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相愛那年。
江離害死了葉承遠的哥哥。
還奪走了他哥的眼角膜。
此後三年，她被囚禁在養豬場。
成了公社的精神病養豬女。
成了葉承遠見不得光的愛人。
“江離，害死我哥這筆債，你得用一輩子還。”
“除非你挖了這對眼睛，然後去死，否則我絕對不會跟你離婚。”
看著被葉承遠撕碎的第九十九份離婚協議。
江離苦澀的點了點頭。
對，她這種人，該死。
被扯著跪在地上時，江離才回過神。
她看著麵前葉大哥的靈位，渾身發抖。
“怎麼，送你去精神病院三個月，不會磕頭了？”
葉承遠死死按住她的脖子。
“你在精神病院的時候，我總琢磨，要是我哥沒死在那場大火裡，他會不會後悔，十四年前從洗腳城救下你？”
“要是我哥知道，你從始至終愛的都是他，不是我，他還能把你當做親妹妹一樣疼嗎？”
葉承遠將一封泛黃的情書甩在地上。
信紙內容已有些褪色，可第一行“葉承運”三個字依舊清晰可見。
江離猛地僵住。
然後掙紮著，微微拱起了身子。
“不是的，那時候我剛學會寫字，你們的名字...”
“太像了”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她就被用力摁著撞向了地麵。
葉承遠咬著牙，冷了臉。
“一個精神病說的話，我有什麼必要聽？”
“江離啊，你跟你媽一個德性，都是個娼婦！”
來自過去的汙言穢語，突然穿越時空，裹滿了她的身體。
她以為自己會像以前一樣羞恥、一樣痛苦。
可奇怪的是，本該刺進心裡的話，這次竟輕飄飄的落了地。
因為葉承遠說的，也沒什麼錯。
她爸媽各自背著家裡的配偶，在外顛鸞倒鳳。
才弄出了她這沒根腳的野種。
六歲那年被扔進垃圾堆起。
“賤種”、“za種”這些詞，就像黴斑一樣，爬滿了她的全身。
說話的人隻是輕輕張了張嘴，便將她紮的滿身是血。
她掙紮著活到十三歲，又被騙進了洗腳城。
許是當時骨瘦嶙峋的她，在那群女人裡格格不入。
所以被暗處盯梢的警察葉大哥救了出去。
此後八年，她有了個像父親一樣的哥哥。
還有了一個，不論遇到任何事都會拚命保護她的葉承遠。
她的心像個初生的幼苗，在葉承遠的嗬護下，逐漸長出了家的形狀。
可野種怎配擁有幸福？
所以老天爺用一場大火，帶走了全部。
該死的她，沒死成。
該好好活著的，卻因她而死。
“你哭什麼？你裝什麼可憐？”
江離回過神來，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臉。
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流了淚。
葉承遠額角青筋暴起，扯著她頭的手逐漸用力。
“一年半前，你就是用這副可憐相騙了我哥吧？”
“不然他怎會為了你的一本破日記，衝進火海？”
江離耳朵嗡地一聲。
腦袋裡鈍痛陣陣。
“你縮在衣櫃裡裝死人，隻燒瞎了眼睛，而我哥卻燒得，隻剩了對眼睛！”
一張手術同意書猛地砸向她。
“醫生說我哥的眼角膜還完整，你倒好，轉眼就簽了願意受捐眼角膜的手術同意書！手術後，轉眼又將關於火災的記憶全部忘了！”
“那場大火怎麼沒燒死你啊！”
江離看著手術同意書上，陌生又熟悉的潦草簽名。
一瞬間，頭暈目眩。
丟失的記憶突然一股腦的湧進她大腦。
她肺部開始劇烈收縮，卻吸不進半分空氣。
模糊間，她看到了火海裡的葉大哥。
“江離，這些犯罪分子是來報複我的，抱歉連累你了，證據我夾在你的日記裡，你一定要保護好證物。”
“好好活下去。”
她掙紮著向前衝去，就在濃煙要將她吞噬時，冰冷的水劈頭蓋臉地澆下。
她抹乾淨臉上的水，才發現自己正躺在葉承遠懷裡。
周圍沒有火，也沒有葉大哥。
隻有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的葉承遠。
恍惚間。
她好像看到葉承遠額角流下的汗珠。
看到他眼底的驚恐。
看到他那一閃而過，似乎有些難堪的關心。
“我記起來了，大哥說我的日記裡有...”
下一秒，葉承遠猛地推開了她。
“還敢提日記？我哥死前念叨著你的日記就罷了，你憑什麼還敢提！”
江離低下頭，不再說話。
她隻是想問問，那本日記是否被警察找到了。
她記得在暈倒前，將日記塞進了衣櫃後鬆動的磚裡。
她想告訴葉承遠，卻被他拖著重新跪在了地上。
“看來你的瘋病還沒治好，明天我就去精神病院重新給你辦入院手續。”
江離死死抓住他。
她忘了，如今自己是個人嫌狗厭的瘋子。
瘋子的話，誰會相信？
她將精神病院開的“冬眠靈”拿出來，一把塞進嘴中咽了下去。
“我吃藥了，求你別送我回去。”
葉承遠眉頭微微動了下，轉身點了根煙。
“在這跪三天三夜，好好跟我哥賠個罪。”
房門反鎖的聲音傳過來時，江離才慢慢抬起頭。
她看著靈位，重重磕了三個頭。
然後撿起地上的情書和手術同意書，打開窗戶翻了出去。
“你好，預約火化得要死亡證明。”
江離愣了下。
“我來的急，忘拿了。”
工作人員看著她慘白的臉，腫得發亮的額頭，瘦得像枯葉的身子，歎了口氣。
還是拿出了登記冊。
“預約哪天？”
她頓了頓，猶豫了很久。
“七天後。”
“要骨灰盒嗎？墓地呢？”
“都不需要。”
她聲音有些發飄。
“燒完倒進垃圾堆就行。”
在垃圾堆裡被救起的人。
死了，當然該回到那個地方。
“逝者姓名呢？”
她喉頭一哽。
“江離。”
“江水的江，離別的離。”
從火化場出來走了一整夜，她才終於到了城南市二院。
拿著診斷報告走出診室時，眼淚嘩地砸在了紙麵上。
——左眼細菌感染導致失明，右眼惡化病變。
她回想起自己住在豬圈的日子，應該是那時侯感染的。
她靠著牆滑坐了下去。
連一對眼角膜都保護不好，她還真是個廢物。
怪不得父母把她當垃圾。
怪不得人人叫她精神病。
剛準備站起身，突然瞥見葉承遠黑著臉朝她走了過來。
慌亂中，她將自己的診斷報告揉成一團，扔在身後。
葉承遠冷笑了下，抓住她的衣領，將她拎了起來。
就像她在豬圈拎起那些滿身糞水的豬一樣。
然後他踩住了那團紙。
“要不是我今天來這開會，都不知道你這麼能耐了？還能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既然在家裡待不住，那就滾回你的養豬場吧。”
江離隻覺得脖子被勒得快要窒息。
她抬起手，輕輕碰了下葉承遠的衣袖。
下一秒，葉承遠便甩開了她。
然後嫌惡的拍了拍衣袖。
她局促地看著。
內心祈禱了一遍遍，希望他沒有注意到腳下的東西。
可下一秒，他就撿起了那團紙，展開了。
原本狠厲的眼神，突然失了焦。
“你左眼瞎了？”
他忽地傾身，捧起她的臉。
“去省醫院！現在！”
看著滿眼焦急地葉承遠。
她知道，他是害怕這最後屬於大哥的東西，沒了。
那他對大哥的思念，真的就無所寄托了。
“對不起。”
她不知道除了這句話，還能說些什麼。
她偷瞄了眼葉承遠。
奇怪的是，他臉上沒有一絲憤怒。
他似乎沒聽到她說的話。
穿過一整個城市，一到省醫院，葉承遠立馬換上了白大褂。
搖身一變，成了江離的眼科醫生。
抽血、拍片、住院。
將她安排在最高層的單人病房後。
葉承遠把她反鎖在了病房裡。
江離看著潔白的房間，有些無所適從。
精神病院的病房，是發著黴、黑黢黢的。
豬圈裡她的小床，是潮臭、發酸的。
她低頭聞了聞自己。
還好，從精神病院出來那天，她洗了澡。
不臭，不會給葉承遠丟人。
她小心翼翼上了床，思索著要如何逃出去。
剛閉上眼，就聽見了門鎖轉動的聲音。
然後病房門被打開了。
然後刺眼的燈被打開了。
然後傳來了刺耳的聲音。
“晚間查房！”
話落的時候，她的被子也被揭開了。
一股花香拂過她鼻尖。
江離睜開眼。
原來是周心悅。
她還是那麼美麗，那麼乾淨，那麼香。
周心悅打著一個強光手電，強行掰開了江離的眼睛。
隻一瞬間，江離原本能看見的右眼，白光一閃，隨即就陷入了黑暗。
“你在乾什麼？”
江離正準備開口，葉承遠的聲音先於她傳了過來。
下一秒，她就被葉承遠抱在了懷中。
“右眼能看見嗎？”
她搖了搖頭。
忽地，她被完全騰空抱了起來。
葉承遠似乎帶她來了一個新的地方。
她的眼睛被塞滿了藥水。
她的手背被紮了針頭。
冰涼的液體流進血管時，江離聽到一陣沉悶的哼聲。
然後是周心悅的尖叫，然後是門關上的聲音。
她摸索著找到輸液瓶，高舉著，沿著牆，來到了門後。
“我愛了你這麼多年，你居然對我動手？”
“你難道忘了？那個瘋子隻喜歡你哥！我們才是別人眼裡的天作之合！”
江離有點發蒙。
不過周心悅說得最後一句話，也對。
確實。
他們兩才是最相配的。
都是厲害的醫生。
都是體麵的人。
都是從小到大，有人愛的人。
“你到底是為了你哥的眼角膜才這樣對我，還是為了那個瘋子？”
江離有些想笑。
她不知道能當上醫生的周心悅，怎會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
葉承遠當然是為了大哥的眼角膜啊。
“你說話啊！”
江離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將耳朵緊緊貼在了門後。
過了很久很久，葉承遠沉聲開口。
“一個天天與畜生同伴的臟東西，怎配跟我哥相提並論？”
後麵兩人的對話，她怎麼都聽不清了。
奇怪。
她覺得自己不難受。
可心裡卻悶悶的。
腦子也有些悶悶的。
她匆忙轉身往回走。
卻忘了現在的自己，什麼都看不見。
她撞上了一個東西。
然後哐當一聲，什麼倒地了。
然後是玻璃瓶碎掉的聲音。
然後手背的針頭被扯了下，掉了。
再然後，她就被衝進來的葉承遠，打橫抱了起來。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可沒人理她。
隻有葉承遠，將她抱得越來越緊的手。
“我帶你回病房。”
他出乎意料的平靜。
他溫柔的將她抱回到床上。
溫柔的給她冰敷手背上腫起來的針口。
溫柔到讓她以為，自己好像回到了三年前還沒發生火災的時候。
回到了那些每晚躺在他懷中的日子。
“這是什麼？”
她聽到了周心悅的聲音。
原本在她身旁坐著的葉承遠蹭地站了起來。
病房突然變得很安靜。
忽然，有人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逃跑也不忘帶著你給我哥寫的情書？”
江離猛地反應過來。
趕緊伸手去摸自己的褲口袋。
“找情書嗎？在我這呢！”
葉承遠將情書揉成一團，砸向了她的臉。
“你就這麼愛我哥？你千方百計要跟我離婚，難道是想下去陪他？”
她瘋狂搖頭。
“不是的...”
