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救的乞丐是皇子，他造反稱帝後，封我為郡主。
聖旨送到府裡，父親卻請來易容師，讓表妹換上我的臉替我當郡主。
表妹貌醜無顏，經常以俠女自居，與各路陌生男子廝混。
父親說，“你表妹名聲壞了，要不改頭換麵，婚事恐會艱難。”
“你性子溫良，又擅書畫，就算容貌醜陋，隻要用心經營，也能有出路。”
我沉默不語。
父親喚來我未婚夫霍玖。
霍玖深情似海，“換種生活未嘗不是壞事，你便聽伯父的吧。”
“你一直冷淡死板，太過寡淡，或許換換身份也能讓你自在些。”
我頷首，“那好吧。”
……
我答應得太乾脆，父親準備好的話堵在嗓子眼裡，差點噎住。
他興高采烈地讓下人立刻摘下我的首飾發簪，給我換上粗布麻衣。
我一動不動，任人擺布。
“別怪為父。”父親長歎一聲，“你表妹母家剛被新帝清算，全家女眷都要發配到教坊司。”
“若讓人在教坊司發現咱們林府的物件，有損府上聲譽。”
“一會兒易容完了你就自己去教坊司，省得被官府發現了上門拿人。”
心口陣陣疼痛，我強忍著眼淚，吸吸鼻子：
“父親，我是你親生的嗎？”
父親一愣，“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
“你當然是為父親親生的了，但你表妹自幼喪母，又被生父嫌棄，已經夠可憐了。”
霍玖也走過來，親自抱我去密室，準備易容。
“教坊司不許贖人，但我會常去看你的。”
“等表妹向聖上求來賜婚，她會借機將你要來當歌姬。”
“到時候你雖然是賤籍，但我會把你當妻子，表妹也會以你為尊，好日子都在後麵呢。”
一碗麻沸散下去，我漸漸失去了知覺。
等我醒過來，鏡子裡是一張抱著紗布的臉。
霍玖拍拍手，“來人，此女乃是朝廷欽犯，速速扔出去。”
他低聲解釋，“做戲做全套，可別露餡啊。”
兩個小廝過來拖著我往外走，我深吸一口氣，大喊一聲：
“我柳依依自己走！”
父親和霍玖視線相撞，了然一笑。
胳膊鬆開，父親心疼的摸摸我剛換好還疼得厲害的臉，“好柔兒，是為父對不起你。”
霍玖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袱。
裡麵放著零碎銅錢，傷藥，避火圖……都是教坊司能用得著的。
他把包袱塞我懷裡，“這些都是我專門去教坊司打聽後特意為你準備的。”
我眼淚啪嗒一下掉下來，一言不發往府門走去。
“柔兒！”
身後傳來一聲嘶吼，娘氣喘籲籲跑來，一把抱住我。
“柔兒，聽說你救駕有功，被冊封為郡主？”
“真是太好了，以後再也沒人會欺負你了。”
她褪下手鐲戴在我手腕上，“為了娘，你受了太多委屈，如今終於苦儘甘來。”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娘的脖頸上。
娘一慌，趕快鬆開我，“這是怎麼了？”
父親眼神遊離。
霍玖頻頻往府門看去。
他不斷催促，“快點吧，要讓官府發現就不好收場了。”
娘不解，“發現什麼？”
父親依舊不語，隻揮揮手讓下人帶我出去。
娘臉上的狐疑越來越重，拚命拉著我不放手，“你們大膽！柔兒是新帝冊封的郡主！”
這時守門小廝突然跑來，“不好了，有衙役朝咱們府上來了。”
娘一慌：“衙役來乾什麼？”
霍玖不耐煩，掰開娘的手指：
“她現在是柳依依了。林柔兒和柳依依互換了容貌，哎喲，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趕緊攆她走。”
娘尖叫著攥著我，死活不鬆手。
她看看父親，又看看我包著紗布的臉，還有什麼不明白。
她歇斯底裡：
“林萬你這個癟犢子，不把女兒當人就算了，還想讓親生女兒替旁人進教坊司，我就是一頭撞死，也不讓你得逞！”
她說著，又抓著我崩潰大哭：
“好柔兒，娘沒用，讓你白白受了那麼多苦，可你好不容易才得來的郡主，為什麼要讓給旁人。”
“你忘了你答應娘什麼了嗎？”
我泣不成聲。
可還是狠心抽出手來，擠出個笑容：
