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動不停，明明沒有鈴聲，卻仿佛一道驚雷在他腦中炸開。
他垂下頭看著不斷震動叫囂的手機，突然覺得好燙手。
小護士蹙眉喃道：“怎麼打不通？”
“那天送她來的人不是沈氏的沈總嗎？”另一個護士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沈懷南身上。
“他已經來了。”
四目相對，沈懷南下意識想要逃。
可他的雙腿就像灌了鉛，做不到離開，也做不到靠近那間病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那蓋著白布的病床前。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掀開了那張白布。
他輕輕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僅僅隻是一眼，便讓沈懷南腦中緊繃的弦斷得徹底。
明明是夏日，他卻覺得如墜冰窖。
此刻，潔白的病床上，蘇冉冉緊閉著雙眼，雙頰深凹，透露著死寂的青灰色。
像有一雙大手緊緊攥住了沈懷南的心臟。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聲音嘶啞：“……怎麼會這樣？她怎麼會……這麼瘦？”
瘦到他根本不敢認。
明明，明明上次見她，她雖然相比於十年前要瘦削很多。
可也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幾乎隻剩下幾根骨架支撐著薄薄的皮膚。
護士眼底流露出一絲憐憫：“她肺癌晚期，腫瘤壓迫呼吸道和食管，最後的這幾天她根本沒有辦法進食。”
“她其實很早之前就確診了肺癌，許醫生勸了她無數次讓她接受治療。”
“她每次都拒絕了，要麼說沒錢，要麼說要照顧216的病人沒時間。”
沒錢？
她怎麼會沒錢？
沈懷南身體控製不住顫抖著。
明明上次見麵，她還給了他五十多萬，她怎麼可能沒錢？
小護士的聲音裡都摻雜了些許哽咽：“多好的一個人啊，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可沈懷南什麼也聽不見。
他的耳邊隻剩下海邊呼嘯的風，穿透他空蕩蕩的心臟。
護士不忍道：“沈先生，節哀，蘇小姐的遺體您打算怎麼處理？”
本是正常的詢問，卻讓沈懷南感受到一種致命般的窒息。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護士沒有辦法，隻好將蘇冉冉臉上的白布再次蓋住。
按照醫院規定，遺體需要聯係家人領走，但經過查證，沈懷南和蘇冉冉並不是親屬。
“沈先生，那我們就先將蘇小姐安置在太平間了。”
沈懷南神情恍惚，愣愣的看著她們推著移動病床離開了病房。
而自己的腿卻像是生了根一般，將他緊緊禁錮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沈懷南已經忘記自己是怎麼從那件狹小的病房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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