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顧衍舟再沒來過，下人們也見風使舵地開始苛待我。
不用想肯定是李婉授意的。
顧衍舟的直覺沒有錯，我對他說謊了。
自那之後，顧嶺安時不時會給我寫信，信中不乏一些愛慕之詞。
如果說顧衍舟是怪物，天生殘暴多疑。
那他就是個十足的瘋子，足夠敏銳，足夠聰明，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目的。
顧衍舟的冷落讓我有空與他周旋。
「小姐，你說這三皇子天天寫信予你，是不是喜歡你。」
送信的侍女在我身旁好奇地問道。
我將單薄的信紙在手上折了又折，最終放進了匣中。
「或許吧。」
第二天還沒亮，李婉忽然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了我的院裡。
指著那落鎖的匣子就讓我打開。
我環視一周，目光落在昨兒那個侍女身上，她被我盯了一眼，有些心虛地往李婉身後躲了躲。
「陳巳，你比你妹妹狐媚得多了，竟然與三皇子有染！」
遲來的顧衍舟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我抿著唇，不聲不響。
李婉見狀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當著顧衍舟的麵就開始控訴：「衍舟，我那天就看他們不對勁，看吧，這次被我抓住私通的證據了！」
「自從太子殿下鮮少來後，小姐便日日同三皇子通信，不曾停止。」
我身邊的侍女也趕忙附和。
那匣子被呈上去的時候，顧衍舟想也不想，一劍將鎖劈開。
層層疊疊的信紙似乎更加證實了她的話。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顧衍舟問我，語氣冰冷。
我依舊沒有說話，眼神也不避。
他被我看得有些發惱，正要將信紙攤在我麵前問罪，卻在看清楚內容的時候愣住了。
信中確實都是一些愛慕之詞，可顧嶺安何許人也，坊間傳聞他性子古怪，喜歡漂亮的美人。
而他有一個癖好，就是將美人做成人偶。
「顧嶺安確實跟我說了，他說要我做他的人偶。」
「如果我同意，他便考慮將皇位拱手相讓，畢竟他對這個位子沒多大興趣。」
人偶製作先是扒皮抽骨，再往血肉裡填上棉花。
他在信中描述會將我怎樣殺死，防腐，製作再保存。
過程鮮血淋漓，讓人發指。
我卻隻在信尾回了一句，我願意。
「我自知不能幫你排憂解難，隻是一條不值錢的命而已。」
顧衍舟神色由驚愕變得沉默。
是啊，他天生多疑，就連瀕臨餓死之際的烤兔都要我試完毒再吃，卻追求別人的真心。
越缺什麼就越想要什麼。
既然他要真心，我就給他。
10
「肯定是這個賤人蒙騙……」
李婉還想掙紮，卻在看到顧衍舟冷漠的眼神後話音戛然而止。
她是了解對方，所以知道顧衍舟是在厭惡她。
厭惡她的歇斯底裡和不擇手段。
她因善妒汙蔑被禁足在自己的宮中，這件事很快傳到了李尚卿的耳朵裡。
他不止一次在朝堂上公然插手指教顧衍舟，甚至還話裡有話地威脅：「太子若是對待婉兒都如此苛刻，想來也不算是仁君，相較之下，三皇子就顯得穩重得多。」
「我早就聽聞太子納了一房妾室，寵妾而冷落了正妻，成何體統啊！」
不得不說，他的每句話都在顧衍舟的逆鱗上。
從朝堂上回來後，顧衍舟疲憊更甚，我為他斟茶，任由他將頭埋在我的脖頸。
「你不用為我做到如此地步。」
我將茶遞過去，顧衍舟接過抿了一口，嗓音略帶沙啞：「我說過了，這次換我來護著你。」
他說得情深義重，我卻不著痕跡斂眸。
這一生很多人對我說過承諾，爹說要給我用不完的胭脂，陳明珠說要陪我一輩子。
然後呢，他們都忘記了自己說過的話。
更何況顧衍舟的承諾是我騙來的，我不稀罕他的喜歡，隻是期望在最後揭曉的時候，他能更痛苦一些。
要是知道我對他的真心都是假的，他會怎麼做？
想想就開始興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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