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錯付，在回憶裡溺亡
“爺爺，這次聯姻，我去。”
林小滿的聲音平靜，卻讓整個會議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驚愕地盯著她，連集團掌舵人林老爺子都猛地攥緊了扶手。
因為這次聯姻對象，無論如何都不該輪到林小滿。
她是林家最受寵的小孫女，是老爺子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掌上明珠。
“荒唐！”林老爺子猛地拍案而起，“我早就說過，聯姻人選再議！你和江家那小子情投意合，我怎麼會棒打鴛鴦？更何況周氏集團手段狠辣，那個周紀澤性格暴戾……”
“爺爺。”林小滿抬起頭，目光堅定，“您說過，聯姻對象從直係親屬裡選。我也是林家子孫，身為繼承人，就該扛起責任。”
“至於江敘白……”她喉間發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說好今天是敲定聯姻的日子，他既然沒來阻止，那便，永遠都沒機會了。”
林老爺子臉色鐵青，正要再勸，坐在一旁的堂姐們已經紅了眼眶。
“小滿！你別犯傻！”
大堂姐衝過來抓住她的胳膊，“周氏集團是什麼地方？要去也是我們去，輪不到你！”
“就是！”
二堂姐也急得聲音發顫，“你從小被保護得這麼好，進了周家怎麼鬥得過他們？”
姐姐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勸阻，林小滿卻隻是挺直脊背站著，眼底泛起淚光。
她們明明也害怕，卻還是爭著為她出頭。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屈膝跪下：“孫女心意已決，求爺爺成全！”
“周紀澤心狠手辣不過是商圈傳聞，若傳言是真，孫女嫁過去後，也會小心周旋、保護好自己。爺爺……簽字吧！”
林老爺子望著她倔強的側臉，最終重重歎息，顫抖著在聯姻協議上簽下名字。
“林氏集團與周氏聯姻，由孫女林小滿嫁入周家，三日後，我親自送她過門！”
林小滿接過協議，指尖一片冰涼。
她轉身走出會議室，陽光刺得她眼眶發紅。
剛走到樓下，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刹車聲。
“小滿！我來了！”
江敘白開著限量版跑車急刹在台階前，引擎轟鳴聲裡，他扯鬆領帶衝下車。
他幾步跨到她麵前，呼吸還帶著幾分急促：“小滿，我路上堵車，來晚了！”
林小滿攥緊手裡的文件袋。
江敘白長舒一口氣，伸手想攬她肩膀：“還好趕上……”
“你不好奇聯姻對象是誰？”
“反正絕對不會是你！”他理所當然地笑，指尖擦過她耳後碎發，“老爺子疼你，怎麼會真把你往火坑裡推？再說周家那老狐狸……”
林小滿突然往後退半步，江敘白的手僵在半空。
她盯著他領口沾著的口紅印，那抹豔紅刺得她眼眶發酸。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聯姻已成定局，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見她不說話，江敘白以為她在鬨脾氣，掏出車鑰匙晃了晃：“晚上帶你去新開的日料店？就當賠罪。等你堂姐嫁過去，我立刻向你爺爺提親。”
“為什麼要等？”
“因為……”
江敘白眼神躲閃，“蘇晴在我家住無名無分，老是被人嘲笑欺負，我打算先跟她領個證，給她個名分。等以後我幫她找好退路了，再離婚。”
看她臉色驟變，他急忙解釋：“就是走個形式！她爸為救我出車禍，我總不能不管。你知道的，我心裡隻有你。”
這話像塊燒紅的鐵，狠狠烙在林小滿心口。
曾經，江敘白是整個商圈最耀眼的公子哥，卻獨獨圍著她轉。
大學開學，他包下整個禮堂布置成遊樂場。
她隨口提想吃某家老店的糕點，他淩晨三點開車跨省排隊。
人人都說，江家太子爺把林家小公主寵上了天。
直到那場暴雨夜，他的司機為護他重傷，臨終前求他照顧孤女。
從那以後，他的日程表總多出“陪蘇晴”的安排。
她急性闌尾炎住院，他守到半夜接到蘇晴電話，連外套都沒穿就衝進雨裡。
