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克二十年的老公陸北城突然冒出一個七歲大的孩子，精心調查後我發現他在外麵養的那位又懷孕了，就連在家養老的婆婆都搬了過去照顧她的孕期。
東窗事發，我歇斯底裡和陸北城吵得不可開交。
身邊的長輩、同輩都勸我：
「何必把事情鬨到這個地步呢？你們好歹是二十年的夫妻啊，其實北城這個事吧我們也特能理解，男人嘛，到底還是需要有個後的呀，他又不是女人，無根浮萍的……」
我雙眼含淚去看一言不發的陸北城，他已經四十出頭了，但那張臉保養得當依舊好看。
「你可以把孩子接回來，這是我最大的寬容。」
陸北城拿起車鑰匙往外走，我以為他是默認了我的話，可他卻在出門前將玄關處的婚紗照摘了下來。
「瑤瑤為我吃了一場懷胎十月的生育之苦不容易，我決不可能將她一個人丟在外麵！」
他看著我，眼裡毫無愛意。
「如果你接受不了她們母子的話，從今天起 1357 我去那邊住......246 回來陪你......」
我死死攥住手心，不再妄想我和他之間冰釋前嫌、和好如初。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離婚吧！」
屋內，所有人都被我的這句話震得靜了聲，就連陸北城關門的動作都頓住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抿著唇，神色複雜地抬眼看我。
「溫雨瓷……別胡鬨。」
我擦去眼淚，心臟一陣一陣地痛。
「我沒胡鬨，陸北城，我們離婚吧。」
陸北城的臉色很難看，略帶責怪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溫雨瓷，二十年了，你怎麼還這麼任性？」
「瑤瑤比你小十歲，卻溫柔懂事，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尷尬，卻從未委屈抱怨，一心隻想守著我和她的孩子，她沒做錯什麼。」
「她為我生兒育女，現在你卻讓我把孩子從她身邊搶過來，再把她丟到外麵......我做不到，我不能對她那麼狠心無情。」
他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話，砸在我心裡卻驚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我閉了閉眼。
二十年前，我和陸北城相愛。
年輕的我們想法吻合，知道彼此還沒有自信能夠在二十多歲的年紀去承擔起父母的責任。
我怕疼，於是陸北城主動去醫院結了紮，此後我們每次親熱也都做好了安全措施。
這在當時的年代引起了雙方家庭的巨大不滿，但陸北城不以為意。
陸父動了氣，將我和陸北城趕了出來。
陸北城就自立門戶，和我一起創業，白手起家。
十年前，那是雙方父母催生催的最嚴重的時間段。
陸母一度激進到拿刀架在脖子上逼我和陸北城要孩子，心裡說不動搖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問陸北城：
「你真的不想要孩子嗎？哪怕是看見你媽媽這樣，你也依舊堅定這個想法嗎？其實我們可以要個孩子。」
陸北城盯著我，握著我的手，眼裡情意滿滿。
「雨瓷，我不想要你吃生孩子的苦，我也不想我們兩個是在這種情況下而倉促的進入父母的角色，你能理解嗎？」
我理解，但我依舊告訴他。
「如果哪天你想要孩子了，你就直接跟我說，我們商量著來。」
陸北城應下了。
七年前，陸父突然不生氣了，陸母也不催了。
甚至二老還提出要去另一個吃喝玩樂的城市養老，而陸北城則時不時過去探望下二老的生活情況。
我以為二老是想開了，然後……我就在婆婆注冊的社交平台賬號上看見了他和另一個女人一家三口的合照。
我這才知道原來陸北城長達七年在兩個城市之間來回往返的本意是，心係另一個家庭……
陸母所記錄下來的那些幸福瞬間像一把利劍直插我的心底，讓我痛得無法呼吸。
我張了張嘴，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
「那我呢？陸北城，你這樣對我，就不狠心無情了嗎？」
陸北城麵上閃過一抹愧疚，連聲音都軟了下來。