“閉嘴！”
葉承遠的聲音有些嘶啞，有些發抖。
“可我就不讓你如願！”
“我說過了，除非你死！除非你挖下這對眼睛！否則，你死也要死在我身邊！”
“承遠哥，你別這樣，江離也不是故意把事情弄到這種地步的。”
周心悅突然變得溫柔了起來。
“不，她就是個禍害！”
江離聽到葉承遠砸門的聲音。
然後是他快速離開的腳步聲。
再然後，她身邊隻剩下了香噴噴的周心悅。
揉成一團的情書被周心悅撿了起來。
“嘖嘖，15歲就會勾引男人了？果然是有人生沒人養的賤東西！”
江離心口發悶。
15歲那年，她被葉大哥送進學校，開始學習讀書寫字。
她隻記得情書裡，滿是她照搬別人詩歌中的節選，隻要表達愛意的，都被她抄了進去。
可最後還是因為害羞，沒有送給葉承遠，信也被她不知隨手扔在了哪裡。
“咦，這是什麼？”
周心悅突然疑惑地開了口，然後又突然大笑起來。
“原來是這樣。”
她坐在江離身邊，抓著她的手，放在了情書上的某一處。
“江離，寫字要一筆一劃，遠和運還是有很大區別的，要是被承遠知道你不認真寫字，他又會把你抓去練字的。”
江離有些莫名，“你說什麼？”
周心悅笑的更大聲了。
“沒啥，就是承遠他哥在你情書背麵寫的話而已，你摸摸，就在這！”
江離止不住的發起抖來。
她想將信拿過來。
可被周心悅搶走了。
“江離啊，看來一切都是承遠哥誤會了。”
“可這又怎樣，真相就應該和你這個賤人一起，爛在地裡！”
她聽見信紙被撕碎的聲音。
“這病房門我就不鎖了，自覺點，離承遠遠些。”
周心悅笑著離開了。
江離仿佛掉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葉承遠，葉承運。
原來當年一個筆畫的錯誤，早就注定了今日的結局。
她摸索著走出病房，突然被攔腰抱起，甩回了病床上。
“三天後，我會親手從你眼睛裡取出我哥的眼角膜。”
“手術後我就會跟你離婚，從此，你跟我葉家人再無半點關係。”
江離腦子裡嗡嗡的。
她看不見葉承遠的表情。
但聽著他的聲音，她知道，他現在一定恨透了自己。
她雙手死死抓住床單，點了點頭。
“好。”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葉承遠突然提高了聲音。
“進來直接給她打安定吧。”
江離的手腳，突然被人強行綁在了床上。
葉承遠那句，“為了防止你逃跑”還沒說出口。
江離忽地瘋了般掙紮起來。
“我聽話，我吃藥，求你們了，不要把我關進去。”
葉承遠按著她的肩膀。
“江離！你發什麼瘋呢！你別在這給我裝瘋賣傻！”
可她的目光卻越來越呆滯。
“快點給她打安定！”
看著逐漸安靜下來的江離，葉承遠臉色變得有些慘白。
一旁的周心悅快速開了口。
“她右眼要是沒有新的眼角膜移植，早晚會失明，你三天後的手術做不做都無所謂，但你看她現在這樣子，不送回精神病院怎麼能行？”
葉承遠轉過身，沒有理她。
周心悅一把拽住了他。
她踮起腳，趴在他耳邊。
“葉承遠，你要是個男人，就得對三年前做的事兒負責。”
葉承遠愣在原地。
那年火災後，他將江離送進了公社的養豬場。
分別後的那晚，他喝得伶仃大嘴，跟著周心悅回了家。
他低下頭隱去了自己的情緒。
“手術後，我會跟她離婚的。”
周心悅盯著他離開的背影，指尖掐的逐漸發白。
江離醒來時，周圍一片死寂。
她嘗試著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自己被綁在了床上。
那些在精神病院的不堪回憶，瞬間將她吞沒。
她想叫人，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別掙紮了，我讓護士去休息了。”
周心悅解開綁住她的繩子，然後坐在了她身旁。
“你知道葉承遠他哥死後，埋在哪了嗎？”
江離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大哥因公犧牲，被安葬在了公墓。”
“因公犧牲？你在說什麼胡話？”
“他和自己的弟媳婦在火海裡糾纏不清，作風不正，怎麼可能被葬在公墓？”
江離半張著嘴，不敢相信。
“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那封情書的內容我們整個醫院傳了個遍，承遠因為你還差點丟了工作，你可真是個掃把星！”
她臉上逐漸失去血色。
“還有，你知道大家都怎麼說承遠嗎？說他是個被精神病抄家，被哥哥綠了的窩囊廢！”
她發瘋似的搖頭，“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可周心悅卻湊到她耳邊。
“江離，葉家兩兄弟能有今天這個下場，全都是因為你！”
“你就是個喪門星！”
江離呆坐著，她覺得自己的全身開始發爛發臭。
她跪下，死死拉住周心悅，拚命磕頭。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江離！”
突然有個熟悉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
“你放開周醫生！”
“你放開她！江離！”
然後，她後背一痛，被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你到底要傷害多少人才肯罷休！你是要我身邊的人全死在你手裡嗎！”
理智漸漸回籠。
她這才發現，說話的人是葉承遠。
“對不起，我不知道剛剛...”
“夠了！不是你每次傷害完別人，說一句對不起就能被原諒的！不是你每次裝瘋賣傻，都能騙過所有人！”
隨後，葉承遠聲音變的溫柔了些。
“你沒事吧？”
江離以為是在問自己，剛準備開口，周心悅卻出了聲。
“我胳膊好像脫臼了，手背也被抓爛了。”
葉承遠歎了口氣，仔細檢查著她的傷口。
“你乾嘛來這找她？”
周心悅聲音逐漸哽咽。
“我看她被綁著很可憐，就解開了繩子，誰知道她衝過來就攻擊我，嘴裡還不停大喊著你哥的名字。”
江離拚命搖頭。
“我沒有...”
“她喊了！她還說為什麼沒跟你哥一起死在那場火海裡！”
葉承遠低下頭，臉色晦暗不明。
下一秒，在一旁縮成一團的江離，被他扯著頭發提了起來。
“一個瘋子，有什麼好可憐的？”
“對待瘋子就要像對待畜生一樣。”
他看著江離，就像看著一件垃圾。
“也對，都這麼多年了，也沒帶你回過當年火災的地方，你可能是有點想念那場大火，想念我哥了吧？”
“那我帶你過去好好找找回憶吧。”
江離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扯著上車的。
也不知道自己又是怎麼被扯著跪在了地上。
她隻覺得整個人快要散架。
直到葉承遠拽著她的頭發，開了口。
“江離，咱們到老房子了，你摸摸，這是不是我哥之前睡過的床？”
“這是不是我哥坐過的椅子？”
“來來來。”
她被扔進了一個黏膩、潮濕的密閉空間。
“好好感受下，這是不是你最後藏著的衣櫃？你是不是還在衣櫃裡大喊過，承運哥！救救我！”
她張著嘴，死死抱住了頭。
大腦就像被切成了碎片。
所有記憶都變成一塊塊的。
然後血淋淋地互相衝撞著。
葉承遠一拳接著一拳打在衣櫃上。
“你說得對，要是當年你們一起死了，我也不至於會像現在這麼痛苦！”
“妹子？妹子是你嗎？”
葉承遠轉過身。
他看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中年女人。
“滾出去！這是我家！”
女人伸長脖子仔細看了眼他身後的江離，然後立馬朝著他衝過來，撞倒了他。
“混蛋東西！”
她將衣櫃裡的江離拖了出來。
“妹子，是我啊！你當初在精神病院還給過我兩個饅頭呢？是我啊！”
葉承遠想扒開她，她卻從身後抽出把小刀。
“離我妹子遠點！不然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李姐？”
江離突然出了聲。
“是我！”
“妹子你別怕！我來接你了！從今往後，沒有人再敢欺負咱兩了！我保護你啊，我保護你！”
葉承遠忍不住冷哼。
“原來又是個瘋子。”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著女人冷笑了下。
“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偷偷跑出來的吧，你要是不放開她，我現在就去找你的家人。”
江離突然撐起身子。
“不要！不要送李姐回去，我跟你回去，我聽話！”
“妹子，我不怕的，我能逃出來一次，就能逃出來第二次，你不用擔心我，真的！”
可江離突然死死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開了口。
“衣櫃後麵的某塊磚裡，有本日記，求你一定要找到交給警察，葉大哥跟我真的是清白的，求你跟警察解釋清...”
