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公的AA製婚後生活
我家冰箱有楚河漢界。
左邊是我的，塞滿打折蔬菜、臨期酸奶和公司加班發的代餐能量棒。
右邊是他的，排列著進口牛排、精釀啤酒和貼著有機標簽的水果。
一道透明塑料隔板，豎在中間，涇渭分明。
連冰箱門上的雞蛋格都被馬克筆劃了線，左邊六個寫著“白晚”，右邊六個寫著“嚴晝”。
沒錯，白晚是我，嚴晝是我法律上的丈夫。
我們結婚三年，AA製，也三年。
當初決定AA，是我提的。剛畢業那會兒，獨立女性人設正吃香，我工資比他高一點，覺得新時代了，經濟獨立是尊嚴的底線。
“嚴晝，以後家裡開銷，我們一人一半，清清楚楚，誰也別占誰便宜，怎麼樣？” 熱戀的餘溫裡，我摟著他脖子，說得豪氣乾雲。
他眼睛一亮，親了我一口：“晚晚，你真是我見過最通透的女孩！就這麼辦！”
當時隻覺得他欣賞我的獨立。
現在想想，那亮光，大概是獵人看到獵物自己走進陷阱的興奮。
三年下來，這AA製像焊進我們骨頭裡的鋼筋。
大到房貸水電物業費，小到一卷衛生紙、一包鹽，統統記賬，月底算清。
嚴晝有個專門的記賬APP，界麵簡潔，功能強大。
每一筆消費，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他管這叫“婚姻的財務透明化”。
戀愛時的“寶貝我給你買了你愛吃的蛋糕”，變成了婚後的“晚晚，蛋糕78塊，你轉我39”。
浪漫？不存在的。
隻有月底APP推送的對賬單，冰冷又準時。
“叮！您與白晚本月家庭共同支出合計：7854.32元。您應承擔：3927.16元。已收款項：3927.16元。結清。”
嚴晝會滿意地把手機屏幕轉給我看，像展示一份完美答卷。
“晚晚，清了。”
他臉上總帶著一種完成重大使命的輕鬆。
我胃裡卻一陣陣發堵。
同事小敏總說我：“晚晚，你這哪是嫁老公，分明是找了個精算師室友！還是特別計較那種！”
以前我還能梗著脖子反駁：“你懂什麼，這叫平等自由！”
現在，反駁的話越來越說不出口。
尤其當我看著那張對賬單，清晰地列出我支付了他那半瓶沐浴露的錢，而他甚至沒問過我喜不喜歡那個刺鼻的海洋香型。
自由？
我覺得自己像個被精密程序操控的機器人。
直到兩個月前，那根一直緊繃的理智之弦，“嘣”一聲，斷了。
因為我懷孕了。
驗孕棒上清晰的兩道杠，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手發抖。
嚴晝的反應，讓我徹底掉進了冰窟窿。
沒有預想中的驚喜擁抱，沒有初為人父的激動。
他盯著那根棒，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沉默了足足一分鐘，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像在評估一項重大投資的風險。
“晚晚，這孩子…計劃外的，成本很高啊。”他搓著手指，這是他思考重大財務問題時的習慣動作。
我心猛地一沉：“你什麼意思？”
“產檢、營養、生產費用，還有以後的教育、撫養…這是一筆持續二十多年的巨額支出。”他語氣平板得像在念財務報表，“我們得重新規劃家庭預算，AA的細則也需要…調整。”
調整？
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這張朝夕相對了三年的臉，陌生得可怕。
“嚴晝，”我聲音有點抖，“孩子在我肚子裡，你跟我談預算？談AA細則？”
他似乎沒聽出我話裡的寒意，反而認真地點點頭：“對，得談清楚。比如產檢費用，理論上是你身體產生的直接醫療支出，這部分…”
“你閉嘴！”我抓起沙發上的靠墊砸過去，眼淚不爭氣地湧出來。
他敏捷地躲開，眉頭皺得更緊：“晚晚，冷靜點。經濟問題是婚姻穩定的基石，我們得理性麵對。孩子的到來，意味著責任分攤模式需要重構…”
“滾！”我指著門，聲嘶力竭。
那晚，他抱著被子去了書房。
隔著一堵牆，我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我和嚴晝之間，那道冰箱裡的塑料隔板，原來一直豎在心上。
產檢成了酷刑。
每一次去醫院，掛號、繳費、檢查…嚴晝都如影隨形。
他不再是體貼的丈夫，而是一個拿著計算器，隨時準備按下“÷2”鍵的冷酷會計。
第一次B超，看到屏幕上那個小小的孕囊，我激動得眼淚汪汪。
醫生笑著說：“看，寶寶很健康。”
