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不是在地窖，而是在她曾經的院子內。
休曇明沉默半瞬，清冷的聲線裡難得有幾分愧疚。
“我會給宴聲祈福，安葬楚家陵墓。”
楚拾玥沒有哭喊，沒有答話，她隻是靜靜地躺在床榻，像一具早已死去的軀殼。
唯一相信她，關心她的宴聲走了。
帶走了她的心，她的魂，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沒得到回答，休曇明轉頭去看她。
楚拾玥眼神空洞，仿佛有什麼正在她身上悄然死去。
那雙曾經滿心滿眼是他的眸子中，不再有他，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和無邊的黑暗。
休曇明心臟莫名一抽，沉聲開口：“這事是晚晚不對，我會替她補償你。”
楚拾玥的目光終於移到他臉上，看著他一字一句。
“補償？我要楚晚晚死可以嗎？”
休曇明一愣，那抹異樣的情緒頃刻消散，冷冷吐出一句話。
“你還有精力胡言亂語，不如在這好好反省。”
這時，門外的小廝進來傳話。
“大人，之前您為楚晚晚求的送子神像，圓融大師鬆口了。”
休曇明看了眼楚拾玥，還是轉身向門口走去。
“馬上過去。”
親手逼她喝下斷嗣藥，讓她再也無法生育的夫君，居然為了另一個女人，去求送子神像。
多麼諷刺。
她破天荒叫住他：“休曇明，是不是隻有我死了，才能還清你說的罪孽？”
休曇明的心臟漏跳一拍，僵硬轉身。
楚拾玥就靜靜躺在榻上，眼中隻剩一片死灰，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
他眼睫一顫，很快冷下聲線：“嘩眾取寵，我就不信你真能去尋死。”
看著休曇明再次遠去的背影，楚拾玥心中卻沒有預想的疼痛。
不愛了，連心都空蕩蕩。
她拿出那個佛牌吊墜扔進炭火盆。
接著，一邊咳嗽，一邊走向府裡祭天祈福的祭壇火坑。
爹爹，娘親，對不起，沒能完成你的遺願。
宴聲，對不起，沒能照顧好你。
剩下的，就讓我去另一個世界對你們說吧。
雪停日出，天空難得放晴，卻隻照到楚拾玥朝火坑倒下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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