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心棠竭力忍著鼻子酸澀的堵塞感，低頭扒著白米飯，眼淚卻簌簌地落在了碗中。
次日。
筆試還沒開始，柳家的小廝匆匆來報，說是柳如煙因為風寒放棄此次筆試。
宋心棠最後溫了遍書，走向考場。
一旁的蕭明恒看著她紅腫的手腕，心疼道：“此次筆試結束，便不要動筆了，那些瑣事交給下屬就行。”
宋心棠想著大夫的話，而後點點頭：“好。”
進去前，她看著蕭明恒，眸子亮晶晶的：“我隻是想向爹爹證明，我不比男子差。”
“等筆試結束，我便辭官，好好做你的妻子。”
這些天宋心棠想了很多。
人這一生不過百年，雖然改變不了自己的過去，但卻可以改變將來。
她不想未來和之前的五年一樣，永遠活在對過去的不甘、不解和委屈中。
蕭明恒顯然沒想到她會說這番話。
他星目一彎：“好。”
……
考場。
宋心棠目光忽然落在了不遠處監考上，是顏靳安。
她眸色一怔，將煩亂的心緒儘數掩去後，緩緩抬起手蘸墨下筆，開始為她最後的仕途生涯謝幕。
過人的見識，海量的學識，書卷上的內容不斷湧現，行宋流水般傾瀉而出。
宋心棠在紙上儘情揮墨，每一個筆畫都傾注了她半生的感情。
這一次，她不隻是為了榜首之位，而是在向仕途和過去徹底告別。
隨著計時的三炷香燃到底端，宋心棠畫上完美的句號。
祭酒先生接過試卷，幾秒後，讚歎鼓掌：“不愧是老夫看重的學生，當真是文曲星下凡。”
宋心棠微微仰起頭，驕傲地挺直脊梁。
毫無疑問，她成為了筆試的榜首！
然而到了交接官印時，幾個捕快衝進來，看著宋心棠大聲道：“宋心棠為了奪得國子監祭酒之位，毒害他人，我們奉命逮捕！”
話音剛落，國子監內一片嘩然。
宋心棠愣在原地，完全不明白這所謂的“毒害”從何而來。
在各種質疑聲中，捕快將宋心棠帶走了。
直到進了衙門，她才知道是柳如煙報官，說宋心棠指使小廝給她下藥，害她得病不能參加筆試。
蕭明恒得到消息立刻趕過來，先把宋心棠從陰暗的牢房裡帶了出去。
“心棠，你別擔心，孤一定不會讓你受冤枉。”他輕聲安慰著。
“好。”
從地牢出去，宋心棠拒絕了蕭明恒送自己回家，獨自一人在街上走著。
路過一家酒館，她聽著裡頭有人聊天。
“沒想到第一才女宋心棠手段如此惡劣，居然去給他人下毒，從前的名次肯定也是這麼來的……”
頃刻間，她從第一才女變成了人喊人打的罪女。
宋心棠回了府，卻看見自家門口停著顏靳安的馬車。
而顏靳安那月白的身影就立在馬車旁。
“我有沒有說過，你敢對柳如煙不利，我會讓你在京城消失。”
一句勝過寒風冷厲的話讓宋心棠心尖一刺。
她聲音沙啞：“我不知道她為何會出事。”
顏靳安眼神微沉，周身散發著冷冷的壓迫感：“我已經把此事交給了大理寺，另外，國師府看門的小廝，也會作為人證。”
宋心棠愣了：“你這是何意？”
“半年前你在國師府門口說的那些話，小廝一字不落地稟告我了。”
“你對我舊情未了，所以故意報複柳如煙。”顏靳安嫌惡地睨著她。
聞言，宋心棠紅了眼，她微顫的唇張了張，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顏靳安冷漠地收回視線，轉身要走時，衣角卻被扯住。
“你……怎麼可以這樣？你知道我這五年是怎麼過的嗎？”
麵對宋心棠含淚的雙眼，他神情如冰：“你的五年，與我何乾？”
宋心棠心一窒，眼睫顫抖，抓著他衣角的手也不覺收緊。
“所以……你是不是從不曾鐘情於我？”
顏靳安沒有遲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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