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一字一句開口：“從未。”
見明淵整個人僵住，她猶嫌不夠地補充：“或許對你曾有幾分，可你囂張跋扈，惡毒善妒，自然叫本王惡心起來。”
明淵驀地笑起來。
那笑容淒涼中又蘊有幾分慘烈，眼裡的光全然寂滅。
他聽過太多難聽的話，可沒有一句傷人至此。
像一把利刃，直直剖開他的心肺。
女人愛你時，便看你千般萬般好。
囂張跋扈是性子直率。
為她吃醋是兩人情趣。
不愛你時，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缺點。
千錯萬錯，怪他身為草木，卻沒有一顆木石心，怪他愛上一個薄情薄幸的女人。
沈凝霜被笑得心中煩躁。
她不喜歡那笑。
她眉頭深深蹙起：“你笑什麼？”
明淵沒回話，他的問題已得到了答案。
他不再管那顆破碎的珠子，掙紮起身，跌跌撞撞地要離開。
就在這時，沈凝霜旁邊的輕塵突然暈了過去。
沈凝霜一愣，隨即冷聲對明淵命令：“站住。”
明淵不聞不顧。
下一瞬，他腳步頓住，劇痛傳來。
明淵呆呆地低頭看去，隻見自己胸前，一柄晶瑩剔透的劍穿心而過。
那是……他的本命花蕊所做的仙劍。
沈凝霜神色可怕：“本想等你恢複靈力，可你不知悔改，竟將輕塵氣得提前發作，自尋死路。”
她大手一揮。
明淵緩緩升起，神魂又一次被逼出體外！
接著，沈凝霜揮劍一斬。
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瞬間響徹冥府。
又有四片本命花瓣落入沈凝霜手中。
明淵重重倒在地上，一瞬七竅流血，可怖如厲鬼。
神魂生生被撕裂一半，明淵疼得在地上不停翻滾。
慘叫裡的痛苦叫九陰最低層的厲鬼都為之膽寒。
透過血糊的眼睛，明淵看著沈凝霜，看著她手中還在滴血的長劍。
他血淚順著眼角一滴滴蜿蜒墜下，觸目驚心。
“你用我的心做出的仙劍……來要我的命。”
便是人間的話本子，也寫不出這樣荒謬的劇情。
他也曾是她的夫君，他們也曾耳鬢廝磨，日日相伴。
便是人間最可怕的妻子，也做不出這樣殘忍的事。
沈凝霜不以為意地看他一眼，抱著輕塵離開。
明淵搖搖晃晃站起來，看向那背影。
“沈凝霜！”
沈凝霜腳步一頓。
明淵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我也不愛你了。”
這一劍，終於斬儘他身體裡最後一絲愛。
他要離開冥府，離開生他養他之地，離開這個有沈凝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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