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鑽心的疼瞬間傳來。
我下意識咬緊了嘴唇，直到雪中再也看不見陸懷肅的身影，我才鬆開口齒，含著滿嘴的血歪頭昏了過去。
暈倒後，我難得做了次夢。
夢裡是十年前的景象。
第一次殺人的我因為害怕失了手，被對方砍傷了手臂。
醒來時陸懷肅坐在我的榻邊，不僅親自給我上了藥，還叫人給我買了糖葫蘆。
但他的語氣依舊冷漠，他說：“我的暗衛從沒有女子，是你發誓說你和男子無異，我才破例將你留下來。”
“如若下次還是沒能完成任務，你便自己走吧。”
那時，我的心裡第一次產生了害怕。
害怕離開陸懷肅，害怕再也見不到他。
後來，我殺人不眨眼，再沒喊過疼，也沒再怕過死。
恍惚間，我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
暗衛的敏銳讓我猛地睜開眼，不想，卻在黑暗中看見陸懷肅棱角分明的臉。
我一時分不清有沒有從夢中醒來，呢喃喊了聲。
“主子……”
陸懷肅嗯了一聲，將一瓶藥放在了我麵前。
“喪儀之前，你貼身保護洛洛，務必不能讓她傷到一點。在這期間，你就先不用裹足了。”
他淡涼如夜的聲音讓我瞬間清醒。
也讓我的心頭無法遏製地爬上幾分失落。
我沒想到替白洛洛死之前，還要保她活。
但很快我就壓下這抹情緒，低聲應答。
“是。”
陸懷肅走後，我看著那瓶藥，隻覺一股難言的苦澀在這夜裡無聲蔓延。
翌日。
天還沒亮，我便到了東閣門外守著。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白洛洛才從房內走出來。
她走到我麵前，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我一番：“聽說你是王爺的暗衛中唯一一個女子，我很好奇，你有什麼特別的？”
我喉間一澀：“回白小姐，沒什麼特別的，隻是不想餓死而已。”
七歲那年，我的家鄉遇上蝗災，我跟著爹娘一路流浪，卻在半路被土匪衝散。
到京城時又下了雪，我倒在臟汙的小巷裡又餓又冷。
如果不是陸懷肅，我早就死了。
如果有選擇，誰願意做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暗衛？
如果有選擇，我也想逛廟會，看花燈，隻做這世間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
白洛洛忽然一笑，叫她的丫鬟捧來一堆陶瓷碎片扔在地上。
然後冷冷下令：“跪下。”
我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不知屬下做錯了何事，白小姐要罰我？”
白洛洛在丫鬟搬來的椅子上坐下：“既然王爺讓你來保護我，那我就是你的主子，你就該聽我的，是不是？”
想到陸懷肅，我咬了咬唇，回答了一句“是”，便跪了下去。
瓷片紮破皮肉，血很快就流了一地。
白洛洛譏諷一笑：“你倒是聽話，既然如此，那就跪完三個時辰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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