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蘇晴的舔狗。
沒辦法，她長得太好看。
唯一的缺點，就是自閉。
沒關係，這樣更好，她不喜歡別人，就可以隻有我自己。
蓄謀已久，她終於被我壓倒在地。
睫毛顫顫巍巍地，身體和我想象中一樣好看。
開心時，她卻突然叫出另一個名字，「阿遠……」
她愣住。
我卻暗地裡舒了口氣。
原來她心裡裝了別人啊，好巧，吃過的食物，我也失去了興趣。
初見蘇晴時，我三歲。
她家臨時有事，把蘇晴放在我家一天。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那麼好看的小孩兒。
稚氣未脫，像我剛剛吐出去的桃核，水滋滋的，很饞人。
我的視線落在我沒有的那個東西上。
震驚地盯了許久。
趁著我媽送她媽出門，小小的身體用最快的速度爬過去。
我媽回頭時，正見到我打量著她。
疑惑地伸著腦袋試圖去咬。
我媽魂飛天外，連忙把我抱起來。
可那麼好看的小孩兒，我抓起來絕對不會放手的！
那一天，三歲的我第一次知道，自閉症的小孩兒，痛了不會叫……
我長得像我爸，不好看，卻有一把子力氣。
那天我知道了我抓了蘇晴最大的「秘密」。
小小的我，暗下決心。
有女生在幼兒園裡欺負她，被我打的一直叫「大王饒命」。
男生女生都怕我，蘇晴卻不怕，她盯著我，最後隻安安靜靜地擺弄著手裡的蠟筆。
我想：這應該就是我媽手機裡說的，安靜的美女。
小學、初中、高中，蘇晴像吸飽了精華的玉蘭，缺失的功能像是把營養全都賦給到了她的臉上。
她越長越出色，自然而然地，也吸引了不少狂蜂浪蝶。
可這些人都不知道她自閉，所以，零食情書，通通落在了我嘴裡。
直到高三，新來的轉校生送給她一盒精致的巧克力。
蘇晴突然仰起頭，望了他一會兒，頓了頓，還是沒有說話。
我像往常一樣從她的手裡拿東西，這一次，她沒撒手。
我疑惑地「嗯？」了一聲。
蘇晴垂下臉，「別吃了，吃多了你會心悸。」
我確實有這個毛病，吃多了巧克力就會心跳加速。
當時，我以為是她關心我，喜滋滋地撒開手，「可以呀，蘇晴，你今天說了四句話！」
從小到大，我和蘇晴形影不離，除了洗澡和廁所。
她去哪裡都會有我的身影。
所以，十八歲那天，我做了一直想做，卻膽大妄為的事——把她拉到酒店裡，告訴她：「我要你當我的生日禮物。」
她不會說話，恰好又吃了我每天帶給她的一日三餐，今天的晚飯裡，恰好撒了一點點會讓人快樂的東西。
沒辦法，她太好看了。
而家裡自從三歲起就開始防著我，給她穿上了死襠褲，高中前，我再也沒有單獨和她接觸的機會。
這一次，我倒要好好接觸接觸，闊別了十五年的「小秘密」。
她的身體紅透了，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隻好摸了摸下巴，「這麼害羞？那我隻好主動一點了。」
由於提前看了不少視頻學習過，過程堪稱順利。
她的睫毛瘋狂顫抖著，喉間溢出聲音，後來，從被動漸漸變為主動，啞著嗓子趴在我的耳邊：「阿遠……」
她自己愣住，俯下頭看向我，眸子裡好像有什麼閃了閃，又下意識地繼續。
而我，原本隻在渾渾噩噩，為什麼蘇晴的秘密和視頻裡的不一樣，差……差太多了吧……
梳理思緒，我下意識地推開她。
白色的被單蓋在她的身體上，她怔怔地望著我，聲音有些委屈，「阿彭……」
所以她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哪怕她從小到大，從來就沒叫過。
我往身上套衣服，身後沒有半點聲音。
等我穿戴整齊回過頭，蘇晴仍舊保持姿勢坐在那裡。
我說：「我還以為你也喜歡我呢。既然要阿遠，那我就先走了。以前的事，就算我霍景彭自不量力好了！」
我胡言亂語，轉身跑出去，腦海裡亂糟糟地回想著，不對勁……
怔怔地盯著手機屏幕上好看的臉，痛定思痛，輾轉反側，想到了那句「阿遠」，突然鬆了一口氣。
