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序大腦空白一片，身體卻控製不住往外跑。
天空陰沉，烏壓壓的快讓他窒息了。
馬路邊上。
一輛輛車從謝知序身邊疾馳而過。
他的手拚命地揮啊揮：“停車，停一下吧！”
可他攔了很久，還是沒有一輛空車停下。
謝知序的心理防線終於被擊潰，隻好循著地圖往療養院方向跑。
他不能讓奶奶等。
可是十五公裡，怎麼那麼遠，他跑了不到百米便喘不上氣來。
他隻能給沈薇薇打電話，一陣嘟聲後。
電話卻被崔崇野接起。
他很得意，語氣裡滿是輕快：“姐夫，薇薇在忙，我就是跟她隨口說了一句想吃她做的可樂雞翅了，她就特意跑過來了。”
“聽說今天是你奶奶生日，我也祝你奶奶生日快樂哦。”
謝知序再也忍不了：“讓沈薇薇接電話！”
話落，對麵直接掛斷了電話。
……
等謝知序趕到療養院病房時，護工正在給奶奶蓋白布。
“不要！別動我奶奶！”
謝知序跑過去扯下白布，一把抱住了奶奶。
“奶奶，我來了，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壽桃蛋糕。”
他把蛋糕拎到奶奶眼前，壽桃形狀的蛋糕卻成了一團爛泥！
冷冰冰的，跟奶奶的身體一樣冰。
謝知序握住蒼老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奶奶，你不是說要代替爸爸看著我結婚的嗎？你還沒見到呢。”
“奶奶，我還沒結婚呢，你真的放心啊……”
謝知序聲音顫抖著，眼睛卻沒有流出一滴眼淚。
同房的老奶奶卻已經泣不成聲。
他扯過謝知序往往自己的懷裡按，心疼道：“乖孩子，讓你奶奶安心走吧。”
走？奶奶要走去哪？
他奶奶還沒過生日呢，還沒吃最愛吃的蛋糕呢。
“奶奶，求求你了……”
“我求你睜開一次眼，你再看看我……”
可是奶奶再沒有任何反應，她靜靜地躺在那裡，任由護工拉起白布蓋住了她的臉。
謝知序眼睜睜看著奶奶的病床被推走了。
同房的老奶奶將一本存折和一張皺皺巴巴的百元鈔票放在他手心。
“孩子，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你要往前看，往後日子還長。”
“你奶奶啊，清醒時總念叨你心臟不好，馬上要結婚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她說把這一百存進去，就差不多就有一萬了，也算她給你準備的一點彩禮。”
謝知序木訥接過存折。
存折開戶的日期是2006年，15年前，整整104筆。
最小的一筆金額是5塊，最大的一筆金額是300，她就那麼一筆一筆存了十五年，存了9978.23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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