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瑾是京圈有名的工作狂，從不錯過任何一場會議。
結婚三年，他又一次因工作缺席了我的生日宴會。
我拋下賓客，開著瑪莎拉蒂漫無目的在城市裡遊蕩。
卻看見謝懷瑾坐在燒烤攤前，一邊用筆記本電腦開著視頻會議，一邊和對麵的年輕女孩說笑。
我突然明白。
規矩也可以破例，隻是分人。
而我沈竹清，京圈小大小姐，本就不應該迎合別人的規矩。
我自己就是規矩。
1.
謝懷瑾是個克己複禮的人。
他永遠西裝革履，儀態優雅。也要求我永遠妝容精致，衣著得體，在任何場合都不能失禮。
這是他的規矩。
可現在他扯鬆了領帶，肆意地靠在燒烤攤的塑料椅子上，將剝好的蝦遞給對麵笑得甜膩的女孩。
我將車停在路邊，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了過去。
“謝總，開會辛苦了，原來這兒就是你的會議室？”
謝懷瑾抬頭看見我，瞬間變了臉色。
電腦裡傳來他下屬的調侃聲：“謝總怎麼帶小嫂子出來吃地攤啊，哈哈哈...”
我將臉湊了過去，視頻對麵的人立刻噤聲，戰戰兢兢的向我問好。
謝懷瑾慌忙關了電腦。
“竹清，你聽我解釋，這是林曉曉，張阿姨的女兒，剛從國外回來的。”
林曉曉笑得天真無邪：“沈姐姐，你好！雖然沒見過，但我經常聽瑾哥哥說起你。”
我知道有這麼個人，是謝家保姆的女兒。
謝懷瑾一直資助她在國外讀書，每年幾百萬。
我以為那隻是他的善心，現在看來，我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沒理睬林曉曉的討好，坐下拿起謝懷瑾剝好的蝦。
他從小的教養，是不允許自己用手接觸食物的。
我曾經見過他在外麵參加宴會時，有一道帶殼的蝦，他硬是嚼碎了咽了下去。
可現在，他竟然親手為別的女人剝蝦。
我咬了一口，然後吐在了紙巾上。
“這蝦變味了。”
林曉曉的眼眶瞬間紅了。
“沈姐姐，都是我的錯，讓你誤會了...”
誤會？
我拿起手機，給我們三個人拍了張合照，特意將林曉曉那副委屈的樣子放大居中。
她有些驚慌地想要搶我的手機，卻被我一個眼神嚇得縮了回去。
“拍個照片而已，你慌什麼？”
我當著他們的麵，將照片發到朋友圈，配文：【老公的生日驚喜，很別致。】
謝懷瑾皺眉看著我的動作，想要阻攔，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猶豫了半天，他輕歎一聲：“竹清，你別這麼敏感，我隻當她是妹妹一樣。”
林曉曉立刻接話：“沈姐姐...”
我冷笑著打斷她：“跟保姆的女兒互稱姐妹，我沈家沒有這個規矩。”
林曉曉的眼淚說來就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起身欲走，謝懷瑾卻追上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沈竹清，你太沒有禮貌了，身為謝太太不應該這樣。”
又是這句話。
“好了，別鬨。”
他的語氣開始變得不耐煩，“曉曉剛回國沒地方住，要暫住我們家，你開車帶我們一起回去。”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想笑。
我回頭，直視他深不見底的眼睛：“謝懷瑾，為什麼要在今天？”
2.
“什麼？”謝懷瑾愣了一瞬，才聽懂我的話。
他嘴角抽動的回答道：“我都說了，曉曉剛回國...”