下一秒，葉承遠一把奪下刀，將兩人分開了。
他抱起江離。
“你說什麼了？”
江離縮在他懷中。
“李姐什麼錯都沒有，我們走吧，求你了，承遠。”
葉承遠看了眼江離，抱著她離開了。
回到醫院，江離就被牢牢綁在病床上推進了手術室。
右眼被冰涼的器械扳開，模模糊糊中，她看到了幾個人影。
“葉醫生，怎麼提前做手術了？”
過了很久，葉承遠才清了清嗓子。
“因為我不想再看到她用我哥的眼角膜。”
“她不配！”
江離感覺到眼眶酸酸的，心裡也酸酸的。
然後，她就徹底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隻聽到一聲輕嗬。
“承遠？”
回應她的隻有沉默。
許久，她艱澀開口。
“現在我們可以離婚了嗎？”
一說出這句話，她就有些後悔。
反正都要死了，離不離婚也應該沒什麼關係了。
一個死人總不會給自己活著的丈夫，帶去什麼麻煩吧。
“對不起，我胡說的，我...”
“好。”
葉承遠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
“但我有個條件。”
“你必須回精神病院。”
江離呆滯的躺在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點了點頭。
葉承遠語氣淡淡。
“明早我們就去民政局。”
第二天一早，江離早早坐在病床邊。
葉承遠一進門，便冷笑了下。
“你起的倒是挺早。”
然後直接將她手背上的針頭拔掉了。
直到兩人坐在民政局，他都沒和江離說過一句話。
“江離女士，你確定要和葉承遠離婚？”
江離有些發暈，隨後點了點頭。
“你呢，葉先生？”
無儘的沉默。
江離以為他沒聽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可他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我隻問你一遍，你真的要和我離婚？”
她有些懵住了。
大腦裡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告訴她。
既然愛他，就留在他身邊吧。
低頭道個歉，跟他回去吧。
另一個卻不停的說。
你就是個禍殃子。
誰愛你，誰倒血黴。
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不能再拖累他了。
“嗯，我要離婚。”
剛從民政局出來，她就被葉承遠塞進了一輛車。
“治療你眼睛的藥已經送去精神病院了，你直接過去住院吧。”
說完，他沒有上車，直接讓師傅開了車。
車開動的瞬間，江離出聲。
“師傅，今天幾月幾號了？”
“八月十七。”
真巧，明天就是她該火化的日子。
“師傅，這離精神病院遠嗎？”
“遠的很，你給我安靜點！別煩我開車！”
江離靠在角落，不再出聲。
沒過多久，師傅突然停下車。
“在車上給我好好待著！晦氣玩意兒，害的我快餓死了！”
等咒罵聲逐漸變遠，江離摸索到車門，嘗試著拉了下門把手。
沒想到，車門被打開了。
她低下頭，貓著身子下了車。
仔細辨別著周圍的聲音，然後她朝著更加安靜的方向拚命跑去。
突然，她兩腳踩空，重重朝下墜去。
身體像皮球一樣不斷翻滾著，直到被幾棵樹攔下來。
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甚至感受不到痛。
她知道，這次終於能死了。
也好，死在這裡沒人會發現，省得被送去火化了。
她閉上眼，靜靜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隱約中，似乎聽到了人的尖叫聲。
“姑娘你醒醒啊！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再堅持堅持好嗎？”
“你能說話嗎？你叫什麼？你家人呢？”
她努力不讓自己睡過去。
她不能被葉承遠發現。
就算是屍體，也不能被發現。
撐著最後一口氣，她想到了一個人。
“李雲芬，她是我唯一的姐姐，她現在應該住在火車站附近的某個旅館裡。”
“告訴她，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的火化，讓她不要再找別人了。”
有股腥甜的液體從她口中湧出。
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是自己摔成這樣的，跟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李雲芬沒想到，再次看到江離，會是她的屍體。
她還沒把警察的好消息帶給她。
她還沒把日記還給她。
看著被送進焚燒室的江離，她絕望地跪在了地上。
等了許久，李雲芬正奇怪怎麼還沒拿到江離的骨灰，就聽見幾個工作人員在她身邊抱怨。
“你知道嗎，今天有個死了的女的，自己給自己預約的火化！”
“她當時還騙娟子，說是給家裡人預約的，結果娟子今天不小心看到了屍體，嚇了個半死！就是那天那個女的！”
“娟子說，那女的還要求，讓把死後的骨灰丟進垃圾場呢！”
“這麼邪門啊？”
“是啊，那人的名字也很邪門，叫什麼...江離，哎呀，晦氣死了！”
李雲芬雙腿發軟。
“你們說什麼？我妹子的骨灰呢？骨灰呢！”
工作人員嚇了一大跳，指著放滿骨灰盒的牆。
“在那邊呢，就最小的那個！”
她崩潰地跪在地上，“妹子，太苦了。”
“下輩子咱別做人了吧，做朵花，做滴水，哪怕做這地上的一捧土都行，別再來這人世間了。”
太陽升起又落下。
李雲芬抱著江離的骨灰盒，坐在山頭。
她看完江離的日記，望著沒有儘頭的黑夜，笑了下。
然後撕去了日記的最後一頁。
“妹子，你不該是這個結局。”
******
李雲芬將日記甩在葉承遠麵前時，已經是三天後。
“你看看這是什麼。”
葉承遠隻瞟了一眼，便“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江離的日記怎麼在你這？不是當年就被燒毀在那場火裡了嗎？”
他一把抓住李雲芬的肩膀。
“你去精神病院見她了？這日記本被她藏起來了是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一直在耍我，我哥明明就是因為這本日記才死的！”
李雲芬看著葉承遠，笑出了聲。
“姓葉的，要是我能隨便進精神病院見到江離，早就把她領出院了，為什麼還要回來找你？”
“你什麼意思？”
“江離她現在根本就不在精神病院！”
“你放屁！”
葉承遠冷下臉，叫了個護士進來。
“你去把門衛的吳師傅叫過來。”
人剛進門，葉承遠就開了口。
“你那天把江離送進精神病院了對吧？”
“對...對，院長還親自出來接她了。”
葉承遠扯了下嘴角，“沒事，謝謝你了吳師傅。”
他走到李雲芬跟前。
“你果真跟江離一樣，都是個瘋子！我現在就送你去派出所，送你回家！”
李雲芬靠著牆，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很好笑。
原來江離愛上的，也是個混賬玩意兒。
她突然不想告訴葉承遠真相了。
“對，我妹子現在還在精神病院呢，是我有病，大白天的說胡話。”
她伸手想拿回日記本，卻被葉承遠推開了。
“這是我媳婦的東西，你憑什麼拿著？”
李雲芬盯著他，大笑著搖了搖頭。
“你媳婦？你終於記起來她是你媳婦了？”
“好，那你留著吧，想起我妹子的時候記得看看。”
她抱著骨灰盒就要離開。
葉承遠卻突然伸手將骨灰盒搶了過去。
“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也是江離的東西吧？”
李雲芬急了，反手就要搶過來。
拉扯間，葉承遠突然鬆了手。
哐當。
骨灰盒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灰白的骨粉混著碎木片迸濺開來。
李雲芬身子一軟，跪在了地上。
眼淚一滴一滴，砸進了江離的骨灰。
“妹子，是姐對不住你。”
葉承遠冷眼看著，抬腳狠狠踩在了骨灰上。
“這是什麼臟東西？”
李雲芬抬起頭，盯著他。
“臟東西？”
葉承遠眼裡的嫌惡幾乎要溢出來，他甩甩腿，抖掉鞋上的灰，然後打開了窗戶。
風卷著部分骨灰刮出窗外時，他還在反複拍打著褲腳。
“臟死了，你們這種精神病就不該活著！”
李雲芬悲戚的扯著嘴角，“我們這些精神病，不該活著？”
她輕輕地，一捧一捧，將江離的骨灰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姓葉的，你當初為啥把江離送進精神病院？”
葉承遠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是罵人打人了？還是殺人放火了？”
李雲芬抬起頭，靜靜看著他。
“還是因為她每天自怨自艾像個喪門星，總是自責自罪像個孬種，所以就成了你口中該死的精神病？”
葉承遠胸口發悶，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轉過身想透口氣，就看到了桌上江離的日記。
然後臉色一沉，將日記扔進了垃圾桶。
“她害死我哥，還搶了他的眼角膜，這理由夠嗎？”
李雲芬看著他，笑出了聲。
“那你應該殺了她，而不是把她送進精神病院，靠折磨她滿足你內心扭曲的欲念。”
將最後一捧骨灰裝進口袋後，她拿出了那張江離臨死前交給別人的手術同意書。
當時別人轉述江離臨終那句，“手術同意書不是我簽的字，是大哥簽的”時，她還滿心困惑。
現在聽完葉承遠的話，她終於明白了。
江離的今天，居然是一連串可笑的誤會導致的。
她將手術同意書遞給葉承遠。
“這與其說是我妹子的東西，不如說是你大哥的東西，今天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葉承遠的視線落在皺皺巴巴，滿是暗紅色汙漬的紙上。
然後嫌棄地躲開了李雲芬的手。
李雲芬見狀，直接將手術同意書扔進了垃圾桶。
“我忘了，你把江離的日記都當垃圾扔了，那這個在你眼裡肯定也是個垃圾。”