這樣最好了，蘇晴喜歡別人，而我舔了一整個青春期，拆完盲盒，也沒什麼興趣了。
一大早，我家門口就等著人影。
蘇晴的視線率先落在我的手上——這次沒拿餐盒。
她像有些失望，抿著唇跟在我的身後，一聲不響。
往常，都是我跟著她，喋喋不休地講昨晚複習了什麼，我媽又在家裡追了什麼短劇。
蘇阿姨說過，隻要有人耐心引導，蘇晴會有康複的機會的，所以從小到大，我一直在努力。
雖然我長得不夠帥，但對蘇晴的這份心，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家裡麵也默認了我們倆的關係。
到學校，她放下書包不動，執著地盯著我——蘇晴在等，等我貼心幫她把今天的書整理好，把筆塞到她的手裡，包括水杯，和一日三餐，都是我在家裡準備好放到她的麵前。
但是今天，我沉默了……
她皺著眉，麵前突然有一陣風襲來——轉校生站在她的麵前，溫和地笑著，「蘇同學，我今天給你帶了牛街的包子哦。」
紙袋放在她的桌麵上，顧遠壓低聲音，「你可要快點吃哦，不然味道太大，我們會被罵的。」
蘇晴盯著他，紅暈爬上臉，很小聲很小聲地：「嗯。」
顧遠的眼睛發亮，開心地跑回自己的座位裡。
我知道他高興的原因——蘇晴在學校裡，除我之外從來不會和任何人講話，包括「嗯」，也沒有過。
我的身邊發出紙袋嘩啦啦地響聲，蘇晴下意識地看向我，右手按住了紙袋，發出聲音：「這個不能給你……」
她去衛生間，回來時，我看到顧遠在門口等著，另一個男同學從背後把蘇晴推到他的懷裡。
蘇晴下意識後退，卻控製不住，伸手拉住了顧遠。
教室門口，全都是顧遠那群人的起哄聲。
她從小就不能適應這種環境，果然，蘇晴的臉色微微發白，露出難受的表情。
下一刻，顧遠的雙手捂住了她的耳朵，肢體接觸，他也紅了臉。
「蘇同學，你是不是有一些心理疾病啊……」他說：「我可以幫你……」
我不知道蘇晴有沒有聽清，但是從我的角度，清晰地看到，蘇晴紅透的臉，和微微顫抖的手指。
挺好，我想，顧遠願意接手，那最好不過了。
三歲時我對她犯的錯，致使我在膽大妄為的年紀打了保票——我會幫助蘇晴，一起陪她好起來。
剛巧她喜歡顧遠，那也不是我背棄，我像我爹，注重誠信！
中午時，我出去吃飯，回來蘇晴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視線照例落在我手上——空空如也。
她像是數著字數一樣和我說今天的第三句，「我的飯呢？」
沉默了片刻，我想到解釋的辦法：「早上顧遠都給你帶了，中午你稍微餓一餓，他不會不管你。」
她皺著眉，困惑地看著我。
直到下午三點，她才又和我說了一句，「我餓。」
行吧，剛好趕上課間，我朝顧遠的方向喊了一句，「顧遠，蘇晴找你！」
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和他關係好的同學們擠眉弄眼地，顧遠跑過來，坐在蘇晴前麵的座位上回過身子。
「蘇同學，有什麼事嗎？」
蘇晴錯愕地望著我，在同學們的注視下，漸漸漲紅了臉，到底也沒和顧遠說出來「我餓」這兩個字。
上課鈴響了，她還是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滿是疑惑。
被她盯的不自在，我側頭問他：「為什麼不和顧遠說你餓？」
她沉默了許久才開口：「他不欠我。」
我愣住——可我也不欠蘇晴的呀？
三歲那年，我根本沒碰她，這些年對她的好，也是因為我自己的色心，像舔狗一樣，麵麵俱到，可這些蘇晴並沒有給過我任何回報。
或者是她自己也認識到了話裡的含義，她朝我張了張嘴，等了許久，隻有肚子咕嚕嚕的聲響，而她，什麼解釋的話也沒講。
一整天，蘇晴隻吃了兩個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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