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鄉修建高鐵，補償了一輩子花不完的拆遷款。
但爺爺死了。
爸媽為了得到爺爺留下的錢，讓我同意轉讓給哥哥。
我不肯。
他們在多名鄰居作證下，把我告上審判庭。
理由是：霸淩同鄉，虐待老人，不孝。
聽到理由時，屬實把我整笑了。
1.
十八年，我第二次見到父母。
竟然在高考之後的第一天，在審判庭上。
我們雙方沒有潸然淚下的相擁，隻有相顧無言的漠然仇視。
隻因我不願意轉讓老宅的土地所有權給城裡的哥哥。
他們便毫不猶豫將我告上全球審判庭上。
審判長看到雙方親子關係一欄，再次好心提醒。
「肅靜！肅靜！」
「開庭之後，一切審判不得私下解決，請原告再次確認，是否以數名罪狀起訴被告人，若罪名成立，立即抹殺，不得撤銷」
哥哥一臉憤慨，首先大義滅親站起來：“我們確定，我沒有這樣狼心狗肺的妹妹，欺男霸女，危禍鄉鄰，虐待爺爺，獨占家產，無惡不作，她死不足惜。”
媽媽抽泣，轉過身向老家鄰居們道歉：“怪我教女無方，不知道她在家鄉做出這麼多錯事，我給父老鄉親道歉。”
開庭作證的鄰居們，紛紛安慰她。
我靜靜看著他們臉不紅心不跳的狀告，這麼多年，還是這樣無恥。
原告那邊鬨哄哄。
反觀我身後，空無一人。
審判長再次提醒肅靜。
爸爸痛心疾首起身：“如果回到當初，早知道她會做出畜生行徑，虐待自己親爺爺，我們就不該生她。”
“這種孽障，我恨不得活活打死，一了百了。”
此時，屏幕剛好切換到我。
我冷哼不屑的表情，放大數倍。
瞬間激起群憤。
“死到臨頭不知悔改，小時候就不是好東西，走路隨時隨地拿著一根棒子，天天找人打架。”
“怪不得老李頭臨終前，讓她滾的遠遠的，死前算是看清真麵目……養條狗起碼還會搖尾巴，不咬主人。”
“就是，老李頭什麼好東西都想著她，她呢？嫌棄這，嫌棄那，沒有公主命，天生公主病。”
“對對，以前親眼看見，老李頭摘了一大包野山莓，她吃了兩口，一手就打翻了，害得老李頭撿一顆，吃一顆。”
“我看她天生反社會人格，就是網上說的超雄體質，不懂感恩。”
……
我不耐垂下眼眸，神情明顯表達煩躁。
眾多證人和屏幕前吃瓜群眾強烈要求速判處決。
審判長敲下法槌「請第一位證人上台，開始讀取記憶」
「本庭采取陪審團和智能審判共同判決，保障公開透明」
2.
「第一位作證人，作證被告人李歎，霸淩同鄉」
「滴！開始讀取記憶」
過程中，屏幕一一掃過原告席處。
爸爸媽媽和哥哥，鄰居們表情各個勝券在握，確定第一段記憶，就足夠將我判刑。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送我去死。
同時我也無比期待看到他們希望落空的樣子。
第一段記憶很快被讀取出來。
正是我十二歲上初中的某一天。
我手裡緊緊握住一截粗壯的木棍，眼中布滿猩紅血絲，恨不得與人同歸於儘：“我要打斷你的腿。”
而我要打的人，正是十裡八鄉有名的乖女孩，王翠翠。
她看見我凶神惡煞追過來，拚儘全力呼喊救命。
聽到動靜的同學和保安大叔，聞風而來，幾個人聯合起來圍追堵截我，寡不敵眾，很快我被控製住。
老師過來，偏心的直接上麵給我一巴掌。
也打得我正好趴倒在她麵前，王翠翠一臉得意俯視我。
我趁機起身，一手狠拽住她的長頭發，五秒鐘十個巴掌，扯下她一大把頭發。
鮮血直流。
幾個大人來抓我時，我狠狠一腳踹上她的膝蓋，讓她跪了下來。
即使雙手被鉗住，我也不停朝著她吐口水。
「李歎還搞校園霸淩？看她那樣子，就是社會爛人。」
「被霸淩的女孩，我認識，說話溫聲細語，像個小太陽，是個好女孩」
「校園霸淩都該死，打成這樣，拋開一切不談，李歎也該判刑，殺雞儆猴，否則肯定出現模仿犯罪」
「誰不是爹生娘養？看見孩子受傷不心疼，未成年不該是犯罪保護傘」
網上評論一片倒。
審判團也一臉凝重，討論起來，最終一致決定投，有罪票。
原告席後的鄰居證人們神情明顯出現變化，紛紛覺得大仇得報。
爸媽對視一眼，鬆了口氣，閃過一抹得意。
可是抹殺由智能審判執行，過了許久，我仍然站在這裡。
說明智能審判要麼覺得罪不至死，要麼無罪。
審判長示意下一個證人上台，讀取記憶。
短短幾分鐘，議論從未停止，大屏幕不停閃爍彈幕。
「文明在進步，出生在適應，都是從十二歲走過來，十二歲心智成不成熟，我們能不知道？」
「如果當年的小女孩看到，會不會造成二次傷害？校園霸淩不嚴懲，誰以後放心自家孩子上下學。」
「她副以命換命的架勢，是不是有隱情？長得斯斯文文的，穿個乾淨也不像精神病。」
「@樓上，錯就是錯，對就是對，真的很煩你們聖母，打都打了，還能出現反轉嗎？」
「審判庭沒有抹殺，肯定她當年，隻有十二歲，沒有到判刑的年齡」
3.