她站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對了，剛剛你口中的臟東西是啥你知道嗎？”
葉承遠厭煩地別過臉去。
李雲芬布滿血絲的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光，
“是我妹子。”
話落，她快步走出了葉承遠的辦公室。
接診完最後一個病人，葉承遠癱在椅子上。
餘光瞟到垃圾桶時，他怔了片刻，還是將日記和那張紙撿了出來。
不知為何，自從把江離送去精神病院後，這幾天他總是坐立難安。
說不清是焦慮還是別的什麼，總覺得有根細弦在太陽穴一直突突地跳。
他將紙展開，仔細看著上麵已經被汙漬遮蓋的字，才發現是當初江離接受他哥眼角膜的手術同意書。
原本還算平和的神色瞬間驟變。
他猛地將一旁的日記摔在牆上。
“好你個江離，真是個顛婆！在精神病院也敢讓人拿這東西出來惡心我！”
護士推門進來，被嚇了一跳。
“葉醫生，劉醫生一會要去精神病院看幾個病人，問你有沒有需要帶的東西給嫂子。”
“我早就和她離婚了！一個瘋子的生死關我屁事！”
護士悻悻地關上了門。
晚上，他剛準備下班。
同事一臉好奇地朝他走了過來。
“你真和小江離婚了？”
他懶得理，拿著自己的包就要離開。
“哎哎哎，我就是好奇問一下嘛，這不也是老劉剛從精神病院回來，說壓根沒見到小江，有些奇怪，讓我來問問到底發生啥了。”
“我跟你說啊，吵架歸吵架，別拿小江的身體開玩笑，摘取眼角膜也不是個小手術，你總不能人家還沒恢複就給送回到養豬場吧。”
葉承遠扔下手中的包，“他沒見到江離？”
“嗯啊，那邊說是你上次給人接出院後，就沒再把人送過去了啊。”
葉承遠渾身冒起了冷汗。
他突然想起今天李雲芬說過，江離現在根本不在精神病院。
下一秒，他便衝了出去。
太陽落山的同時，他趕到了精神病院。
“這有個叫江離的病人嗎？”
前台護士翻完整整十本名冊，搖搖頭。
“之前是有個病人叫江離，但一周前家屬已經接走出院了。”
“我知道，你幫我查查八月十七號，我之前跟你們院長說過，八月十七號送她來這二次住院治療的。”
護士皺著眉頭，剛準備重新查一遍，遠處傳來了院長的聲音。
“小葉啊，我正準備哪天過去找你呢，你不是說小江症狀又嚴重了要住院嗎，怎麼還不把人送來？”
10
葉承遠腦子發懵，愣在原地。
“她十七號沒過來？”
“沒有啊，我病房都給她騰出來了，結果人沒來。”
葉承遠轉身要走，身後突然爆出聲尖叫。
“我聽話！我真的聽話，求你們別送我進去。”
他臉刷地一下白了，下意識就往聲音源頭衝了過去。
“快快，攔住他。”
推開門，腐臭逼仄、毫無光線的房間裡，披頭散發的女子正被人綁在病床上，腕間已有了紅痕。
“我乖乖吃藥，我聽話，求你們了。”
他眼前突然浮現出另一個的身影，與眼前的女子重疊在了一起。
“我聽話，我吃藥，求你們了，不要這樣。”
五天前在醫院的江離，也是這樣。
不知為何，現在他好像才看清楚，當時她臉上的驚恐和無措。
“你們在乾什麼？”
趕過來的院長和幾個壯漢，拉著葉承遠就往外走。
“小葉啊，這病人病情很嚴重，不把她綁著，就會自殘，你也是醫生，該懂治療不能隨便被打斷的吧。”
他腦子發蒙，沉默了半天，“這病房怎麼一點光都沒有？”
“這是重症患者待的地方，你難道忘了，之前你帶小江來住院，那病房不是跟你們醫院的也沒什麼差別嗎？”
病房門剛被關上，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穿透他耳朵。
然後又迅速沒了聲音，隻剩死一般的寂靜漫過走廊。
他看著院長。
“你們當初是怎麼治療江離的？”
院長嘴角肌肉幾不可察地跳了跳，然後立馬恢複了慣有的笑臉。
“主要就是藥物治療加人工陪伴疏導，乾脆這樣，下次她來住院，你陪護幾天，順便給我們提提意見！”
葉承遠喉結動了動，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轉身看了眼緊閉著的病房，快速離開。
一回到醫院，他直接去了門衛室。
“你那天把我媳婦送哪去了？”
吳師傅嚇得臉煞白，腿一軟癱在地上。
“葉醫生你聽我解釋。”
他聲音發顫。
“小江一上車就鬨，在後座罵你，還說死也不去精神病院，沒過一會她又說她餓了，我就找了個飯店，吃飯中途她去了趟廁所，結果這一去、這一去人就不見了！”
葉承遠瞳孔驟縮，想起李雲芬的話。
原來她說得是真的。
“當時吃飯的時候，你有見過一個中年女人嗎？”
吳師傅眼珠骨碌一轉，立馬扒住葉承遠的褲腿。
“我想起來了！就今兒個在你辦公室那女的！那天吃飯的時候她就坐我們鄰桌，我就說看著她怎麼那麼麵熟呢！”
葉承遠鬆了口氣。
怪不得今天這女的會拿著江離的日記來找他，看來人是被她接走了。
“你應該慶幸她現在沒事，不然你幾條命都不夠抵的！”
看著葉承遠走遠的背影，吳師傅渾身開始發抖。
他記得沒錯的話，當時他吃完飯出來，隻看見一圈人圍在山路邊，望著山崖下。
他衝過去時，隻看到了江離的一隻鞋。
回過神，他衝回宿舍，收拾了行李。
“老吳你去哪？”
“我、我，我不乾了！”
11
葉承遠還沒走出醫院，就看到周心悅朝他走了過來。
他下意識轉身快步離開，卻被她叫住了。
“還想躲哪去？”
葉承遠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
“我今天很累，沒心思跟你扯別的。”
“我知道你跟江離離婚了。”
他眉頭動了下。
周心悅突然拿著個東西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葉承遠瞬間變了臉色。
“你動我東西！”
周心悅聳了聳肩，“這不是你前妻的東西嗎？怎麼變成你的了？”
他想拿過來，周心悅卻將日記一把扔進了泥坑。
“哎呦，不好意思，手抖了！”
他猛地掐住她脖子。
“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你三年前背著你老婆跟我上床的時候不過分嗎？真是兩張臉過日子的東西。”
葉承遠臉色驟白，踉蹌著後退幾步，轉身從泥坑撈出了日記。
“姓葉的，不是說好一離婚就娶我嗎？”
葉承遠將日記上的泥水抖了抖。
“我從沒說過要和你結婚，我隻說過，做完手術就和江離離婚。”
周心悅張著嘴，滿臉不可置信。
“我這輩子除了江離，不可能再娶其他人，所以你死了這條心吧，三年前究竟發生了啥，你心裡比我清楚。”
周心悅臉上閃過一抹異色。
三年前，她確實什麼都沒和葉承遠發生過，但兩人共處一室一夜，是真的。
“就算什麼都沒發生又怎樣，我咬定你跟我上了床，誰還會信你？”
“我不需要別人相信。”
周心悅站在他身前，攔住他的去路。
“要是江離信了我的話，你還會這麼不在乎嗎？”
葉承遠苦笑。
現在他連她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他倒是希望周心悅能想辦法告訴江離，這樣他至少還能知道她在哪。
他實在懶得說話，隻是冷冷看著周心悅。
“葉承遠，你現在裝什麼深情呢？你動手術取她眼角膜，把她送進養豬場的時候也沒見你眨過眼，心疼過她一次啊！”
葉承遠拿著日記的手猛地抖了下，推開她，徑直離去。
“你到底為什麼同意和江離離婚？”
他身子頓了下，難堪的低下了頭。
腦海中浮現出江離一次次遞給他離婚協議的卑微模樣。
三年時間，他和江離見了九十九次麵。
每次都是因為她偷偷從養豬場跑出來，找他簽那份該死的離婚協議。
他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總會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可不知為何，每次江離一見到他，都喪著個臉。
每當他撕掉那份離婚協議，她就像個丟了魂的活死人，仿佛下一秒就要下去找他哥一樣。
明明曾經，陪她上學的人是他，將欺負她的人打跑的也是他。
他可以不在乎她情竇初開時寫下的情書，不是給他的。
可他要怎麼接受一個騙了他八年的女人？
她到底是如何把對他哥的愛藏進心底，卻對著他演了整整八年的情深意切呢？
他看著手中江離的日記，自嘲，“我為啥要同意離婚？”
“因為她江離愛的根本就不是我，她從始至終愛的都是我哥！”
周心悅愣了下，反應了半天，突然笑出聲，直到咳出眼淚，才勉強直起了身子。
“要是她愛的不是你哥，是你，你該怎麼辦啊，葉承遠？”
葉承遠回過身，“你說什麼？”
周心悅眼角掛著淚。
“可惜的是，你前妻寫的那封情書被我撕碎了，不然真該讓你好好看看那情書背後，你哥寫給江離的話。”
周心悅一步步走到葉承遠麵前。
“我想想啊，你哥寫了啥來著？哦！我想起來了！”
“他寫的是，江離，寫字要一筆一劃，遠和運還是有很大區別的，要是被承遠知道你不認真寫字，他又會把你抓去練字的。”
葉承遠雙腿發沉，大腦一片空白。
“你在胡說些什麼？”
周心悅翻了個白眼。
“你怎麼跟江離一個反應？我當時把這句話念給她聽時，她也是你現在這個表情！你們看起來都一樣蠢呢！”
葉承遠抓住她的手腕，“你撒謊！”
周心悅攤開手，聳了聳肩。
“那你就當我在撒謊吧，葉承遠，愛一個人論跡也論心，這世上哪有人能假裝愛另一個人八年之久啊？”
12
葉承遠回到辦公室，小心翼翼地將日記本上的汙漬擦乾淨。
才發現日記的一半，都被浸了水。
匆忙翻開，隻看到很多字已經暈成了一團。
他拿著坨棉花，一頁一頁開始吸著水漬。
直到看到沒有被暈花的一頁，才停下動作。
——1976年10月4日。被大哥從洗腳城救出來前，我沒打算活太久的，可現在我發現，若是有人愛，活著也挺好的。
——1976年11月13日。今天學校的人罵我，說我克走了自己的父母，還說我以後肯定也會克走大哥和承運，我知道他們說的沒錯，但我什麼都改變不了。江離、將離，這名字已經注定了我的一生，什麼都留不住，什麼都會離去。
他手中的棉花忽地掉落在地，日記裡的“運”字，似乎是被江離描了好多遍。
他突然想起剛剛周心悅說的話。
當年，江離可能是真的將他和大哥的名字寫混了。
他匆忙翻到下一頁，可接連著好多頁的字跡都暈花了。
