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的能去煉鋼
另一邊。
沈家平房屋裡大門緊閉，窗簾兒也拉上了。
沈雪嬌晃著奶奶胳膊，撒嬌抱怨，“奶奶！你咋讓沈月棠住下了呢？咱家地方本來就小，她一住下，就更擠了！”
“再說，她一回來，大伯娘肯定要讓她接班，可你都答應我，讓我接大伯娘的班了！”
奶奶拍著沈雪嬌的手，耐心安慰，“慌什麼，她得的是肺炎，肺炎不好治，說不定哪天她就病死了。”
“這房子，還有你大伯娘的工作，到時候遲早都是咱們家人的！”
沈建國有些無措地搓了搓手。
畢竟，沈月棠也是他親閨女。
他不願意她住在家裡，可也沒想過讓她去死。
說起來，都怪趙慧芳不會做人，整天就她清高，就她能耐。天天都是活也乾了，卻不願意多說幾句軟和話哄老人開心，還連累他和閨女都不被奶奶重視。
他生怕親娘連他也埋怨上，連忙拍著胸脯說，“對，到時候我再做做你大伯娘的思想工作，一定讓她把工作給你接班！”
安靜。
一屋子人，竟沒有一個在意他的話。
他尷尬的笑笑。
“誒？這是紡織廠的介紹信！”
沈二叔把沈月棠的包袱，翻了個底兒朝天，他拿著那封介紹信，酸溜溜地說，“大哥，還是你那個好閨女有本事啊，帶著介紹信從鄉下回來，還把信藏得這麼深，恐怕我們知道了，搶她的東西還是怎麼？”
沈建國覺得冤枉，更覺得生氣，握緊了拳頭，“這丫頭片子，看我回來怎麼收拾她！”
沈雪嬌一眼就看見包袱裡被翻出來的皮鞋，眼都亮了，自顧自地把脾氣換到自己腳上。
“大伯，我想要這雙鞋！”
沈建國笑著點頭，“好，你穿比她穿好看！”
奶奶端著架子，吩咐沈建國，“紡織廠的工作，也要讓沈月棠讓給雪嬌！”
爺爺吧嗒吧嗒抽著煙卷，跟著說，“對，沈月棠那丫頭不是肺炎嗎？哪兒配得上紡織廠這麼好的工作？就讓雪嬌去！”
沈建國覺得不太好，但也隻是猶豫了一下，就附和著點頭，“好。”
大不了，就讓沈月棠接她媽的班。
農機廠的工作也不錯，不算委屈了她。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麵一陣腳步聲。
沈月棠回來了。
沈月棠一推門，看到自己包袱裡被打開了，臨回來時，她專門縫製的兩件棉襖，被二嬸和沈雪嬌穿在身上。
就連那封介紹信，也被隨手放在桌子上。
頭皮一下子就炸了。
“脫下來！”
沈月棠衝過去，猛地拽住沈雪嬌，就要把沈雪嬌身上，本屬於她的棉襖拽下來。
沈雪嬌叫喊著，“你放開我！脫就脫！誰知道你衣服上有沒有跳蚤！惡心死了！”
二嬸也訕訕地脫掉棉襖，“這布的顏色也太老氣了，也就看樣式做得還行，我穿上試試，誰稀罕似的。”
母女倆脫掉衣服，把衣服隨手甩在閣樓床上。
沈月棠盯著沈雪嬌腳上的皮鞋，忽然笑了。
“身上穿著我的衣服，腳上穿著我的鞋，嘴上還說不稀罕。”
“二嬸，你不應該讓雪嬌上農機廠上班，你也不該在油化廠上班。”
“你倆應該去鋼廠上班啊！”
“一張嘴比什麼都硬！不拿去煉鋼都屈才了！”
沈雪嬌氣地跺腳，把皮鞋也踢下來，仍舊趾高氣揚道，“什麼狗屁破鞋，晦氣死了，白給我，我都不要！”
沈月棠提醒她，“你襪子腳趾破洞了，快去縫縫吧。”
“啊！”
沈雪嬌尖叫著跑開了。
二嬸可憐閨女腳冷，趕緊拎著沈雪嬌的鞋子，追過去。
奶奶想把桌子上的介紹信拿起來，也晚了，沈月棠早給收拾到包袱裡。
“下次誰的手要是再這麼長，動我的東西，小心我把她手敲斷！”
她對著二嬸，和沈雪嬌的背影大聲說。
沈雪嬌又被氣哭了，沈建國忙著去哄這個好侄女，趙慧芳已經把閣樓床上的東西都檢查了一遍。
褥子薄的就隻有一層布，床單臟兮兮的，也沒有鋪平，就隨便一攤，枕頭又黃又臭。
這怎麼能睡人？
趙慧芳深吸了口氣，轉頭去了裡屋，拽著沈建國，把人推到閣樓床邊，沒好氣地說，“以後你住這兒，我和閨女睡大床。”
沈建國看著又窄又硬的小床，就直皺眉頭，“這不是雪嬌小時候鋪過的尿戒子嗎？尿戒子上怎麼能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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