龐臉的發風氣意上碑墓著望靜靜她

。苦痛的己自給帶曾卿長寧,懷釋她讓能糖奶的甜甜些這許或,久日長天

。想她,的天一麼那有會

。雄英名無的敬尊她得值,個一是他,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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