他繼續往下翻著日記，直到看到有一頁最後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他的心跳突然變快。
——我不敢把情書送給他，大哥肯定不允許我喜歡承運的。
他眼淚忽地落在桌上，然後猛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原來江離當初，是真的將他和大哥的名字寫錯了。
他點了根煙，往後翻了幾頁。
——1976年12月31日。我恨死娟子了，她說女孩子要柔弱，要嬌氣，這樣才能被男人疼。可我今天借著大哥放鞭炮的時候躲進承遠懷裡，他卻一把把我推倒了，我再也不跟娟子玩了！
他的思緒瞬間飄回到那年冬天。
平時殺雞打狗的江離突然撲進他懷裡，他還以為她藏了炮仗要炸他，就一把把她推倒了。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他似乎能看到當時江離寫下這幾個字時生氣的臉。
——1977年3月1日。大哥說他是前年的這天把我領回家的，所以以後每年的3月1日就是我的生日，我穿上了白色的裙子，粉色的皮鞋，還別上了紅色的蝴蝶發卡，我感覺自己可美了，我感覺自己也沒有別人說的那麼臟，那麼爛了。
葉承遠的眼淚不知為何，一些往下流，怎麼都止不住。
——1977年11月18日。今天有人說我是個za種，承遠衝上去把那個人的眼睛打腫了，其實我不生氣的，因為這些話我早都聽習慣了，可我突然很討厭自己，因為要不是我，承遠也不會打別人，他也不會被老師罵，被大哥罰了。
葉承遠記得，那是他第一次為江離出手揍別人。
正是因為那次，他才知道江離平時是怎麼被人欺負的。
被扯壞的作業本、被堵在路上扔泥巴，被孤立被辱罵。
這些事情每天都要發生無數次，可江離卻一次都沒跟他們講過。
他翻著日記的手逐漸發抖。
——1978年6月20日。葉承遠今天非要搶著看我的日記，他很討厭！這可是比我命還重要的東西，我的秘密才不給他看！
他捏著煙的手停在唇邊，快速合上了日記。
不知為何，他滿腦子都是三年前那場大火。
當時大哥是不是也因為她說了這種話，才衝進火海的？
不然怎麼會在臨死前反複念叨，一定要保護好這本日記。
靠在椅子上，葉承遠無意間瞥到了桌角皺成一團的手術同意書。
他展開，靜靜盯著江離的簽名，指尖突然一頓。
他猛地翻開日記，比對了半天，心裡突然有了種念頭。
整整一夜，他就這麼坐著熬到了晨光透窗。
同事剛上班，他立馬衝了過去。
“老徐，當年我哥的眼角膜手術捐贈書，他簽字的那份還能找到嗎？”
13
老徐愣了下，躲開他的目光，結結巴巴開了口。
“當時受傷的人太多了，好多人簽了遺體捐贈同意書，所以才搞混弄丟了一部分，當時就找不到了，現在肯定也找不到了。”
葉承遠盯著他，將江離簽字的那份拿了出來。
“我就問你一句話，這上麵的字，是江離簽的嗎？”
老徐背過身，“承遠，這手術同意書是誰簽的字真的就這麼重要嗎？”
葉承遠眼神突然變得空洞，“是我哥替江離簽的字吧？”
老徐歎了口氣，打開抽屜，將壓在最底下的文件袋拿了出來。
葉承遠匆忙打開，發現裡麵放著的，正是那份他哥簽過字的手術同意書。
將兩張紙放在一起，葉承遠突然大腦一片空白。
“我哥為什麼這麼做？”
“當時江離知道捐贈眼角膜的是你哥後，死都不願意簽字，你哥臨死前沒辦法，才幫她簽了字。”
“我一直很自責，要不是我違規同意你哥簽了這個字，你和小江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可我也怕被人舉報，丟了這份工作。”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害了小江。”
葉承遠身子發軟，靠在牆上。
他回想起每次自己提到眼角膜時，江離臉上的異色。
她明明可以解釋清楚的，為什麼卻不說呢？
“不怪你，江離她長了嘴，是她自己不解釋造成的。”
“小葉，我知道你因為你哥的死，怨她，但你哥是個人民警察，就算火裡是別人，他也會義無反顧衝進去救人的。”
葉承遠眼底猩紅。
“可我哥是因為江離那本破日記才衝回火場的，在她江離眼裡，我哥的命不如一本破日記！就算她不願意簽字又怎樣？最終受益的不還是她！”
“承遠啊，你...”
“老徐，不用幫她解釋，我們葉家已經幫她夠多了，我們不欠她的，就算這手術同意書不是她江離簽的字，她害死我哥，也是事實。”
將兩張手術同意書拿走，他匆匆趕去了精神病院。
他現在隻想知道，江離到底去了哪。
“當初我媳婦住院，是不是跟一個姓李的中年女人關係很好？”
院長翻了翻病人的病曆，“你說的是李雲芬？因為打丈夫，犯病的時候還要殺人的那個女的？”
葉承遠有些猶豫，“我不確定是不是她，但我媳婦叫她李姐。”
“那就是她，她兩每次下午活動的時候都待在一起，我還老跟你媳婦說離那李雲芬遠點，她可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葉承遠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你知道她家在哪嗎？”
院長翻了翻手中的文件。
“在城南的城中村。”
車碾過坑窪路麵時，腐臭味從四麵八方飄了過來。
葉承遠看著眼前矮破的平房，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江離最怕這種潮濕黴變的氣味，要是被帶到這種地方關上幾天，可能真的會徹底瘋掉。
他衝下車，拉住一個坐在樹蔭下乘涼的老人。
“阿姨，您知道有個叫李雲芬的住哪裡嗎？”
老人拄著拐杖站起身，“哎呀，那不是老張家的那個瘋婆子嗎？”
葉承遠順著老人說的方向，找到了一個牆皮已經剝落，屋頂還有好幾個洞的屋子。
“李雲芬？”
門“吱呀”開了條縫，一股濃重的酒氣湧了出來。
一個光著膀子，手裡拎著個酒瓶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了眼葉承遠。
“你找我婆娘乾啥？”
葉承遠嫌惡地往後退了幾步，“她在家嗎？”
“關你屁事！”
中年男人說著就要關門，卻突然轉過身惡狠狠地看著他。
“該死的臭娘們！在外麵給我搞男人是吧，媽的別讓老子找到你！不然一定給你腿卸了！”
“你他媽趕緊給我滾遠點！不然老子弄死你！”
葉承遠看著滿口汙穢的男人，怎麼都想不通李雲芬是怎麼對他動的手。
他強忍著怒火。
“她現在人在哪？”
“我她媽怎麼知道？上次從瘋人院出來沒幾天就從家裡逃了，我還要問你呢，你是怎麼認識我婆娘的？”
葉承遠有些發懵。
跑了？
14
難道江離跟著她一起走了？
“不過應該快回來了，那賤人的身份證還在我這呢，她在外麵啥都乾不了，快餓死的時候自然就會回來了。”
葉承遠轉身要離開，男人突然攔住了他。
“空著手打聽事，當老子開慈善堂的？”
葉承遠臉一沉，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然後搶過他手中的酒瓶，砸碎抵在他脖子上。
“別他媽惹我。”
抬起頭，突然看見一個身影從巷子的儘頭閃了過去。
他踢了腳地上的男人，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七拐八繞後，他走到一處已經塌了半邊的屋子前。
“李雲芬，我知道是你，我隻想知道江離現在在哪。”
李雲芬從屋裡走出來。
“你找她乾嘛？”
“你告訴我，她一個瞎子，離開我要怎麼活？”
李雲芬嗤笑了下，坐在地上。
“瞎不瞎，離不離開你，她都活不下去吧。”
葉承遠一把將她拽了起來。
“你是回來拿身份證的吧？”
李雲芬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今天剛給江離買了塊墓地，骨灰還沒下葬，因為那邊需要她的身份證明才給辦手續。
葉承遠咬著牙。
“我不想跟你廢話，告訴我她人在哪，我就幫你拿回身份證，順便幫你買一張離開這的火車票，不然，我現在就送你回家。”
李雲芬看著他。
“你和我男人還真是一類人，達不到自己的目的，就威脅女人，可姓葉的，你這輩子都見不到江離了。”
葉承遠扯了下嘴角，“行。”
李雲芬丈夫一看到兩人，便啐了口唾沫。
“媽的，我就知道你是個破鞋。”
葉承遠拽著李雲芬，“我最後問你一次，江離現在在哪？”
可李雲芬就像變了個人，臉色蒼白，渾身發抖，神誌也有些不清楚了。
她丈夫扯住她的頭發將她帶進了屋子。
周圍突然來了幾個人，李雲芬丈夫衝他們說了些方言，隨後葉承遠就被他們推著擠著離開了。
身後的慘叫讓他嚇了一大跳。
可周圍的人像是沒聽見。
他抓住身邊的一個男人，“你們最近見過李雲芬帶別的女人回家嗎？”
“一個二十多歲，雙眼失明的女人。”
那人狠狠瞪了眼他，“怎麼，現在這世道瞎子也出來做雞了？”
葉承遠一拳搗在那人臉上，下一秒他就被其他人踹倒在地。
“媽的，什麼玩意也敢來我們這鬨！”
“哎呀，乾脆讓老張把他媳婦打殘，不就沒這麼多事了嗎，省的天天有人報警上門查，弄得我生意都做不了了！”
“這男的問最近有沒有個瞎子上老張的門，你是不是又招了什麼新娘們？”
“瞎子玩個屁啊！這幾天老張那婆娘丟了，他天天喝醉酒鬨事，哪有什麼新娘們！”
葉承遠腦子嗡的一聲，他趴在地上思考了很久，咬著牙開了口。
“我來之前就報警了，你們現在跑還來得及。”
壓著他的幾人對視一眼，拔腿就跑。
葉承遠快速衝了回去。
他聽著屋裡男人的咒罵，拿著塊磚頭砸破了窗戶。
翻身進屋，衝進裡間，他隻看到了一地的鮮血。
躺在地上的李雲芬，下半身以詭異的姿態彎折著。
她鼻梁被砸得歪向一側，青紫色的淤痕從眼尾漫到顴骨。
她拚命張著嘴喘氣，血水混著兩顆斷牙順著下巴往下滴。
葉承遠腦海裡突然傳出一個聲音。
——不要送李姐回去！
江離當初乞求他的模樣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他握緊磚頭朝正驚恐看著他的男人走了過去。
救護車上，李雲芬強撐著一口氣，斷斷續續說著話。
“那手術同意書上，不是我妹子簽的名。”
葉承遠呆滯的坐在一旁，“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到現在，還這麼恨她？”
他低下頭，“因為她害死了我...”