見此，鄰居們和父母商量了一會兒。
高考那天我剛好成年。
十八歲以前犯罪，或許不足以判刑，證人代表舉手：“審判長大人，我們決定略過霸淩事件證據，直接讀取李歎虐待老人的證據。”
審判長說明規則：「略過霸淩證據，若李歎無罪，可反告你們誣陷造謠，你們確定？」
貫穿前十年，我打人的記憶，幾乎李家村人人都有。
鄰居們一秒答應，認定霸淩事件不可能反轉。
“她要告我們，不怕審判庭抹殺，儘管來告，一個村，哪家小孩沒被她打過，跟村中惡霸一樣。”
“我還希望她來告，就怕她不敢告。”
“敢當著我們的麵，把同村小孩打的遍體鱗傷，私下我們沒看見的，不知道多狠。”
鄰居七嘴八舌越說越憤怒。
網友紛紛人肉我所有信息。
一群自稱當年受害者的人，狠狠吸了一波流量。
其中，包括讀取記憶中的王翠翠，一個小時，猛增100萬粉絲。
這些受害者在彈幕訴說當年的事情，對他們造成多麼嚴重的心理創傷。
再次點燃網友怒火。
p我冥圖，身份證，家庭住址，公之於眾。
部分網友向我的zfb一直塞1角錢，附帶詛咒留言。
叮叮咚，十分鐘。
看著那些辱罵我的言語，我心中毫無波瀾，看見錢包多出來的10萬，我甚至有一點點好笑。
審判長得到確認，我對同鄉的霸淩，鄰居證人們放棄指控，轉而指控我虐待爺爺。
隨著證人上台讀取記憶，也是我罪該萬死的證明，慢慢浮現大屏幕。
再次看到離去的爺爺，我淚水瞬間濕了眼眶。
周日一天，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我卻坐在院子裡頤指氣使，指揮爺爺端茶倒水。
李叔站在高處，修剪柚子樹：“李歎，你十幾歲的人了，你爺爺在劈竹條，編竹筐，餓了渴了就知道喊，水杯離你幾步遠？”
“你爺爺七老八十杵拐棍兒去給買早餐，你也不怕別人說，這麼多年，過年過節也沒見你給你爺爺買一餐？”
爺爺端出做好的米線，放到我麵前：“小李，歎歎還小，你別說她，我知道她是個好孩子。”
我沉默吃麵，也不讓爺爺繼續編竹筐，讓他坐到一旁幫我倒水。
李叔無語至極：“叔，你把她當孫女，他拿你當傭人，寵孫子還有孫子養，她簡直把自己當大小姐。”
爺爺慈眉善目笑著看我，在他心裡我永遠最好。
“我活了八十三，我比你通透，李歎是我最孝順的乖孫。”
畫麵一轉，來到高考前兩個月，李叔夾了鹹菜給爺爺送來。
看見爺爺披著單薄的外套，一下下劈柴。
隻聽見我在房屋內傳來：“爺爺趁你病好一點，多劈一點柴，我上次拿斧頭的左手，都磨出水泡了，我就不喜歡做這些粗活。”
李叔再也忍不住了，挑出一根棒子，準備教訓我，被爺爺攔住。
兩人拉扯之間，爺爺為了維護我竟說了幾句凶狠話：“隻我還沒死，我就樂意幫她做事，當她傭人，不準任何人欺負她，我死了，你們欺負她，我做鬼也不會放過。”
眼看爺爺情緒激動，好轉的身體，又劇烈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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