“不，因為你知道今天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打斷他的話，手指向林曉曉。“她也知道。”
“而這樣重要的日子，你選擇了她。她會開心。”
三年來，我為了迎合他的規矩改變了太多，可到頭來，真正能讓他破例的人卻不是我。
“竹清，你太敏感了。”
多說無趣，我甩開他緊握著的手腕。
身後傳來林曉曉故意壓低的聲音：“瑾哥哥，是不是我的錯？”
嬌滴滴的，惡心。
我開著車在城市裡遊蕩了很久，漫無目的地穿過一條條街道。
三年前，謝懷瑾親自來我家求娶，跪在我父親麵前發誓會永遠愛我敬我。
“竹清，我想娶的人隻有你。”
我本來不願意聯姻，但因為他，因為他的承諾，我願意賭一次。
現在看來，我賭輸了。
手機鈴聲響起。
“大小姐殿下，需要騎士清掃垃圾嗎？”霍聿風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貫的玩世不恭。
“回頭看我一眼吧，我想娶你都想瘋了。”
我無聲地笑了笑：“你人都不在國內，說這些乾什麼？”
電話那頭激動地打翻了東西：“你等我，我馬上回國。”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宴會廳裡居然還燈火通明。
我推開門，看到了讓我窒息的一幕。
謝懷瑾正在和幾個重要客戶談笑風生，林曉曉站在他的身邊，像是女主人。
她身上穿著我的高定禮服，脖子上戴著璀璨的鑽石項鏈——那是謝懷瑾今早放在我梳妝台上的生日禮物。
所有人都在恭維她，稱讚她優雅美麗。
我站在門口，像個局外人。
“竹清！”謝懷瑾看到我，連忙走過來，“你終於回來了，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我看著他，又看向林曉曉，“為什麼我的生日宴會上，她成了女主角？”
“你的朋友圈引起了軒然大波，大家都在猜測。我帶曉曉來是為了澄清，證明我們是清白的。”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我笑了，“所以你讓她穿我的禮服，戴我的首飾？”
“小姑娘剛回國，沒有合適的衣服參加這種場合嘛。你別這麼小氣。”
小氣？
我看向林曉曉，她正朝我挑釁地眨眼，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幾個客戶圍過來打圓場，謝懷瑾被他們拉去喝酒。
林曉曉趁機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沈小姐，你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從今天以後，大家都會知道我才是瑾哥哥親近的人。”
我上下打量著她，眼中的輕蔑顯而易見，“你就這麼想當小三？"
“我和瑾哥哥從小就認識，如果不是因為聯姻，他肯定會跟我在一起。”
林曉曉說著，湊近我耳邊，“姐姐，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啪！
我揚手給了她一個清脆的耳光。
3.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周圍安靜得嚇人。
“你乾什麼？！”謝懷瑾快步走過來，扶著臉頰通紅的林曉曉，眼神憤怒得像要吃人。
我整理了一下頭發，笑得得體大方，“手癢罷了。”
我一把扯下林曉曉脖子上的鑽石項鏈，力道大得她踉蹌了一步。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我走上台，舉起這條價值千萬的項鏈。
“各位，今天是我的生日，感謝大家光臨。”我笑容燦爛，“本小姐今天高興，這條項鏈就送給今晚最幸運的客人。”
我隨手指了指人群中的王太太，“恭喜您。”
台下一片嘩然。
王太太受寵若驚地接過項鏈，連連道謝。
“宴會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客人們陸續離開，空曠的宴會廳裡隻剩下我們三個人。
“沈竹清，你瘋了嗎？”
謝懷瑾臉色鐵青，“你這是在丟我謝家的臉！”
我看著他，這個陪伴了我三年的男人，此刻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怒吼。
“是我讓你們丟臉，還是你們讓我丟臉？”
我不想再爭辯，轉身上樓。
“你到底想怎樣？”謝懷瑾追著我進了主臥，他鬆了鬆領帶，眼中滿是疲憊和不耐煩。
我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坐在梳妝台前卸妝。
“竹清，你聽我解釋。”他的聲音放軟了，走到我身後，“張阿姨是從小照顧我長大的，她臨終前將曉曉托付給我，我不能不管。”
“曉曉年紀小不懂事，若是哪句話哪件事不如你的意了，你告訴我，我會教育她。”
這話說的，好像我才是壞人。
我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你會教育她什麼？教她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小三嗎？”
“沈竹清！”他一巴掌拍在梳妝台上，震得瓶瓶罐罐作響。
“你能不能別再鬨了？曉曉就是我的妹妹，你非要我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嗎？”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
“謝懷瑾，你知道嗎？你為了這個妹妹，已經打破了多少你引以為傲的規矩。”
我站起身，走到衣櫃前，拉開門。
“你說過，不能在外麵吃地攤，不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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