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深塗藥的動作一頓。
他隻知道她是殺手，沒有想過她為了生存，連本能都可抹去。
不難猜測，她曾經過著怎樣的日子。
片刻後，葉無雙扶著肩膀，眉眼舒展：“謝謝。”
塗了藥，確實好受很多。
季家也不愧是夏國千年大族，這藥的療效性比她在黑市高價買來的還要強數倍。
“或許你可以試著對我說‘謝謝’以外的詞。”
季深胸腔震動，發出一聲悅耳的輕笑。
明明同在一個屋簷，卻還這麼生疏。
這會讓他懷疑自己的個人魅力有問題。
“那睡覺吧，我困了。”葉無雙也很配合，淡漠眼眸在燈光下Bulingbuling的閃耀。
季深：“……”
看來他可以把“懷疑”去掉。
有季深在，葉無雙很快入眠。
但是今晚有些特殊。
那個在她懷裡喊她姐姐的小男孩，讓她聯想到自己的弟弟，無塵。
連同夢境，都回到了最初的貧民窟。
那是個又臟又亂又差的地方，混合著各個國家，各種膚色的窮人。
她的父親母親從不管她，幸運的是鄰居老爺爺是個和藹可親的夏國人。
他教她讀書寫字，教她禮儀責任。
老爺爺去世後，無塵出生了。
她清楚的知道，假如她不管無塵，沒有人會管。
她和奶粉店店主商量以勞動換取奶粉，結算的那天，店主卻欺她是小孩，矢口不認。
她搶了奶粉就跑，隨後便被幾個大漢圍住毆打，罵她是小偷。
沒有人幫她。
冬季來臨，她把爺爺留給她的衣服洗洗鋪曬，隔壁男人一口咬定衣服是他的，還將她綁在樹上，以示懲戒。
沒有人救她。
……
季深是被冷醒的。
他整片袖子都濕了，夜風一襲，寒意加倍。
這是怎麼回事？
他皺著眉打開燈，赫然發現身邊的姑娘正卷縮著身體，在夢裡哭泣。
眼淚浸濕了他的衣服。
他表情有些震驚。
這樣的她脆弱無助，絕望痛苦，和白天冷冰冰的疏離截然不同。
“隻有在夢裡，才敢放肆哭泣嗎？”
他猶豫的伸出手，擦去她的眼淚，可眼淚並沒有因此而止住。
季深眉頭皺的更緊了。
到底是做了什麼夢，才讓她哭成這樣？
這誰見了不心疼？
他心下一軟，將小姑娘摟在懷裡，試著給她一點安全感。
夢裡。
葉無雙緩緩閉上眼。
她感覺周圍一下子變得溫暖好多。
她伸出手，擁抱這份溫暖。
夢境之外，季深的軀體一僵。
翌日清晨。
葉無雙睜開眼，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塊肌肉恰當的胸膛。
她猛地坐直身子，臉上的平靜慢慢龜裂。
“在我懷裡醒來，有這麼讓人難以接受嗎？”季深手背抵在唇邊笑出聲，眉眼輕彎。
葉無雙這個表情太有趣了。
有趣之餘，他又感覺有些挫敗。
外界多少女人想對他投懷送抱，她倒好，躺在他懷裡，還這麼嫌棄。
“我好像沒說過要待在你懷裡睡覺。”葉無雙垮著一張小臉。
“是嗎？那你看看放在我腰上的手是誰的。”
季深側著身子，睡衣因此鬆落更多，露出八塊腹肌。
他托著腮，眉眼帶了幾分剛睡醒的惺忪慵懶，襯著那張臉，邪魅又妖孽，堪稱人間極品。
葉無雙聽他的話，看向他的腰，然後在他的腰上，看到了自己的手。
像觸電一般，她迅速收回自己的手，黑瞳掠過一絲窘態。
以季深的教養和家世，不會強迫女人靠近他。
她主動抱了季深，還反過來怪罪別人，的確離譜。
“好了，不逗你了。”
季深止住笑意，將昨晚發生的事如實說出：
“你昨夜哭的厲害，我擅自做主抱了你，希望能有所安慰，然後你回抱了我，大概這樣能讓你舒服一點。”
可能是昨晚心軟帶來的後遺症，他這會兒見不得她不高興的模樣。
葉無雙陷入沉默。
季深看見她手指慢慢握緊，又緩緩鬆開。
“謝謝你的安慰。”葉無雙表情恢複了平靜。
原來，那股溫暖的源頭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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