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淮的世界轟然崩塌。
他踉蹌上前，跪在地上抱起血泊中的女兒：“嘉虞……”
他紅著眼，雙手顫抖著給女兒做人工呼吸：“嘉虞，你醒醒……”
“爸爸還沒給你做雞腿呢。”
可往日活潑可愛的女兒，現在卻雙眸緊閉，不會再回複他說的話。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季景淮不信，不斷給女兒按壓心肺急救：“嘉虞，你不會丟下爸爸的，對不對？”
他平靜的聲音中滿是悲愴，“別怕，爸爸一定會救你。”
季景淮抱起渾身是血的季嘉虞回到急救室，吩咐護士。
“準備手術！”
護士愣住，嘴巴張了張想說些什麼，最終在護士長的催促下，還是什麼都沒說。
一場注定不會有結果的手術。
季景淮卻像是瘋了一樣，一次又一次拿著起搏器要找回女兒的心跳。
最後，所有的醫護人員都站在手術室裡看著他。
季景淮雙手發顫，下唇都咬出了血。
邊上的心電圖依舊是“滴——”的一聲長鳴。
一旁的護士看不下去，紅著眼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季醫生，她已經死了。”
季景淮動作滯住，看著手術台上女兒蒼白的臉。
他怎麼會不知道嘉虞沒了……
可是他要怎麼接受這個事實呢？
季景淮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
做外科十五年，他救過的人數不數勝數，現在女兒躺在病床上，他卻救不了她……
如果他一直陪著女兒，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如果他醫術更加精進，是不是就能救回女兒。
他算什麼父親！？
又算什麼醫生！？
季景淮徹底脫了力，陪著女兒一路到太平間。
陰寒的冷氣直往他的骨縫裡鑽，他的嘉虞，最怕冷了，現在卻要待在這樣的地方……
悔恨如刮骨刀，一刀刀在他的骨髓上剃著。
季景淮顫著手，打通了顧南溪的電話。
“什麼事？”
顧南溪冷漠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季景淮麻木望著手術床上蓋著白布的女兒，字字恍如泣血：“嘉虞跳樓了……我救不了她，我沒能救得了她……”
聽筒裡靜默一瞬。
接著傳來顧南溪沉怒至極的聲音：“季景淮，你別太過分了，以前你用女兒生病當借口就算了，現在連這點底線都沒了嗎？”
江衍舟的聲音也就著顧南溪的聲音一起傳過來：“景淮，我們做父母的可不能亂說話，會報應到孩子身上的。”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季景淮怔怔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心像是被生生淩遲一樣痛。
偏偏這時，手機提示江衍舟發了朋友圈。
季景淮鬼使神差點開。
就看見顧南溪和江衍舟父子穿著紅白相間的親子裝，對著鏡頭，笑得開心。
她陪著江衍舟父子在參加夏令營！
那張照片裡暖意融融，襯的他和女兒越發孤寂可笑。
季景淮笑了，眼底都笑出眼淚。
他向醫院請了長假，在太平間守了女兒一夜。
第二天才回病房收拾女兒的遺物。
不想卻在女兒的枕頭底下看到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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