跨年煙花大會，她在觀景台等到人群散儘，卻在新聞裡看見江敘白摟著蘇晴出席慈善晚宴。
如今家族危機，要和周氏集團聯姻救命。
傳聞周紀澤手段狠辣，聯姻對象必須是直係血親。
三天前，她特意發消息提醒江敘白：“明天一定要來求婚，不然……”
“放心，”他當時笑著語音回複，“我帶著婚戒準時到。”
可今天，整個董事會都在，唯獨不見他的蹤影。
後來才知道，蘇晴“突然暈倒”，他守了一整晚，連手機沒電關機都不知道。
林小滿攥緊手中的聯姻協議，忽然冷笑一聲。
既然他選擇了蘇晴，那她就徹底放手。
“行。”林小滿抬頭，語氣平靜得可怕，“我答應。”
江敘白愣住了，莫名有些心慌：“小滿，你……”
他原本準備了一堆說辭，沒想到她答應得如此痛快。
“怎麼突然就鬆口了？”
林小滿沒回答，隻是扯了扯嘴角：“我不答應，又能改變什麼？”
以前，她不是沒吃過蘇晴的醋。
發現蘇晴總往江敘白辦公室跑，她特意托關係給蘇晴安排了海外工作，還準備了豐厚的安家費。
可蘇晴卻當著江敘白的麵，哭得梨花帶雨，說自己無依無靠，隻求留在他身邊。
那一刻，江敘白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恃強淩弱的惡人。
後來她解釋，江敘白卻嫌她小肚雞腸，故意刁難一個弱女子。
見她沉默，江敘白以為她還在鬨別扭，連忙哄道：“小滿，別氣了，我新買了輛超跑，帶你兜風去？還有你最愛的那家芝士蛋糕，我讓人包下來……”
“不用了。”林小滿打斷他，“我回你家取點東西。”
可剛到江家別墅，管家就慌慌張張跑來：“江少！蘇小姐聽說您胃不好，特意去郊區采野生養胃草藥，結果摔下山坡，現在昏迷不醒！”
江敘白臉色瞬間煞白，拽著林小滿就往車庫跑：“快！去醫院！”
急診室門口，醫生摘下口罩：“病人失血過多，必須馬上輸RH陰性血，不然……”
江敘白猛地轉頭看向林小滿：“小滿，你不就是這個血型？求求你，救救她！”
林小滿攥緊了衣角，指尖都在發抖：“我把血給她，我自己怎麼辦？”
“我會照顧你！”江敘白抓住她的肩膀，眼睛通紅，“我發誓，以後你有任何事我第一個出現！小滿，她哥哥為我而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
林小滿低頭看著他死死扣住自己的手，這雙手曾為她擦過眼淚，也曾牽著她走過無數個街頭。
如今卻為了另一個女人，顫抖得停不下來。
“血，我可以輸。”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答應！”江敘白脫口而出，眼神裡全是焦急，“小滿，不管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林小滿這才點點頭。
江敘白立刻拽著她轉身衝向護士站：“抽她的血！快救蘇晴！”
趁他的注意力全在急救室門口，林小滿給管家發消息，讓他打包自己留在江家的東西。
那些他熬夜為她寫的情書，他們一起拚的巨型拚圖，還有那個被他笑稱“和小滿一樣愛鬨脾氣”的機械小熊。
等物品裝車後，她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寫下自己的條件。
剛寫完最後一筆，病房裡就傳來虛弱的聲音：“敘白哥哥，是不是我又闖禍了？我隻是想給你找草藥，不想讓你擔心的……”
江敘白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別胡思亂想。”
看著他們相依的模樣，林小滿隻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她把折好的紙條塞進江敘白手裡：“這是我的條件，你必須遵守。”
他急著打開，卻被她按住：“一個星期後再看。”
江敘白正要追問，蘇晴又輕聲喊疼。
他的手懸在半空，最後還是把紙條揣進兜裡，轉身去喊醫生。
林小滿望著他緊張照料蘇晴的背影，默默轉身離開。
走出醫院時，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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