“害死了你哥？”
李雲芬扯了扯嘴角。
“姓葉的，人總是將恨意傾瀉給弱者，因為弱者不會解釋也不會反抗。”
李雲芬頭上的傷口開始滲血，護士想讓她休息，她卻抬起手，輕輕揮了下。
“日記裡最後一頁被我撕了，因為我覺得，有些事情你永遠都不配知道真相。”
”？哪在在現離江“，手的她住握遠承葉
。頂車著望的洞空芬雲李
”。命條一她欠你但、但，了清還她，恩之命救的哥你欠離江“
”！哪在在現她“
。去下了落地忽手的起抬，下了笑輕輕芬雲李
51
。鍵停暫了下按被是像，切一的前眼得覺隻遠承葉
。來神過回才他，車了下拽他將人有，下停車到直
”。她活救要定一“，上地在跪，室救搶進衝他
”？生醫葉“
”！她活救要定一們你“
。了離江到不找的真就他，了死芬雲李是要
。哪在竟究在現離江的了瞎道知不他
。方地的雨擋風遮以可個一有沒有，飯飽吃有沒有在現她道知不都至甚他
。頁一了在停指手然突，記日的離江著看翻速快頁一頁一，室公辦回跑他
...地基密秘個一了到找我。日3月4年9791——
。去出了衝就本記日著拿，話的麵後看沒都他
。問就人著見，邊湖的到提裡記日到趕他
。方地個二第的去能可她著找尋續繼記日開翻才他，離江到找沒都圈五了走湖著繞他到直
。緒頭點一有沒是還，空夜亮照點點一陽朝著看又，夜黑到找天白從他，樣這就
。辦麼怎能還己自道知不，芬雲李的室護監症重著望他，院醫到回
”？嗎遠承葉是你“
。情事的人是不麼多件了乾天昨己自道知才他，查調察警完合配
。年四十三足足了暴家被芬雲李
。次多百一院病神精進送被又抗反為因
。獄地個那了離逃功成次一第她是天些前
。裡那了回送她將手親卻他可
。切迫的他求離江時當白明於終他
”。地墓塊了買己自給就家出逃剛，子女烈個是也她“，氣著歎斷不邊身他在警民
”？地墓“
”。續手辦證份身要需邊那場墳為因是也去回她，對“
。眼嚨喉了到竄子下一感懼恐著隨伴望希，著揪麼什被是像臟心的他，間瞬一
”？場墳個哪在“
”。個那的裡公十西城“
******
。人女的了瞎眼兩個一過見人沒都可，人有所了問場墳在遠承葉
”？地墓塊了買是不是她，人的芬雲李叫個有“
”。續手走沒還是但，對“，冊錄記眼了看員人作工
”？嗎的地墓買來人個一是時當她“
”！的經經神神都，樣一人的化火約預己自給己自個那天些前跟，話的怪怪奇奇些著說老還裡嘴，子盒個著抱，的是“
”？化火約預己自給己自“，她著看地惑疑遠承葉
”！了慘淒老還的死！人本她是候時的來送體屍果結，化火約預人裡家給是說來前之的女那，了死嚇都人的邊那場化火！啊對“
”。子瘋個是又計估，來沒天今她過不，續手辦給再證份身了拿去回她讓才這，的開不想個是又她怕生，跳一了嚇也芬雲李個這到看們我以所“
。笑了笑奈無遠承葉
”。了到不用是該應她地墓這“
。式方係聯個下留他
”。行也警報怕哪，我係聯快儘請，人女的明失眼雙，歲多十二個到看這們你是要“
”？啥叫士女位這，題問沒“
”。離的別離，江的水江，離江“
。去離匆匆車行自上騎遠承葉
。字名的下留上條紙著看複反員人作工
”？呢悉熟麼那咋字名這？離江“
名同人女瘋的化火約預己自給己自個那天些前跟麼怎這，咦“，眼了瞟員人作工個一另
”？啊
。場化火了向跑，來起站地蹭員人作工的條紙著拿
”？子瞎個是不是她，人女瘋的化火個那天些前！子娟“
”。呢了走拿的女的李姓個被還灰骨的她，的是像好“
”？嗎芬雲李“
”！字名個這就，對對對“
。了白下一地唰臉的員人作工
”！車行自輛我借！快快快“
61
。趕場豬養往馬立遠承葉，來出場墳從
。家回拿沒邊那在留西東多好有還，年三了作工場豬養在是可離江，來起想然突剛他
。裡那了在藏的真人在現定不說，忙幫事同的那找她是若
。舍宿人工了去衝就場豬養進一他
”！離江“
。來出了跑裡屋從馬立工女個幾十
”？你呢啥乾！哎哎哎“
。了變地倏色臉人幾，後誰是人來清看
”？嗎婦媳我過見近最們你“
。來話句一出不說天半吾吾支支，閃躲神眼們人工
。快加跳心遠承葉
”？哪在在現她？過來是不是離江“
”。了過來回再沒就，後院病神精進送你被次上她，啊有沒“
。去跑圈豬往偷偷，工女個兩的麵後最群人在站
。去過了衝著跟，緊一心遠承葉
。包布帆的色褪個一有還，墊床破張一處角牆了見看就他，圈豬進一
。的離江給買年當他是包這
”？吧是話實說肯才們你，來過人的所出派找我得非！了哪藏底到她把著幫們你？哪在人她“
。了白馬立臉，字個三所出派到聽一，工女的大最齡年首為
”！的過來天幾前她，對對對“，遠承葉住拽她
。睛眼擠了擠人的麵後跟頭轉她
”。的過來，的過來“，口了開著和附馬立人他其
”？哪在在現她“，緊發音聲遠承葉
”。呢發卷個了燙還，了美可得扮打候時的來回天那她，經已了走“
”？發頭了燙還她“，朵耳的己自信相敢不他
”。了開離又就服衣件幾了拾收來回她過不，啊是“
。噬吞火怒被漸逐憂擔的裡心他
”？的來回起一人女年中個跟是不是她“
”。的來回起一人個兩，是是是“
。轉團團的耍人兩被，醜小個像己自得覺隻，笑冷遠承葉
。險危麼什到遇她怕生，暖不穿飽不吃她心擔天天他
。在自灑瀟的活是倒她，他了離，好倒在現
！響影點一成不造離江她對是，了瞎睛眼來看
！計肉苦的用們她是也，記日那前之來看
。口了開工女個那的大最齡年，開離剛衝衝氣他
”！們我死弄得不的葉姓這！來出扒被會定肯事的子婆瘋那負欺年些這們咱，了來真察警是要！了我死嚇“
。手下了揮工女個一另
”！了人有麵外是就看一人男這？她過看來沒都次一裡年三且而？苦受方地破這來，了辭碗飯鐵的廠工把她讓會麼怎，娘婆瘋那愛真是要的葉姓這“
”。行就好收包背那把，了燒墊床破那把去快們你，點心小是還“
******
。了醒經已芬雲李現發就，院醫到回一遠承葉
”。芬雲李完望看剛，了人來場墳，生醫葉“
。房病進走，哼冷他
”？啥乾你找人的場墳“
。口門眼了瞟的張緊些有，光目的他開避芬雲李
。氣口了鬆才她，遠走員人作工場墳著看
。了到碰人那和就遠承葉，鐘分一差就剛剛
”。了買不買還地墓我問來們他“
”？地墓麼什買，的好好得活你“
”？著備準前提己自給得不我，死沒還人男我“
。了散然突火怒的口胸，芬雲李的痕傷身滿著看遠承葉
。了她著纏來再要必啥沒實確他，的好好得活離江在現然既
”。吧息休好好，了過付也我費藥醫，了抓被經已人男你“
。雜複漸逐緒情底眼，影背的去離遠承葉著望芬雲李
。房病的她了回折然突員人作工的場墳，鐘分幾過沒
”？嗎碑立她給義名的夫丈離江以要是，了問忘剛“
。頭搖了搖，久良默沉芬雲李
”。用不“
”。好就’墓之離江‘刻“
71
。上照合的上桌在落光目，室公辦到回遠承葉
。媚明爛燦容笑的上臉，著站肩並他同離江的歲91
。日1月3的年0891是那
。天一第的係關定確們他是也，照合張一第的們他是，日生個四第得過後家他到來離江是
。娘姑的好麼這個到遇子小他讓會麼怎說，他趣打著笑還，時距焦調機相著舉哥他
。了透紅都根朵耳連得笑次一第，離江的比無向內裡日平，得記楚清他
。眼刺外格得變然突，記日本那的著放靜靜旁片照
。碎撕底徹記日將又後然，上地在砸框相起抓地猛，久久照合著盯他
。婚離他跟的命了拚要還來年三何為，己自是都終始的裝底心離江然既，白明不他
。楚清釋解不麼什為，的簽她是不書意同膜角眼明明，白明不更他
”？生醫葉“
。態了失己自到識意才藉狼的地滿著看，神過回然突遠承葉
”？事麼什“
”。我是“
。屋了進推被，上椅輪在坐芬雲李
。緒情的湧翻下壓氣口一吸深，她著對背身過轉他
”？麼什跑亂，著養好好不況狀體身這你“
。頁記日的片碎成撕被上地起撿力努，腰著彎的勁費正芬雲李現發才，看一頭回，話回沒也人的後身見天半了等
”？麼什乾你“
”。了西東件一後最的下留離江是這“，掉下往簌簌撲淚眼的芬雲李
”！罕稀不我“
