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十六歲少女，從來就沒長大過
奇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商場門口，才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手。
她並不想和陸靈鬨成這樣，可有些界限，必須劃清。她不能一輩子活在陸靈的陰影下，不能永遠為了錢放棄尊嚴。
隻是……心裡還是堵得慌。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奇茉回過神，拿出來一看，是媽媽打來的。
“喂，媽？”
“茉茉，今天回家吃飯嗎？媽燉了雞湯，你爸買了你愛吃的魚。”
媽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溫暖得讓奇茉鼻子一酸。
“回。媽……我一會兒就回去。”
“好，好。路上小心啊。”
掛了電話，奇茉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現在回去正好能幫媽媽做飯。
她點開微信，又看了眼和闞澤的聊天界麵。他還是沒發新消息來。
猶豫片刻，她打字：[今天家裡有事，不過去了]
發送。
等了幾分鐘，沒有回複。
奇茉深吸一口氣，走出商場。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讓她清醒了一些。公交車上，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不知道陸靈會不會搞砸她的工作，闞澤會不會覺得她太黏人……
到家時，天有點變暗了。
奇茉掏出鑰匙開門。
“回來了？”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手上還纏著紗布。
“嗯。”
奇茉放下包，換了拖鞋走進廚房，“媽，你手還沒好，別忙了，我來吧。”
“沒事，就燉個湯，其他都讓你爸弄好了。”媽媽笑著，打量她幾眼，“怎麼了？臉色不太好，累著了？”
“沒有，就是上課有點費神。”奇茉接過媽媽手裡的湯勺，“我來盛湯，你去坐著吧。”
吃飯時，爸爸一直給她夾菜：“多吃點，最近的兼職是不是太累了？”
“不累，挺輕鬆的。”
奇茉低頭扒飯。
“那個家教的工作還做著嗎？”媽媽問，“要是太辛苦就別做了，學費的事，爸媽再想想辦法。”
“沒做了。”
奇茉頓了頓，“我現在在教跳舞，是自己專業相關的，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爸爸連聲說，“做什麼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開心。”
奇茉心裡暖了暖。
“對了。”
媽媽忽然想起什麼，“你方阿姨今天跟我說，她親戚家的兒子，跟你差不多大，就在你隔壁大學，條件挺好的。問你要不要見見？”
“……”
奇茉一口飯噎在喉嚨裡，“咳咳……媽，你說什麼呢……”
“就是認識認識嘛。”
媽媽給她盛了碗湯，“你也馬上大三了，談個戀愛很正常。那孩子照片我看了，長得挺帥氣的，不是隨便給你介紹的。”
奇茉連忙搖頭：“不用了媽，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不想談？為什麼？”
爸爸插話，“又不是一定要結婚，就當交個朋友，多個渠道認識人嘛。”
“真的不用。”
奇茉頭搖得更厲害了，“我……我最近忙著呢，又要上課又要兼職，沒時間。”
其實給女兒介紹對象，是怕她一心忙於工作，壓抑太久，情緒上出問題，想給她找個方式轉移一下注意力，放鬆放鬆心情。
但她如此堅定地拒絕，媽媽看著她，眼神若有所思。
“茉茉。”
她輕聲問，“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奇茉心跳漏了一拍。
“沒有！”
她脫口而出，聲音夠大。
爸媽都看著她。
奇茉臉一熱，低下頭，聲音小了下去：“真的沒有……就是，現在還不想考慮這些。”
媽媽和爸爸交換了一個眼神，沒再追問。
“行吧，你不想見就不見。”媽媽說，“不過茉茉，你要是真有喜歡的人了，跟媽媽說，不用瞞著我們談戀愛。”
“唔……知道。”
奇茉含糊地應著，埋頭吃飯，不敢抬頭。
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她就怕自己哪個表情沒做好，被爸媽發現她最近和男人在一起，既解釋不清，她也不想把闞澤暴露到家裡人麵前。
飯後，她主動收拾碗筷。水龍頭嘩嘩流著，她機械地刷著碗，眼神飄忽不定。
手機就放在料理台上，屏幕暗著。
她擦乾手，拿起來，解鎖。
微信有幾條未讀消息，班級群裡的，兼職群裡的，還有一條……是闞澤。
他回複了。
隻有一個字：[好]
奇茉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簡單，乾脆。
她心裡那點隱秘的期待，癟了。
她以為……至少他會問一句怎麼了，或者……哪怕隻是多說幾個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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