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成洲
臨淵一中的晨會鈴刺破清晨的寧靜時，學生會主席林小滿正咬著紅豆麵包往操場狂奔。麵包屑嗆進氣管的瞬間，她看到了那個已經站在主席台上的挺拔身影。
陳默今天穿了件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方那顆紐扣隨意地敞開著，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晨光斜斜掠過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在濃密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此刻的陳默正低頭翻看演講稿，他今天特意戴了那枚內側刻著"WSY"三個字母的銀色素圈，表情淡定從容。自從溫時雨走後，他隻要參加人多的活動都會戴上這枚戒指，因為這樣可以為他避免很多麻煩。
"各位同學。"陳默突然開口。沒有話筒，聲音卻清晰傳到最後一排。林小滿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這種低音炮在教室音響裡聽過無數次，真人版卻震得她脊椎發麻。
"要命..."林小滿捂住狂跳的胸口，用筆記本拚命扇風。她本可以慢悠悠走過去——如果不是閨蜜發來那條消息：
【陳校長今天親自主持晨會！！！】
操場上安靜得詭異。三千多名學生整齊列隊，連最調皮的體育生都自覺地閉緊了嘴巴。往常這種集會至少需要老師吼三遍"安靜"，但隻要陳默在場，整個校園就會自動進入一種奇特的靜默狀態。
"上周高三聯考，"陳默低沉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操場，林小滿後頸的汗毛不自覺地豎了起來，"我們比第二名高出21.8分。"他合上文件夾的動作乾脆利落，西裝布料隨著這個動作繃緊在肩頭，"但高三七班物理平均分跌了3.2。"
最後一排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七班物理老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活像被判了死刑。
陳默走下主席台的步伐不疾不徐，皮鞋叩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停在高三（6）班方陣前，修長的手指輕點太陽穴："教育的意義，不在於你們考多少分，而在於..."手指又移到左胸前，"這裡和這裡，是否保持清醒與熱忱。"
一隻白鷺掠過操場，陳默的目光追隨著它，側臉在晨光中如同古希臘雕塑般完美。林小滿站在主席台側邊，距離陳默隻有三米遠。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氣，能看到他說話時喉結滾動的弧度。校園論壇上那個《陳校長喉結特寫分析帖》說得沒錯，這個男人連最微小的動作都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三個月後，"陳默轉向高三方陣，袖扣隨著他抬手的動作閃過一道冷光，"你們將走向考場。記住——"他的聲音突然提高，"臨淵一中的人，輸要輸得堂堂正正，贏要贏得光明磊落！"
掌聲如潮水般響起。陳默抬手示意安靜時，無名指上的銀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校園論壇早就扒過，這位年輕的校長無名指上永遠戴著這枚素圈銀戒，像是婚戒，卻沒人能找到任何關於他婚姻狀況的證據。
"現在宣布一個重要決定。"陳默重新走回主席台中央，陽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大理石校徽上，"北湖校區下月開工，將作為國際部使用。"
台下響起竊竊私語。陳默隻是輕輕抬手，聲浪立刻平息："國際部不是特權階級，所有學生都可以通過考核轉入。"他的嘴角揚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比如，物理及格。"
七班方向爆發出一陣哀嚎。陳默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林小滿敏銳地捕捉到了。
"最後，"陳默的聲音突然放柔，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龐，"高三的孩子們。還剩87天高考，我和所有老師..."一陣突如其來的風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間若隱若現的黑色皮帶。女生方陣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壓抑的尖叫聲，"...會陪你們戰鬥到最後一刻。"
這句話像顆炸彈轟然引爆。掌聲雷動中，陳默轉身離場的背影被無數手機鏡頭捕捉。
"誒你們看群！"一女生突然尖叫。校園論壇最新帖子標題驚悚：
【爆】佛子破戒！陳校長無名指戒指特寫！！！
配圖是陳默修長的左手握著話筒的照片。，無名指上戴著的銀色素圈清晰可見。
趙氏建設頂層的辦公室裡彌漫著雪茄的濃霧。趙誌明將雙腳翹在價值百萬的紅木辦公桌上，鱷魚皮鞋尖晃著水晶吊燈折射出的刺眼光芒。窗外暴雨如注，閃電劈開夜空時，他正對著電話咆哮："...老子拿下的地皮，教育局算個屁！"
話音未落，秘書慌慌張張地撞開門，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在進口的波斯地毯上："趙、趙總...陳校長來了..."
趙誌明臉上的橫肉一抖，條件反射般地掐滅雪茄，扯著嗓子喊道："快！開82年的普洱！"他手忙腳亂地整理著領帶，完全不見平日裡的囂張氣焰。
陳默站在門框切割的光影裡，黑色羊絨大衣上掛著雨水，金絲眼鏡蒙著一層薄霧。他看起來像個誤入商場的文人，但手中那把純鋼雨傘尖有節奏地叩擊著意大利大理石地麵的聲音，卻讓趙誌明的心臟跟著這個節奏狂跳不已。
噠。噠。噠。
每一聲都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陳、陳校長..."趙誌明的嗓子發緊。自從一年前那次交鋒後，他每次見到這個小自己十來歲的男人都像小學生見到班主任一樣緊張。
陳默徑直走向落地窗前。下方是霓虹璀璨的臨淵新城，他修長的手指輕點玻璃上蜿蜒的雨痕："三個月後，那裡會建臨淵一中分校。"
趙誌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是說要建在北湖？什麼時候改了方案？”他虎視眈眈那塊地皮很久，甚至樓盤的廣告詞都印好了——"名校為鄰，書香門第"。
"這...這不可能！"趙誌明強撐著氣勢，"規劃上周就已經..."
"今天剛改的。"陳默轉身，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趙誌明看清內容後瞳孔驟縮——那是市政府最新批複的規劃方案，上麵鮮紅的公章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塊地如果沒了學區，值多少？"陳默的聲音像冰刀劃過玻璃，他優雅地從內袋掏出一支鋼筆，在規劃圖上畫了個圈，"這塊地，我要了。"
趙誌明的額頭滲出冷汗。"您...您要這塊地做什麼？"趙誌明戰戰兢兢地問，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那份轉讓合同。
陳默摘下眼鏡，慢條斯理地用絲質手帕擦拭著鏡片："婚房。"這兩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趙誌明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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