。上片紙碎些那在踩遠承葉
”？嗎我愛很還她作裝？嗎情深裝？麼什乾要是本記日這下留隻，哪了去道知不我棄拋她“
。儘褪色血臉滿，眼抬芬雲李
”？嗎麼什過曆經都院病神精在她道知你？嗎子日麼什是得過場豬養在離江，年三這去過道知你“
。緊一地猛心，容麵的白蒼然驟她著望遠承葉
。地在坐跌軟一蓋膝他，話句一後最芬雲李完聽，久多了過知不
”？你信麼什憑我“
”。了楚清就不看看去己自你“
”？哪在她？嗎好還在現她離江“，僵發身渾他
”。她見去你帶就我，麼什些了曆經都離江來年三這白明弄你等“，頭下低芬雲李
。貌全的裡這了到看次一第是卻，外院病神精在站次四第遠承葉
。了住鎖封部全，線視的界外向望有所將還牆高的子院，戶窗有層頂有隻都樓棟每
。區院入進，份身屬家病神精的境環院醫察勘前提以後隨，金定塊十三了交先，的說芬雲李按他
。層七的樓棟一後最到上直徑，樓棟三前過穿他著領士護小
。部院住的過住曾離江、的中口他，的過來他帶前此長院是正這
。去下了沉點點一心的遠承葉，房病的蕩蕩空滿灑窗璃玻過透光陽
”？有沒都人病個一麼怎“
”。裡房病在不都以所，間時練晨是在現“
。流如答對，色改不麵士護小
”。趟一去想我？嗎間生衛有近附這“，色神去掩頭下低他
。間梯樓生逃的過提芬雲李進閃身轉他，甲指著摳地煩耐不口梯樓在士護趁
。界世個兩若判亮明的樓七與，來而麵撲味氣的塵灰和水毒消著雜混股一，時攏合後身在門木
。去跑樓棟二第朝便身轉，樓棟這出走速快梯樓著沿他
。聲罵辱和聲叫尖的伏彼起此了到聽就他，樓二到上梯樓生逃從剛
。現閃中海腦他在斷不容麵的求乞懼恐離江
”！搞難麼這麼怎子瘋群這，的媽“
。抖發身渾，口梯樓在站遠承葉
”。了住不管都擊電了上給怕哪人病些有在現“
”。倍加給也量劑的”靈眠冬“，打裡死往室下地去拖就那“
”...事了出一萬，生醫方“
”！了行就不子樣的殺自成弄，事了出真是要？圾垃的要人沒是不個哪，的來進送人家被能“
。樓棟整了透穿便聲叫慘的人瘮更，落未音話
。人病著揪的似袋麻破拽拖像們生醫見隻，頭出探遠承葉
。喊哭出爆框門進摳甲指人有，痕血出蹭麵地在趾腳人有
。聲出吼嘶，口胸住捂他
”？麼什乾在底到們你“
。臉了白嚇個個一，頭回地猛們生醫
”？的來哪你、你、你“
”？了來麼怎你！葉小“
。他住拉把一掌手的厚肥，出衝角拐從氣粗著喘長院
"。茶喝室公辦我去，走走走，區療治症重是這"
”？的婦媳我對麼這是也前之你“，聲出笑地潰崩遠承葉
”！生畜群這們你“，上臉長院在打拳一他
。上地在按死死他將，來上撲間瞬漢壯的後身長院
”！顛麼什發媽他你！遠承葉“
”！嗎是月個三了磨折們你被樣這是也離江“
”？磨折“
。血的角嘴把了抹長院
”！啊人好麼什裝還，了來進送子瘋當她把都你“
”？待對人當她把麼什憑們我，看人當她把沒都己自你“
81
”！們你了殺我！生畜“
”。訓教點他給“，他著盯狠狠長院
。上脊背的他在砸般雹冰如腳拳
。離江的救求裡落角在縮蜷了到看乎似他，前糊模識意
。察警了滿站周四，上床病的院醫在躺他，時來醒次再
。板花天著望地望絕他
”？的樣這成打你把誰？上道縣在躺的傷是都身全麼怎你，葉小“
。口了開於終才他，久很了過
。去離匆匆地重凝色麵察警，後完代交情事有所將
。去出了衝攔阻事同顧不，頭針的上背手掉拔後然，藥疼止片幾好了吃他
。去進了迎他將情熱然突衛門的口門，場豬養到剛
”。呀這們我過回沒近最江小，了來又麼怎你生醫葉“
。了見不都全西東的落角在擺前之現發卻，圈豬奔直他
。後身他在現出然突們工女些那，來過應反他等沒還
”！了裡子屋的住她放，了好收都西東的江小把們我“
。人的邊身在圍著看靜靜落角在坐是隻，話說有沒遠承葉
。盒鐵的著埋半處角牆到看然突，牆土的穢汙是滿著望他，子鼻的他著擊衝斷不兒味臭惡
。紙信的黃泛張著壓還下底最，鈔紙些著混鏰鋼的毛幾分幾是麵裡現發才，後開打
。晰清外格下線光的暗昏在字數和期日的上紙信
。4.5存，9.0扣飯吃，8.0扣藥買，1.7資工，日61月8——
。4.6存，6.0扣飯吃，4.0扣藥買，4.7資工，日71月9——
......
。夏立的前月個三在停錄記筆一後最，元1.261到積累慢慢元4.5從字數款存
。夕前的院病神精進送離江將遠承葉是正
。字的整整工工行一有還後背現發卻，好疊信將備準剛，抖發手雙他
。元042需，車行自新遠承——
。味腥血股一上湧然忽中嚨喉他
。麵畫個幾過閃續續斷斷裡海腦
”。的新輛換你給就錢了掙，發沙個幾包多年半下我“，邊身他在站繩衣晾著拿離江，車行自修口門家在蹲他
。頭的她蹭了蹭著笑他
”。騎能還修修，題問大啥沒車這，西東買給婦媳讓能哪們爺老大一我“
。來過不吸呼要快己自得覺遠承葉
。人工的邊身己自在圍著看地望絕，身起站著蹌踉他
”？年三了睡落角個這在她“
”？能可麼怎，有沒、沒“
。來下了流卻淚眼但，笑想他
。樣那成染感菌細會麼怎睛眼，舍宿在住地好好她是若，到想沒能麼怎他
。次九十九己自了找來她，間時年三
。膿潰慢慢在眼右，瞎變慢慢在眼左她現發沒竟，生醫科眼個一為作他但
。去走外往，偶木的線了斷個像，人個幾前眼開推地力無他
”。吧我給都西東有所的這在留她把“
91
。她找去就來回他讓，話了帶人托便芬雲李，院醫到回一
。部院住去有沒是還終最，久很了豫猶他
。哥他了死害，記日本一為因離江諒原法無他
。樣模副這天今了成弄離江把手親，己自諒原法無更他
。局結的好最是就，言而們他於對，開分樣這在現許或
”。行就芬雲李給個這把我幫“，士護給交包的離江把他
。氣透邊窗在站他，分時暮日
。車包麵輛了上抱人個幾被，包小個那的離江著拿裡手芬雲李現發然突
”。她見去你帶就我，麼什些了曆經都離江來年三這白明弄你等“
。樓下衝匆匆後然，話的說芬雲李前之起想他
。人個了換的班值間夜現發然突他，室衛門過路
”？呢傅師吳“
”。了走職辭乾不他“
”？了職辭“
”。揚張處四別們我讓還，了走李行著拿就晚當他，後他過找來你天那，嗯“
。了發出就傅師托摩個了叫，問多及不來，車包麵的開離經已眼了看遠承葉
。口開然突傅師托摩，鐘分十二快了跑
”？嗎跟還，的去場墳往是該應車包麵這，弟兄大“
”！跟“，涼發子身遠承葉
。去跑上山往得似了瘋就他，下停一車托摩
。包的離江著抱緊緊，上椅輪在癱的白蒼色臉芬雲李到看隻
”！呢了見不會麼怎的好好！呢了見不會麼怎“
”。事種這生發會到想沒的真們我，起不對“
。頂頭上竄底腳從意寒股一，話的說衛門剛剛起想，員人作工的張慌臉滿、圈一成圍著看他
。車的山下要正輛一了住攔，去跑道大往身轉他
”！所出派的道街南雁去我送您煩麻“
。來出了走麵迎便導領老的哥他，門的所出派進跨沒還他
”？嗎好還近最頭丫那江小！呢下訪拜家你去天周這備準正還裡隊？了來咋你，葉小“
。緒情的己自住製控力努遠承葉
”...失她離江“
。室公辦了進帶他將地動激警刑老，完說沒還話
”。者事肇的災火初當住不抓本根們我，記日的江小是不要，們你了虧多次這“
。怔一遠承葉
”？記日“
”。手凶的哥你死害火縱了住抓還，件案事刑大重個一了獲破們我幫僅不據證的裡記日，了心安能算總下之泉九在哥你下這，啊對“
。沉發袋腦遠承葉
”。思意的你懂不我，叔“
。愴悲色麵警刑老
”。了說直就我，了破也子案在現“
”。她了給付托，裡記日江小在夾物證把哥你，時口滅火放方對，複報徒歹遭哥你前年三“
。膀肩的他拍拍警刑老
”。的來過送士女的芬雲李叫個一子日些前是記日這“
”！的當咋是屬家這你！說們我跟不也事件大麼這憶記的年三複恢江小？呢來過拿記日把你是不咋，怪奇還我這到說“
。抖發始開身渾，話出不說著嗦哆唇嘴，暈發袋腦遠承葉
”？嗎的死才，記日找場火回衝他讓離江是不、是不“
”。外意個是死的哥你，了說你跟就不我前年三？嗎楚清不還你子孩的樣咋個是頭丫那江小！能可麼怎“
