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進教室，回到座位坐下，陳茉的心跳聲還是沒有平複下來。她下意識地看向門口，沒有發現祁清衍的身影，這才安心。
剛剛在花園裡，她真的有種被發現的恐懼，坐了一會兒才慢慢消失。
前桌的蘇麗看見她的臉頰泛紅，呼吸急促，忍不住問：“剛剛體育課也沒看見你去跑步啊，怎麼氣喘籲籲的？”
陳茉還沒回過神，慢了片刻才回答：“我去背書，怕來不及上課，就跑著回來，所以累了。”
蘇麗瞬間露出鄙夷的眼神，嘖嘖兩聲，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書，忍不住調侃：“不是吧，你要不要這麼卷啊，體育課偷偷跑去背書。”
陳茉乾笑兩聲，趕緊說個笑話轉移話題，希望對方不要在關心這個話題。
蘇麗跟她提起六班的籃球賽，眉飛色舞，情緒激動，就差把自己是六班的粉絲招牌舉在頭頂：“你都不知道，李吉上半場最後幾分鐘的投籃多麼帥氣。
不過有件事我不理解，下半場祁清衍消失了，他怎麼不繼續打啊，是跟隊友矛盾了嗎？不過下半場的替補很給力，比賽很快就結束了。”
上課鈴聲突然響起，適時地打斷她們之間的對話。
看見老師出現在門口，雙方都轉過身坐下，不再說話。
陳茉鬆了一口氣，她剛剛跟蹤過祁清衍，現在聽到名字就心虛，還好老師來得及時，要不然她都怕自己在蘇麗麵前露餡。
不過她還是在心裡默默地吐槽，上半場最後幾分鐘的投籃，哪有祁清衍的轉身運球帥氣。下半場的替補再厲害，跟祁清衍還是有差距。
可能這就是粉絲濾鏡吧，在她眼裡，祁清衍做的每件事都和旁人不太一樣，是獨特的，難以發現的。
記得高一的時候，她憑借優異的中考成績考進來，剛好和祁清衍分在一個班。
祁清衍長得高，沒有近視眼，就喜歡坐在後排，剛好就在她左手邊靠窗的位置，轉頭就能看見。
最開始，她隻是和大部分女生一樣，對這個長得好看且低調的男生抱有好感，但不會像現在這樣，頻繁地偷看祁清衍。
遞作業的時候偶爾搭一兩句話，說過的字可以用十根手指頭數出來。
祁清衍是個把禮貌刻在骨子裡的人，不管誰去跟他搭話，都會回複，但永遠都不會持續兩句，總能找到理由終結對話。
他是禮貌的，也是冷漠的，像是海麵上的海市蜃樓，可望而不可觸碰。任何人都可以感知到他的存在，但沒有人能夠走近他。
高一上學期的班級，透過窗就能看見大海。
祁清衍的座位是欣賞海麵的最佳位置，還占據講台視野盲區，是個偷懶放鬆的好地方。很多人都想要，但沒有人會跟祁清衍搶。
當時班裡就在傳他的企業家父親多厲害，又給學校捐贈了什麼樓，還有他的模特母親代言了什麼雜誌，長得多麼好看。
而且他的學習成績很好，深受各科老師喜歡，簡直拿了完美的人生劇本。
陳茉羨慕過祁清衍，卻沒有靠近他的想法，直到期末考試的前一周。
那天是周三，晚自習沒有老師，教室有些許吵鬨聲，但並不算大。
前桌的方宏才忽然轉過來，搶過她手裡的試卷。
她要求還回來，方宏才反而站起來，把試卷舉高偏不讓她拿回去。
陳茉沒辦法，隻好站在凳子上去搶，結果方宏朝著講台跑去，就是不讓她拿回來。
是數學試卷，老師最為嚴苛，明天早上就要交。時間所剩不多，再不寫就要來不及了。
陳茉隻好加大了自己的音量：“方宏才，你別太過分了，我又沒有惹到你，為什麼要拿走我的試卷，你快還回來。”
方宏才朝著她走過來，臉上儘是得意的表情，晃晃手裡的試卷，要挾她：“你說喜歡我，就還給你。”
這話就像是點燃了炸藥桶，全班沸騰。
很多男生都能看出來，方宏才喜歡陳茉，才要欺負她，都開始鼓動她，“快說快說！”
陳茉就記得自己平時跟前桌方宏才討論問題，關係還可以，沒想到會被方宏才這樣逼迫，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你有病啊，為什麼要我說這種話！”
方宏才被她罵了，反而更興奮：“行吧，那我說喜歡你，答應我就把試卷還給你。”
班裡的同學開始第二次熱潮，起哄的聲音震耳欲聾，“在一起，在一起！”
那是陳茉第一次經曆這種混亂羞辱的場麵，所有的目光都在她和方宏才身上。
他們都想著幫助方宏才，完全不顧她的感受。
這明明就是隱形的霸淩，而且人數眾多，像是山洪海嘯，難以抵擋。
陳茉氣憤又無助，緊緊地攥著手，茫然無錯。
終於，就在她絕望之際，一個冰冷的聲音打破了這場鬨劇。
“安靜。”
祁清衍的聲音毫無起伏，卻像是隱世不出的寶劍，出鞘的瞬間，眾人隻看見銀色劍影，都住了嘴。
他大步一邁，就到了陳茉和方宏才之間，輕輕奪過方宏才手裡的試卷，放在桌上。
陳茉記得很清楚，祁清衍全程背對著她看不清臉，但拿著試卷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勸誡方宏文的話簡短有力。
“回去坐好，這裡是教室。”
方宏文聽到祁清衍這句話還想反駁，可是對上他那雙眼睛，就沒有再多話，灰溜溜地坐回位置。
或許是因為優越的家世，又或許是因為他本人散發著不好惹的氣場。
總之隻要他出聲，哪怕音量不大，毫無波瀾，也會被人重視。
祁清衍說完就回到座位上，握筆繼續寫作業。
似乎他剛剛出聲，並不是想幫助可憐的女同學，隻是單純地討厭班裡的吵鬨聲。
自習課後麵的時間都安靜無聲，沒有人敢吵鬨。
方宏才頻繁回頭，再想有什麼小動作，但都被陳茉躲開，隻好小聲地罵了一句，“有錢了不起啊！”
陳茉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意更深，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在她看來，祁清衍不是有錢，而是人格魅力強大，品德高尚，方宏才比不上所以破防了。
她悄悄偏頭去看祁清衍，心裡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其實那種情況下，她當眾拒絕方宏才，就是掃了眾人的興致，也會被詆毀。
更何況，試卷在方宏才的手裡，就相當於自己的把柄，情急之下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還好有祁清衍阻止，哪怕祁清衍本意不是幫她，心裡都特別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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