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16 驚坐起3
第一，事已至此，切莫回頭看。
第二，此事蹊蹺，空桑一時之間可能並不知道其中的奧秘，那麼就還有回旋的餘地。
盛瑤努力抵抗著那種軟弱無力、想要依靠點什麼的感覺，暗暗觀察著他的表情。
她了解男人，知道一朝嘗到雲雨的滋味，哪怕是表麵看上去再禁欲的男人也必定難以自持，可問題是……
雲雨過後，當他從欲望當中平複下來，但凡回頭細想，不可能不發現端倪。
察覺到她沒有看起來那麼虛弱，甚至能夠在關鍵時刻運轉功法將他魅惑以後，空桑想要推論出她的別有所圖，實在不難。
接下來，他會做什麼？
因為被魔教妖女破了金身而暴怒不已？受到此前壓抑的欲望反撲，乾脆放縱自己徹底淪為一個酒肉和尚？
她隻能牢牢鎖定空桑的表情，試圖看出點什麼來，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盛瑤確信空桑已經從極樂世界回歸現實，但在歡好結束後的這麼長時間以來，他所做的僅僅隻是任憑盛瑤抱住自己，將僧衣披在二人身上，如此而已。
沒有暴怒而起，也沒有過分的親昵或挑逗，甚至沒有言語，盛瑤觀察等待的時間太久，久到讓她有一種錯覺：似乎如果不提醒他，空桑很願意就這樣一直抱著她下去。
她突然有種奇怪的猜測，聽聞佛教的弟子想要修行，必須曆經各種劫難，難道她正是空桑修行路上的小小劫數，此刻他正大徹大悟，坐而悟道？
但……
真氣在他內運轉，於運行一個周天以後湮沒無聲，那維持著佛門弟子身份的金色光罩已然消失。
他的金身是破了的。
盛瑤不明白，但也不敢問，害怕一開口就露了怯，讓這男人發現什麼端倪，知曉他能控製自己。
然而沒有讓她等待太久，突然間門外有弟子的聲音傳來——
“方丈，弟子們已經等候多時，今日何時開始講經？”
太陽早已落山，天色漸黑，艙房裡未燃燭火，一片暗淡。
沉默了一刻後，空桑開口對外頭的人講：“覺空，把覺遠也叫過來。”
覺空說：“是。”
這和尚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盛瑤也不懂，隻聽到跑動的聲音由遠及近，兩人再次站在門前，空桑說：“覺空，這些年你苦讀經書，早已可以給弟子們講經，此刻開始，每日的戌時講經由你主持。覺遠，少林眾弟子之中，你的身法最為了得，可惜耐性不夠，仍要搓磨。以後覺空講經，覺遠在每日卯時領弟子們晨練……”
“那方丈呢？”覺遠打斷空桑，確如他所說耐不住性子，但也問出了盛瑤想問的。
空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停頓過後，再開口時隻說：“……弟子們已經等候多時了。”
覺遠還想問，“可是”兩個字都已經吐出來了，被覺空拉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半晌過後，二人在門外行禮，告退。
這船不算太大，能聽到他們教導著弟子聚集在甲板處的聲音，朦朦朧朧的。
房間沉寂，盛瑤忍不住開口，“那你呢？”
她問出這話頗有試探，提心等待著空桑的回答。
隻聽他說，“我已叛佛。”
……果然如此。
犯了淫邪之戒以後，強行修煉少林功法隻會走火入魔，盛瑤不意外他的回答，意外的是他的態度。
此後無法修煉，也不再能勝任少林寺的方丈，甚至還會因為和魔教染上關係遭到武林的攻殲，但空桑隻是很平靜地告訴了盛瑤這件事情，絲毫沒有任何譴責的意味。
黑暗裡看不太清具體的表情，隻有一種朦朧的感覺，盛瑤感覺得到，他比想象中平和得多。
緩慢而沉靜，讓那些因為害怕露怯而產生的不安，以及被他吸引而產生的躁動，都漸漸平複下來，思考沒有那麼費勁了。
盛瑤再次覺得自己能夠掌控局麵。
她也安靜地問他，像是熟稔的朋友喝茶時閒談一樣，“以後都不去了嗎？”
“嗯。”
盛瑤開始相信他不會突然失控了，但仍有一些不太確定，所以又說，“從華山上下來，我沒有落水，我是故意讓你放鬆警惕，為的就是……報複你。”
她斟酌著用詞，說“報複你”的時候，故意流露出些許真情，也讓空桑回想起當時在華山確實是他出手在先。
“貧僧…我知道。”
他改變了自稱，盛瑤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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