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晚的臉色，有瞬間的扭曲。
五年前就是這樣，休曇明自己沒發覺，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楚拾玥。
楚晚晚身為旁觀人，卻看得一清二楚。
休曇明，遠比他自己想的要在意楚拾玥。
她咬牙暗恨，想起楚拾玥已經身死，又是一陣慶幸。
楚晚晚收拾好情緒，上前扶起休曇明。
她柔聲道：“明郎，回房睡吧。”
休曇明渾身酒氣，醉得厲害，見有人扶起他，他也隻是輕皺起眉。
任由楚晚晚扶著休曇明到了他的臥室。
楚晚晚想幫休曇明換衣，手指剛碰到他的腰帶。
下一刻，就看見休曇明睜開眼，冷冷望著她，抓住了她的手。
“你在做什麼？”休曇明看清是楚晚晚，臉色緩和了些許。
楚晚晚回道：“明郎，我隻是想讓你睡得舒服一點。”
“不用。”
休曇明淡淡回著。
卻讓楚晚晚敏感地感受到，他的排斥。
她眼眶瞬間泛紅，含著眼淚道：“明郎，明郎……你現在連我碰你一下都不願意了嗎？”
楚晚晚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聲音帶著破碎的顫音：“明郎，你還記得嗎？那年，你在相國寺海棠樹下對我說過什麼？你說過會永遠護著我、愛惜我的……”
她突然激動地抓住休曇明的衣袖：“可現在你連我碰你一下都嫌惡！是不是因為姐姐？她人都死了，你還……”
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晶瑩的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在衣襟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休曇明聞言，微微皺起眉。
他這才記起，他有諾於楚晚晚的。
如果不是楚拾玥騙他，他早就娶了楚晚晚了。
休曇明閉上眼，思緒被拉回那段模糊的往事。
那時的他，雙眼失明，被人毫不憐憫地丟棄在後山上。
寒風刺骨，饑餓與絕望幾乎將他吞噬——直到一雙小手扶起了他。
“你還好嗎？“
一個好聽的女聲在他耳畔響起，像是神明一樣的聲音。
他記得那雙手的溫度，把他從滿是泥濘的地上帶走，把他安置在一個小屋子裡。
那女孩日複一日地照顧他，帶來食物和水，用藥草敷他的傷口，在他高燒不退時徹夜守護。
終於在一天他問：“我該如何報答你？“
記憶中，雖然看不清她的模樣。
但她笑吟吟如天籟一樣的聲音響起，卻讓他記了好久。
她說，畫本子常言，長得好看的人都是妖精變的，人救了妖精，妖精就要以身相報。
雖然知道她又在胡說八道了，但他還是很認真地回答。
“好。”
想到這裡他不由心軟了一分，看著楚晚晚輕聲安慰著。
可他的心底，卻再也沒有從前的悸動了。
幾天後，楚晚晚主動提起他們的婚事。
休曇明卻下意識地拖延，每天都忙得見不著人。
楚晚晚忍了好幾天，終究按捺不住內心的嫉恨，悄悄跟上休曇明。
她倒要看看，他每天都在忙什麼。
楚晚晚小心跟在休曇明身後，看著他走進一間密室。
楚晚晚跟上去，推開門就看見休曇明坐在一口大棺材前自說自話。
她望著棺內儼然是楚拾玥模樣的紙人，臉上還帶著溫婉的笑，瘮人得很，楚晚晚嚇得尖叫起來。
楚晚晚的尖叫，讓休曇明陡然變了臉色，幽幽朝她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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