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風濕病 【GB】 2. 父女 1.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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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父女 （劇情章）
2008，秋
養父養女的身份是在2008年才確認的。
2004年，他二十六歲，遠不符合收養法所規定的“收養人應年滿三十周歲”的條件。
但那年秋天，他通過律師朋友幫忙，以“朋友之女失親、親屬放棄撫養權”的理由，代為提交了一份“委托照護協議”。
女孩的舅舅經濟困難，又在外地，根本不在意她的去向，隻在表格底部潦草簽名，附上“家庭困難、無力撫養”的八個字。
民政係統案子多、人手少，那段時間福利院床位緊張，且年齡大的孩子，本就很少有人願意領養。於是，江澄的材料，很快被核準為“臨時照護”對象，沈應敘則被記錄為“家庭監護人”。
他讓她落在自己戶口名下，身份是“陪住人”。那年他還住在父母留下的舊複式公寓裡，二層是閣樓改成的住房。那之後，她搬進了那間閣樓朝東的小臥室，書桌靠窗，床邊有白色的木質書架，是他托專門找了裝修工人幫忙做的。
這些安排不算完全合法，但看起來足夠得體、安穩。她重新回到學校，學籍順利轉入；他已在大學立住腳，是最年輕的助理教授，也是學院裡公認的穩重可靠的人。鄰裡關係都挺好，沒人質疑他。
而他，也從撫養她、把她養大成人這件事裡，獲得了久違的價值感。仿佛他的生活重新有了意義，也有了重心。
沈應敘和江澄就這麼一起生活了四年。
2008年，他們已經是相依為命的兩個人。他為江澄戒了煙，改掉晚飯喝一杯的習慣，背熟了接送她上學的地鐵線路，習慣了每天詢問她幾點到家。
有了一個“女兒”，他的生命終於再次有了活下去的動力和指望。
他學著做飯、分開洗她的衣服，在日曆上標出她的考試時間，每天早上六點起床送她去坐地鐵。
而她，從十二歲長到十六歲，從小姑娘變成沉靜少年模樣的女孩。
沈應敘教她整理錯題本，也記得她愛吃甜口的紅燒獅子頭，討厭胡蘿卜、苦瓜、菠菜和芹菜——偏偏她又每次都懂事地吃完，不說一句掃興的話。
他覺得自己不是個合格的父親，但勉強算是一個努力的監護人。
幾次接她放學，他看著成績優秀、禮貌懂事、身邊簇擁著幾個好友的她，暗暗地想——
自己至少，無愧於心。
2008年，沈應敘三十歲了。
那晚他們一起吃飯，還是他學會的江南家常菜。江澄在他對麵，一邊吃飯一邊翻著輔導資料。沈應敘忽然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下，抬頭認真地看著她。
“小澄。”
“嗯？”
“我最近在走手續，” 他聲音放緩了一點，“現在，應該可以正式收養你了。”
她抬起頭。
“雖然我們認識還不算久，我也還在努力學著怎麼照顧你，同時做好父母的職責……但我想問你，”
他輕輕吸了口氣，
“你願意……在戶口本上，被記錄成沈應敘的女兒嗎？”
提問時，他微微垂下了眼睫。
“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係。” 他又馬上補了一句，
“沈叔可以一直照顧你，直到你讀完大學，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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