嚴晝湊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然後極其自然地轉向我：“晚晚，這次檢查費加掛號一共368，你轉我184。”
診室裡瞬間安靜。
醫生和護士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我臉上。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渾然不覺，掏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記賬APP：“來，我現在記上，項目：孕8周B超檢查費。金額：368。分攤方：白晚、嚴晝。分攤金額：各184。”
“嚴晝！”我壓低聲音，帶著哭腔，“你非得現在算嗎？”
他一臉不解：“早晚都要算清，現在記下，省得忘了。這是原則。”他頓了頓，補充道，“放心，生育相關的費用，我會嚴格按照比例承擔屬於父親的那部分責任。”
責任？在他嘴裡，隻是一個冰冷的百分比。
走出診室，我甩開他的手。
電梯裡擠滿了人。
他還在小聲跟我確認：“對了，剛才停車費15塊，你轉我7.5。還有，樓下便利店我給你買的那瓶水，3塊，你轉我1.5…”
電梯裡的人紛紛側目。
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孕吐排山倒海地襲來。
我吐得天昏地暗，膽汁都快吐出來了，整個人虛脫地趴在馬桶邊。
嚴晝站在衛生間門口，眉頭緊鎖。
他不是心疼我，是心疼他剛拖過的地板。
“晚晚，你忍忍，儘量吐馬桶裡。我剛用進口清潔劑拖過，弄臟了又要重新買，不劃算。”
我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
他看我吐得實在厲害，終於動了點“惻隱之心”。
“要不…我給你買點止吐藥？聽說有種進口的效果不錯。”他拿出手機，準備搜索價格。
我虛弱地擺擺手，氣若遊絲：“不用…死不了…”
他如釋重負地收起手機：“也好，是藥三分毒，對孩子也不好。那你…再堅持堅持？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他說的“堅持”，是讓我堅持吐，堅持別弄臟地板，堅持別增加額外開支。
我閉上眼，心比胃更涼。
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身體越來越笨重。
彎腰撿個東西都困難。
那天在客廳，一支筆掉在嚴晝那邊的沙發底下。
我挺著肚子，艱難地蹲下去夠，怎麼也夠不著。
嚴晝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手機上的股票K線圖。
“嚴晝，幫我撿下筆，在你那邊沙發底下。”我喘著氣說。
他眼皮都沒抬：“哦，等一下，我看完這幾分鐘線。”
我等了幾分鐘，腰酸得不行。
“好了沒？”
“馬上。”他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
又過了幾分鐘，我實在撐不住，扶著沙發站起來，腰像要斷了。
“你到底撿不撿？”
他這才慢悠悠放下手機，瞥了我隆起的肚子一眼，帶著點不情願：“你小心點嘛，這麼大肚子還亂動。筆在哪？”
“就在你腳邊沙發底下！”
他這才彎下腰，摸索了幾下，把筆撿起來，遞給我。
“喏。下次小心點，東西別亂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怪。
我接過筆，指尖冰涼。
一支筆的距離，像隔著一道天塹。
我們之間，連最基本的舉手之勞，都需要計算成本了嗎？
懷孕六個月，身體負擔越來越重。
我的腳腫得像饅頭，以前的鞋子都穿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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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臉我在扇地防及不猝，光耳的亮響更個一，月個一前期產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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