「對不起，雨瓷，我也隻是不想讓你吃生兒育女的苦而已，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把他們都接過來跟我們一起生活……」
我笑得苦澀。
「你的意思是，我的老公出軌了，我不僅要原諒我的老公，我還要接受他和小三的孩子，現在我還要和小三住在一個房簷下低頭不見抬頭見？」
陸北城啞了聲，不再辯解，他走的時候還貼心地把屋子裡的親戚們都叫走了。
「雨瓷，我知道你一時間接受不了，沒關係，你……慢慢接受；但我還是堅持我的想法，瑤瑤和孩子，我一個都不能拋下！」
我枯坐一夜，天微亮時，我打了個電話給公司的律師。
「你知道怎麼擬定離婚協議嗎？幫我擬一份，我要離婚。」
陸北城果然像他說的那樣，一連一個星期都在陪著那邊，沒有回來。
我出大價錢談來的狗仔將一遝照片和視頻發給我時，我抖著手，險些連點開看的勇氣都沒有。
自從這件事鬨開後，陸母也不遮遮掩掩了，也不跟我上演婆媳關係好了。
她一天恨不得發上八百個視頻記錄陸北城一家三口的溫馨日常。
陸北城帶娃的、陸北城教小孩寫字的、陸北城扶著懷孕的那位出門散步的……
就連標題都幸福無比：《爸爸又帶娃出去親子遊啦！》《乖孫今年上一年級了，還撒嬌要爸爸教寫字呢》《兒子和兒媳婦》
和狗仔拍給我的照片內容大差不差，明明是在日常溫馨不過的照片，卻刺得我的眼生疼。
想了半天，我在下麵評論了一句。
「她是你兒媳婦的話，那你兒子配偶上那一欄的人又是什麼？」
幾乎是發出的瞬間，評論就被刪除了。
緊接著，陸母就發來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你在我的視頻下麵瞎評論什麼？你那樣說讓別人怎麼想我的乖孫？他還是個小孩子你就想讓他背上私生子的臭名，你怎麼這麼惡毒啊你！我告訴你我還有賬沒跟你算呢我！你不和我兒子生孩子就算了，你還攛掇我兒子去結紮你......」
接著，後麵又跟過來好幾條 60 秒的語音。
儘管這幾天我已經傷碎了心哭乾了淚，可聽見婆婆用最得意來揣測我的時候，我的眼淚還是掉下來了。
我不明白，人怎麼能說變就變呢。
待我如親女的婆婆是，和我度過二十年婚姻的陸北城也是。
陸北城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坐在窗邊哭到失聲的我，他抱過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外麵沾染上的冷氣。
他乾脆就脫了外套，將我冰冷的手塞進他的毛衣裡捂暖。
有那麼一瞬間，我恍然覺得我們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我們最相愛的時候。
那時候我們很苦，陸父斷了陸北城的所有生路，隻為讓他認識到結紮的錯誤。
連帶我，陸父也不喜歡。
我們在這座諾大的城市睡地下室、吃泡麵饅頭，最窮的時候連片衛生巾都買不起，最冷的時候兩個人縮在一張床上穿著所有的衣服裹著被套凍得說話發顫。
我也是這樣哭。
總想著放棄吧放棄吧，再這樣凍，陸北城本來就不好的身體會凍得更不好的。
「北城，我們放棄、離婚吧，你回去認錯吧，說不定你現在回去還能喝上熱乎乎的雞湯呢。」
陸北城抱著我，將我的手塞進他的衣服、夾著我的腳，帶著緊張和害怕。
「不，我不會和你離婚的。雨瓷，我不會認錯的，我沒錯。對不起，結紮好痛，我不想讓你吃苦的，到頭來還是讓你吃了苦。」
當年的眼淚和今年的眼淚重合，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
「陸北城，我們搬家吧，好不好？」
「你喜歡小孩，我們自己生，好不好？」
「為什麼？為什麼想要孩子的時候不和我說呢？」
「......」
良久的沉默像棒子，打醒了我。
我回過神，有些木楞地去看陸北城。
順著他猶豫複雜的側臉看過去，我才發覺原來回來的，不止他一個。
這是我和林瑤第一次見麵。
正如陸母拍攝的視頻裡那樣，她年輕、有韻味，整個人身上散發著母性的溫柔。
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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