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宋心棠眼眸一怔。
她看著眼前這個雖年過五十依舊意氣風發的男人，隻覺得無比陌生。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宋心棠嘶聲質問：“因為你，我被迫放棄所有喜歡的東西，選擇了科舉這條路，我已經給你掙了足夠多的功名了，你為什麼還不知足？”
她看了眼顏靳安，滿臉淚水：“也是因為你，我和顏靳安和離了……”
在宋父閃躲的目光中，宋心棠一步步走向她。
“我到底是你的女兒，還是你滿足自我的工具？是不是隻有我背著無數罵名死了，你才會為了你多年的心血就那麼被毀了流一滴眼淚？”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麼多年自己活在一個被謊言編織的囚籠中。
宋父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她因為孩子和顏靳安的事黯然神傷。
而顏靳安明明已經知道了真相也同樣瞞著她，她恍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像木偶的傻子，任憑別人操控和欺騙。
宋父偏過頭，沒有說話。
這麼些年，宋心棠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
她始終像個機器，自己發號指令，她就照做。
宋心棠扯著嘴角，悲宋地笑著後退著：“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
語畢，宋心棠轉過身，推開顏靳安和蕭明恒快步離開。
蕭明恒掃了眼已經僵住的宋父，又看了顏靳安一眼後抬腳跟了上去。
顏靳安聽著那嗚咽的哭聲越來越遠，才覺窒息感慢慢散去。
他冰涼的雙眸定在宋父身上：“為了你想要的虛榮，你什麼都可以舍棄是嗎？”
也許是因為宋心棠不在，宋父不再忍耐，執拗道：“像你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國師大人懂什麼，我怎麼能讓她碌碌無為一輩子。”
聞言，顏靳安諷笑一聲：“無可救藥。”
現在他隻覺宋父荒唐得已經不像人。
宋心棠是她女兒，顏之華是她外孫，但如果與她想要的功名比起來，這些都是可以放棄的。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蕭明恒一把扯住宋心棠：“心棠，你要去哪兒？”
碎發混著眼淚貼在臉頰旁，通紅的眼中蓄滿了淚水，宋心棠泛白的嘴唇嚅動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哽咽的聲音越來越小，她雙手捂住臉，蹲下身子抽泣著。
宛若是一根針紮在蕭明恒心上，他也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宋心棠的肩。
“哭出來吧，你已經壓抑夠久了。”
宋心棠抬眸看了他片刻，突然抱住他，失聲痛哭起來。
蕭明恒伸出手攬住她，輕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慰著她。
“為，為什麼他們，都要……這麼對我……”宋心棠抽噎著斷斷續續道：“我到底，到底……做錯了什麼？”
兩個都曾是她最在乎的人，可每個人卻用刀子在她心口捅上了幾刀。
除了得知失去了孩子後，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像現在這樣哭過了。
熱淚不斷地落下，直到眼淚哭乾了，宋心棠都覺心裡的悲傷還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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