“娘，世上有比榮華富貴、清白名聲更重要的東西。”
“我心意已決，絕不後悔。”
說完，我狠心推開娘，大步往外走。
娘要追出來，卻被府中下人死死攔著。
她忽然怒吼一聲：“林柔兒，你敢出府門一步，我今天就死在你麵前。”看著拔下簪子抵在脖子上的娘親，我心痛如絞。
我強忍著滿腹悲愴，回過頭去不再看娘親，“你死了可就沒了林府主母的名頭了。”
娘哭得更厲害了，“娘從前伏低做小生怕你父親休妻，那都是為了你能夠有個好前程，如今你都要進教坊司了，娘還怕什麼。”
我點點頭，“如今我沒了前程，你也不用伏低做小了，自請下堂吧。”
娘絕望地癱坐在地上，“柔兒啊，你到底是中了什麼邪了？”
父親趕來，扔給娘一封休書，飛快地使喚人將我扔出了府門。
我咬著牙不讓自己回頭，耳邊還回蕩著娘的哭聲。
心裡不斷安慰自己，還好娘被休了，以後和林家再無乾係。
霍玖生怕我出生母幺蛾子，坐在馬車後跟著押送我的衙役往教坊司去。
他遞給老鴇一包銀子，換來和我獨處的一盞茶的時間。
“柔兒，你和依依容貌雖然互換，但你是清白姑娘，她卻早已破瓜，這在教坊司是瞞不過去的。”
“時間緊迫，你忍著點疼，我幫你。”
霍玖掏出窄小玉勢，沾了沾茶水，一把掀開我裙子。
我慘叫一聲。
豆大的汗水混著淚流了下來，剛易容完沒複原的臉火辣辣疼。
我抱緊自己，整個人抖成一團。
霍玖捂著我的嘴，示意我小點聲。
他滿目心疼：“對不起，不能送你一個完美的圓房，日後我一定補上。”
他嘴上說著道歉，手上卻不鬆懈，又接連捅了幾下。
等一切塵埃落定，我裡衣上早就沾滿了血跡，舌尖被咬的滿嘴鐵鏽味。
霍玖替我倒了盞茶。
我喝了一口，燙得叫了出來。
這聲音太過嘶啞，引來教坊司老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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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玖討好作揖，“嬤嬤見諒，我們還有幾句話要說。”
老鴇眯著眼睛打量著霍玖，不情不願地又出去了。
我癱坐在椅子上，聲音孱弱，“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霍玖看看日頭，盤算了會兒，“應該就快了。”
我不解，“什麼？”
話音未落，一個穿披風帶幃帽之人闖了進來。
是柳依依。
她雙目噙著淚，進來就跪下了：“姐姐，你願替我入教坊司，此情誼我定結草銜環報答。”
霍玖心疼地扶她起來，“唉，你身上有傷，這麼急著來乾什麼。”
已經麻木的心又疼了起來。
“還不是怪你，弄得那麼狠。”
柳依依靠在霍玖身上，柔弱無骨。
霍玖摩挲著她的腰肢，意猶未儘，卻不忘解釋：
“柔兒，如今依依是為了裝成你的樣子才和我走得近了些，你放心，我心裡的人一直是你。”
我點頭，“是挺近的。”
我強撐著身體站起來，打開門叫來教坊司的人，將人請了出去。
他們剛走，我就被老鴇扔到刑房，說要讓我看看那些自命清高的官家女子的下場。
耳邊哭聲震天，眼前受刑之人漸漸和我娘的身影合成一個。
在林府，我娘也總是被父親打。
我想起娘遍體鱗傷時常對我說的話。
她讓我別學她，這世上沒有誰是誰的靠山，想活得漂亮都要靠自己。
於是我勤學苦練，君子六藝、琴棋書畫、容貌身段。
我想為自己拚出一個好前程，救娘親於水火。
可是，這一切卻在今天化成了泡沫。
我在家族鼎盛時期將自己混到了教坊司。
父親的偏心、霍玖的變心，像酷刑一樣一刀刀淩遲我的血肉。
我想哭。
可我卻知道，哭沒用。
“娘，等著我。”我小聲喃喃。
次日，我乖覺的換上輕薄衣衫，學著旁人在門口招呼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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