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鳶茗一走，就再也沒來過。
獨自留在醫院的謝文林凡事都要親力親為，他也不敢去看女兒，怕他知道擔心。
無聊時，他便刷刷手機，莫傑的朋友圈更新得很頻繁。
照片中，總有江鳶茗的痕跡，有時候是她的婚戒，有時候是她的槍。
謝文林什麼都沒問，隻是默默地在刷到時刪掉一條曾經的戀愛動態，不過短短半個月，就已經清空。
出院那天，江鳶茗親自來接他回家，家裡又恢複成過去的樣子。
莫傑和孩子的東西都不見了。
“莫傑走的時候沒哭？”謝文林沒忍住諷刺了一句。
“別這樣說他。”江鳶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走到他身前，“我提前做了飯，來嘗嘗我手藝生疏了沒。”
她神色如常，可謝文林總覺得不對勁。
那種表情太奇怪了，像是她每次執行任務時，沒有絲毫情緒。
他微微皺眉，放緩聲音：“江鳶茗，你跟莫傑的事情，我不會再管，你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說。”
“別亂想，去吃飯。”
江鳶茗起身拿過他的碗，替他添飯，夾菜，舀湯。
除了碗筷碰撞的聲音，兩人都沒有說話，期間她時不時會低頭看表，這是她出任務的習慣。
謝文林越發覺得古怪，他草草吃了幾口，剛起身便無力地跌回凳子。
江鳶茗見狀，緩緩放下碗筷，神色比霜雪更冷：
“謝文林，不用試了，你站不起來的。”
“什麼？”謝文林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為什麼？”
“這是給你的懲罰。”
她的語氣是他從未聽過的涼薄。
“我已經把莫傑送走，但你還是故意把他行蹤泄露給別人，害他們父子險些被車撞死。謝文林，你怎麼會變成這樣？那也是我的孩子！”
行蹤泄露？險些被車撞死？
謝文林咬破舌尖，用最後的力氣說道：“我沒有……”
“我知道你不會承認。”江鳶茗將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拽起，“但那套房子，除了我跟莫傑，他隻告訴過你，難道是他自己找死嗎？”
“是我把你寵壞了。”
她步子很穩，就像當初結婚時把喝醉的他帶回婚房那樣。
謝文林卻再也感受不到一絲幸福：“你不信我……”
“辦案看證據，動機。”
她聲音發澀，“謝文林，好好改造。”
說罷，她將他親手拖進床下，世界霎時陷入黑暗。
謝文林的呼吸陡然急促，他拚命地控製自己不要去回憶。
都過去了，現在自己是安全的。
可越是逃避，恐懼越是清晰。
九歲那年的血色深夜緩緩展開，父親被人抓著頭發，跪在地上，
“不要，不要……”謝文林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在一瞬間回到了九歲，透過縫隙，看見慘劇近在咫尺間重現。
“死條子，你以為抓得到老子嗎？”
父親的眼睛輕輕掃過縫隙，笑了下，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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