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2舊事重提，不歡而散
此後半月，梁修竹再沒有碰到何步光，直到小皇帝梁逸生病那日。
何步光聽說小皇帝生病了，和其他人換班進宮，燒的渾渾噩噩的小皇帝看到他來忍不住撇起了嘴：“何大哥～”
小孩子嫩嫩的嗓音因為高燒已經啞了，梁修竹對於他和皇帝稱兄道弟這件事沒有過多計較，讓到一旁給何步光坐下。
“嗯嗯，怎麼啦？怎麼又發燒了呢？”何步光的聲色低低的，將梁逸出汗沾濕的頭發撩開，露出紅彤彤的小臉蛋來。
小孩子生病本就難受，聽到喜歡的大人的聲音更委屈了，眼淚將落未落的，何步光將小孩抱進懷裡，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根糖葫蘆：“太醫說你不喝藥，不喝藥怎麼好呢？我專門去買了糖葫蘆，喝完藥咱們吃一顆好不好？”
梁修竹忍不住開口：“吃完藥吃糖，藥效會消退的。”
梁逸一聽眼淚就掉了下來：“我不要皇叔！何大哥你帶我走吧！我不想在皇宮裡了嗚嗚嗚……”
何步光怕他哭嗆到，將小孩抱起來靠著自己的肩膀，順著脊背輕輕拍著：“沒事沒事，等你好了咱們再出去玩，現在我們去喝藥吃糖葫蘆好不好？”
小皇帝哭鬨了一會兒，梁修竹摩挲著白玉杯，看何步光哄孩子。
哭哭啼啼地把藥喝了，在吃糖葫蘆前小孩兒還雞賊地看了眼坐在旁邊的皇叔，發現皇叔出神地盯著地板，於是一口咬下了糖葫蘆。
“甜嗎？”
“嗯！和以前一樣甜！”
梁逸吃完藥吃了糖葫蘆，被放回被窩裡躺著，何步光從盆裡擰了塊布蓋在他額頭上：“快睡，今天我守著你。”
梁逸哭過後也困了，乖乖閉上了眼。
等梁逸呼吸平穩下來，何步光給梁修竹空蕩蕩的杯子裡倒了茶：“和小孩兒較什麼勁啊？”
梁修竹抬起頭，艱澀的笑了一聲：“他不喜歡我。”
“小孩子的話不要放在心上，他以前還說要我弟給他當老婆呢。”
梁修竹抿了抿茶，遮住笑意：“之前……你弟弟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們。”
何步光給自己倒了一杯：“不僅嚇到我弟了，連我聽說的時候都嚇了一跳，以為你在報複我呢。”
“……怎會？”梁修竹垂眸，盯著晃蕩的茶水。
那天是他被那雙像何步光的眼睛衝昏了頭，大庭廣眾下說出求娶的話，好在後來衛將軍之子衛嘉年先他下聘，但也足夠世人談論的了。
“你弟弟還好吧？”
“還行，衛嘉年出征，家裡除了衛老夫人隻剩那個孩子，跟守活寡似的。”
梁修竹麵上的愧疚感更重了，何步光敲了敲桌麵：“挺好的，要不是這麼一出，我都不知道害他的人竟是衛嘉年。”
何步光想起跪在自家大堂裡的人，忍不住冷哼一聲。
梁逸一覺睡到晚膳時，何步光和梁修竹坐在桌前等菜，聽見梁逸喊人：“何大哥～”
何步光快步上前，一把將梁逸按住，先摸了摸額頭，發現體溫正常了才掀開被子，給他套上外套。
“好啦，起來吃飯了，今天有你愛吃的蝦炙。”
大蝦新鮮透亮，炙烤後嫩白鮮美，但梁逸剛退燒，何步光隻讓太監給他剝了兩隻，梁逸嗦著手指頭，吃得開心。
梁修竹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梁逸眯著眼笑嘻嘻的說：“謝謝皇叔～”
何步光也笑了：“你現在倒是乖了，剛才也不知道是誰，叫著不要皇叔。”
“哼，何大哥，斐斐還好嗎？”
梁修竹麵露不解，何步光解釋道：“我弟何含章，字文斐，他好著呢，衛家的小弟弟和你一般大，比你聽話多了。”
“哼！要是斐斐再等我幾年，我娶了他，衛家小子就得叫我聲叔叔！”
梁修竹和何步光都被小朋友的邏輯逗得發笑，何步光替他擦了擦嘴：“你叫我何大哥，你皇叔也叫我何大哥，難不成你要和你皇叔稱兄道弟？”
梁修竹有些緊張，眼睛眨了眨，發現大家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梁逸認真思考了會兒：“那我叫你何大叔好了。”
“何大叔好老，你不如叫我武毅叔叔。”
“好吧。”梁逸並不糾結，何步光鬆了口氣，自己差點和梁修竹差了輩了。
飯後梁逸被壓著喝藥，氣鼓鼓地躺下睡覺，梁修竹送何步光出門。
太監宮女們遠遠跟著，梁修竹看著路：“今日多謝你進宮，不然我也沒法子讓小逸吃藥。”
“沒事，現在還好了，當初在我們家他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有時我都懷疑他能不能長大。”
“是我來晚了。”
“不晚，隻要來了，什麼時候都不算晚。”何步光伸手在梁修竹背後虛撫了一下，像在摸影子。
翌日，何尚書家收到了皇帝陛下送來的賞賜，由晉王親自送到了何尚書府邸。
“這些是皇上給的，我另添了些，沒蓋官印，你們儘可自己處理了。”
皇宮出來的東西都有明細，加蓋官印為了防止偷盜買賣，晉王送來的禮卻未曾加蓋，這是讓何家自己看著辦，是留下還是賣錢隨意。
“晉王費心了。”何步光躬身，引著入府差人上茶，何尚書著急忙慌出來，手上還沾著墨水。
“不知晉王駕到，有失遠迎。”
“無礙，何公子代為招待本王了，何大人先去淨手吧。”
何大壯搞不懂晉王的心思，但也不敢趕人，於是和兩人一同靜坐了一個時辰，最後是何步光喝不動了，茶水利尿，他隻想快點去撒尿。
“晉王今日留在府上吃飯吧，我娘親今天做紅燒魚，乃是一絕。”
梁修竹沉吟片刻：“早就聽聞何夫人廚藝精湛，若是能品上一品倒是本王的榮幸。”
何步光不想說話，梁修竹真是越發的裝腔作勢了，還聽聞，當初在書院，吃都不知吃過多少。
何大壯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和梁修竹打著官腔，何步光卻打斷了：“父親，你去看看母親是否需要幫忙吧，我帶晉王轉轉。”
何大壯求之不得，起身離開了前廳，何步光隨後伸了個懶腰：“走，如廁。”
梁修竹默了默，跟著何步光去了廁所，都是天乾，兩人也不在乎了，何步光聽見旁邊的水聲，混不吝地伸頭看了眼，嚇了梁修竹一跳。
“作甚？”
“看看誰大。”
“幼稚。”梁修竹麵紅耳赤將衣擺放下，率先出門淨手。
何步光緊隨其後，帶著梁修竹去了自己的院子，當初同窗時梁修竹進何府隻到兩個地方，一個前廳一個何步光的院子，以是對這兩條路熟悉得不行。
何步光門口有棵超大的桃樹，春天粉紅的桃花能遮半個院子，現在綠葉成蔭，梁修竹眯了下眼：“這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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