。合一張一嘴的警刑老著看他，聲一地”嗡“朵耳遠承葉
”。人救裡海火進衝會也子孩那江小計估我，據證護保了為是不要，者存幸他其救了為是計估場火回衝哥你“
”？傷受姓百老通普了致導，火大場這了致導他是還底到說為因是，墓公在葬安能沒哥我年當以所“
”。們你起不對們我是“，意潮起泛角眼的警刑老
”。頭丫那負辜能不定一你子輩這，啊遠承，言遺的你給寫裡海火在她是頁一後最，記日的頭丫那了看我“
。地在倒栽挺挺直，黑一前眼遠承葉
02
。魘夢的長漫個一入墜他
。院病神精的暗昏進丟她將又，圈豬的臭糞是滿進推她把，膊胳的離江著扯地暴粗他，裡夢
。起不對著說他跟停不，頭著垂終始，罵咒吼嘶他憑任，落角在縮蜷是隻離江而
。醒驚地猛他
。夢是不都切一剛剛現發才，板花天的房病著望
。聲出哭潰崩，壁牆向砸頭枕著抓他
。了去過到不回己自道知他，鐘時上牆著看
。來未的離江在現出配不都至甚他，在現了不變改也他
。警刑老邊床住拉，事的場墳在剛剛起想然猛他
”。了蹤失像好她離江，叔“
”。了她過見沒也再就，起院病神精回送她把我號七十月八從“
。去離忙匆，沉一臉警刑老
。前房病的芬雲李在守遠承葉
。院醫回沒都她，夜一整整可
。院醫了進推人被，盒瓷小個著抱芬雲李到看他，早一日次
”？呢離江“
。眼一他了看深深芬雲李
”。了楚清待交都察警跟晚昨我“
”？嗎行我騙要不，天關命人，話實說你！嗎了見不她說場墳在是不晚昨你！呢人她“
”。好很...得過在現她，在都直一她離江，了到找也在現但，已而了丟盒灰骨個一“，頭過側芬雲李
。來出哭住不製控要就己自多再的說怕生，盒瓷著抱緊緊她
”？嗎她見想你“
，步幾了蹌踉後往遠承葉
”。行就好她、行就好她，了用不、不“
”。些好得過她讓能該應錢些這“，芬雲李給遞錢塌一出拿他
”。的錢你拿會不她“，頭搖芬雲李
。去回了收慢慢後然，空半在僵手的遠承葉
”？嗎我給還頁一後最的記日她把能你，了她擾打去再會不...後以我“
。影背的遠承葉著看她，頭枕的己自指了指身側芬雲李
”？嗎悔後你，遠承葉“
。著動抖微微膀肩，住定地猛影身的大高
。去頭過別地神失芬雲李
。恨與愛的間之人二們他在繞纏清得理能人沒，己自們他了除，他罰懲她替法沒也，遠承葉諒原離江替法沒她
”。吧場墳趟去我跟號4“
。去離皇倉頁一後最記日起拿，頭點了點又後隨頭搖搖遠承葉
。頁紙的皺褶了開展，角牆在坐他，室公辦進關己自將
。的家回哥大著跟該不我初當，起不對，生來有配哪，人種這我可？人的樣麼什個一為成想我，生來有若，我問曾你。星門喪的人克個是就來生我，錯沒的說人的我罵些那，吧咒詛的帶命賤條這我是真概大。住護能不能道知不我西東的裡記日在夾哥大，去不出走都麼怎我，大好煙的裡子房，遠承——
。著溯回幕幕一般燈馬走，話狠的出而口脫離江對麵經曾些那，紮在針細根數無有佛仿裡子腦他
”！傻賣瘋裝這在別你！離江“
”！啊你死燒沒麼怎火大場那，離江“
”！邊身我在死要也死你，則否！睛眼對這下挖你非除！死你非除，離江“
......
。影陰的糊模團有隻卻裡憶記可，情表的時當她清看想他
。頭著磕地停不，位靈運承葉向爬他
”。起不對，了錯道知我，起不對，哥“
。開散蜒蜿慢慢，縫裂的地泥水著沿血鮮
12
。夜三天三裡家在關己自將經已遠承葉，時門上察警
。他訴告訊死的離江把有沒，下了豫猶，子樣的死不活半這他著看警刑老
”。據證有沒們我，案立法沒時暫，邊那院病神精“
。身起站地巍巍顫顫牆著扶遠承葉
”？會麼怎“
”？嗎夠不都些這，啊人證是也患病的麵裡那，人證是芬雲李，人證是我“
”。患病有沒更，床病有沒麵裡，了刷粉理清新重被全也子屋的黴發暗陰些那有還、室下地的說你，你過見沒天那定咬都士護生醫有所，時查調去們我況何更，納采庭法被會不，詞證的者患病神精“
。上地到坐滑壁牆著順他
？了蓋掩就漆油桶幾被然竟，跡血的駁斑，喊呼的人病些那
？道公她還來誰，磨折的受遭那在來月個三離江那
”？嗎行命一換命一，們他了殺我那“
”。院病神精了進住，人病作扮經已事同個幾有們我！呢話胡麼什說你，葉小“
”？院病神精的去江小送衛門院醫讓是不是你，天那號七十月八“，鎖緊頭眉警刑老
。頭點遠承葉
”？他過找去你前蹤失他，查調們我據，了蹤失衛門個那“
”？嘛乾他查調們你？嗎了職辭是不他？了蹤失他“
。線視的他開避身側警刑老
”。已而查調合配他要需，關有院病神精跟“
。院醫去趕匆匆，曆日眼了看遠承葉，察警走送
。勁對不些有得覺就樓診門進一他
。開躲頭低就他見看一士護個幾好，出出進進院醫在卷案著拎警民
。他著避在都乎似也事同有所，室科到回他
”？了事啥出，劉老“
”。吧天幾息休去回如不，療治療治好好沒也傷的受次上，悴憔很著看近最你，啊事啥沒、沒“，片鏡擦鏡眼下摘地亂腳忙手方對
。紙廢團像得皺套外的己自現發才，頭低識意下遠承葉
”。診門了排天今我，事沒我“，領衣扯了扯他
。來過了走便任主，診出樓下備準剛他，後服衣身了換
”。了你替徐老讓我診門的天今，葉小“
”。啊事沒我？啥為“
”！去息休家回我給緊趕！死嚇得不你了見人病，了樣這成血充都睛眼，呢好沒都口傷的打人被次上，臉的己自你看看你“
。芬雲李找去便順備準他，時院醫開離
。了潰崩控失就候時麼什準不保，態狀這在現他，了場墳去想不他天那號4
。前床病在坐圍警民個幾見看他，口門房病芬雲李到走剛
”。出石落水能才子男的吳姓個這到找有隻，何如竟究相真但，關無人他與亡死的己自稱聲前終臨者死管儘，逸逃後凶行是他疑懷由理有們我“
”？嗎了謊撒上情事的前生者死於關在他定確你“
。口了開著咽哽芬雲李見聽就，門敲備準剛手抬遠承葉
”！了死經已就她，候時的離江到見我可，的離江走帶我是說遠承葉騙還來後他，院病神精回沒就根壓子妹我天那可，了院病神精進送離江把說他，了謊撒他“
。去進了衝門開推，晃一地猛子身承葉
”？麼什說你、你“
。聲出哭大潰崩住不忍也再芬雲李
”！了死就天那號七十月八她！了死她離江“
22
。上地了在倒口胸著捂，甜一頭喉他
。人群一了圍邊身到看隻他，時眼睜次再
”？呢離江“
”。樣這別你，遠承“
”？呢離江“
。了死離江，他訴告人有裡夢，夢的長很個一了做他
。啊笑可麼多這
？死會能可麼怎離江
。死沒天兩堆圾垃進扔被年那歲六她
。死沒也樓腳洗進拐被年那歲三十她
！死沒都裡火大場那在前年三她
？了死能可麼怎在現
”。吧她見去我帶們你，好就麵一我見再她求隻，諒原她求不我，死該我，生畜個是我，歉道她跟我，了哪去離江“
。聲吭不著默沉都個個一，人的邊身己自在圍著看他
。前椅輪芬雲李在跪，來起爬上床從是於
”。她見去我帶你，走？嗎好很得過在現她說是不你“
。他了住攔人圍周，走外往就椅輪著推他
”！了死的真她，了死她離江，遠承葉“
”！臉翻我怪別就，話說亂再們你！死能可不更在現，了來下活力儘都苦麼那得過候時小她！屁放“
”。樣這別你，葉小“
”！有沒了死底到她離江，人些這訴告你，呢離江惜珍好好我讓還你天幾前，吧的道知間時一第會定肯們你了死人，察警是你，叔“，手的警刑老住拉遠承葉
”。她見去我帶“，芬雲李著看頭轉他
”。她見去你帶我，好“，頭下低芬雲李
。靜平的外意遠承葉，候時的車上坐
”。吧去過接直就離江完見天今然不？嘛乾那去，場墳去我帶要號4說你“
。掉下往地住不止淚眼，頭過轉芬雲李
”。好“
。車下有沒遠承葉，候時的停車
”？嗎這來再離江完見，了說都不我？嘛乾場墳來？嗎離江見去先是不“
”。頭掉，傅師“，膀肩的機司拍了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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