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章節編號:6909180
季廷山坐在餐桌前。剛進門的季平心不在焉，招呼沒打就徑直向房間走去。季廷山叫住他，透過眼鏡上邊的縫隙覷向兒子：“你最近，這個狀態不行——喲，報告拿回來了？”說話間，視線轉移到對方的手上。季平會意，走過去將文件夾交給父親——桌前擺著幾個新的空花瓶，父親對這些事總是很積極。
“你看過了？”季廷山舉著文件夾問道。季平點點頭，卻發覺腦袋昏昏沉沉，想像以往一樣與父親交談，關切的話到嘴邊，打兩圈又咽下，生怕多說一句就開始止不住的猜疑，最終隻是低下頭撥弄著手表，期待下一次睡醒就能打消所有不安。
“好看嗎？”季廷山仿佛在真情實意地欣賞著漂亮擺設，“不過呢，還沒它到發揮作用的時候。”推推眼鏡，季廷山饒有興趣地閱讀手裡的報告，不多時便輕笑一聲合上：“邰風的事你不用管，我會找人解決。不過……”看見父親起身時揉了揉膝蓋，季平連忙上前伸手要扶住對方，卻被狠狠抓住手臂。
“咱們的計劃才是頭等大事。”父親一把將自己拉近，在耳邊低語。季平垂著頭，父親抓住自己的那隻手用力到顫抖。他覺得喉嚨乾澀，極為勉強才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你這是什麼意思？”季廷山看向他，緩緩鬆手：“你心軟了？還是說你想回頭了？”
“爸爸……我……”季平嗓子沙得不行，便閉上嘴隻維持攙扶的動作，短暫沉默後聽到一聲歎氣，聽到父親說“我知道了”。
得到季廷山不會殺死邰風的保證後，季平鬆手，疲憊地走向房間。不用看也知道背後是父親探究懷疑的眼神，隻是累得不願理會。
“你弟弟他今晚回來，咱一起吃個飯。這兩天他都在家，你不用去訓練。”季廷山打開冰箱開始準備晚餐，“趁這個機會放鬆一下，之後還有很多事要做。”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魔鬼？”
“信不信隨意，不過我看到今天早上你差點把車開出護欄。”
“流水線上的一直是小唐啊，我怎麼可能去你們生產車間？”
“你應該不恐高吧？怎樣？半空中看你們集團大樓確實很氣派吧。”
“索菲亞不是好好地趴在那嗎？”
“說了是魔鬼了！”
季平正警覺自己辦公室的門敞著，小心走近。果然是邰風坐在他那張豪華的辦公桌上，嬉笑著吃蘋果，頭頂的燈一閃一閃的，桌上的文件被不存在的風吹得四散。
“你的手表很不錯呢。告訴我在哪買的唄？”一張紙飄到季平腳跟前，畫的是一個跳芭蕾的女孩。
“你到底是誰？”季平感到被威脅的瞬間便衝上去想要掐住對方的脖子，卻一腳踩空，周圍開始快速地坍塌，他拚命想要抓住的牆壁或是地板在觸碰的刹那即碎成粉末，唯有邰風坐著的辦公桌完好無損，天花板跌落的碎磚也越過他與自己一同下墜。
“魔鬼啊。怎麼一個問題要問那麼多遍？”
“我說過要帶你走的，十八層地獄慢慢遊覽吧。”
“哥，哥？你醒醒！！”季凡數次敲門不見回應，開門就看到季平雙手在空中不斷揮舞，連忙快步上前想要握住對方的手。床上的人仍在奮力掙紮，大張著嘴啊啊亂叫卻隻聽得到愈發急促劇烈的呼吸，在終於發出的驚叫之後停止。
“不要！”季平猛然驚醒，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夢裡混亂的場景一片片剝落，弟弟的臉逐漸清晰，對方麵露急色，試圖摁住自己不停顫抖的肩膀。
“季平？”季凡試探著叫了一聲，他記憶裡的哥哥從來沒有驚懼的情緒，也不會如現在這般麵色蒼白，滿頭滿臉的冷汗。見季平沒反應，季凡便拿毛巾要給他，對方仍舊呆滯著，任由擺布，將他扶起才發現他單薄的上衣也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隨喘息一起一伏的胸口上，形狀一覽無餘。
“哥，你把汗擦了換件衣服。”季凡與他麵對麵坐著，伸手在那雙沒有聚焦的眼睛前揮動，他終於緩緩回過神來。“好……”他說，但卻渾身酸脹，連抬手的動作都十分費力，季凡於是很自然的幫他脫掉了上衣，小心翼翼地給他擦汗。
他又瘦了，但不是很明顯。季凡隔著毛巾一點點感受著哥哥的變化，喉結被碰到時仍不自主的僵硬，肩膀和手臂的線條更清晰，皮脂薄得好像能被摸到血液如何在血管中流動，唯獨胸是意外的彈性依舊，讓人忍不住想抓在掌中揉捏。
“你進來乾什麼？開飯了？”
“還沒，爸看你不舒服，叫我拿藥給你，還說你這段時間太累了，他熬了湯，讓你待會多喝幾碗——你起來點，背上還濕著呢。”季凡別開眼，不敢再看，哥哥胸前兩點因為自己刻意裝作不經意的擦拭微微挺立。季平被他拉著坐直，下一秒又軟綿綿地倒向前，靠在他肩上，理直氣壯道：“我沒力氣。”
毛巾從肩膀向下，脊椎每一節都分明得性感，他不禁想起一個月前自己是如何將它親吻、舔舐、啃咬。往旁是軀乾兩側，他不禁想起自己是如何伸手穿過它抱住這副身體。擦到瘦了一圈的腰，他又不禁想起自己是如何握住掐住它橫衝直撞。再往下……
“我會感冒的。能不能快點？”季平無奈，一把拍下弟弟蠢蠢欲動的手。
“好了好了。”季凡被打斷動作，突然反應過來麵前還是個病號，隻能紅著臉幫季平套回上衣，又接好溫水，對著說明書倒出兩顆藥。季平半躺著，不緊不慢的把藥丟進嘴裡，也不喝水就咽下去，重重咳了好幾聲。
“藥都不會吃了我看你是。”季凡拿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噎死你得了，他心想。說出來的卻是“怎麼的要我嚼碎了喂你啊？”
“好啊。”季平挑眉，“最好像一個月前那次——”季凡看著他，床上的人劉海汗漉漉趴在額頭，霧白的皮膚還未恢複血色，雙眼卻通明透亮，抬著下巴在等待，似乎隻要自己給予，便會不留餘地地收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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