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大婚。
我穿著鎮北世子送來的金絲牡丹喜服,頭戴鳳冠,紅妝盛豔。
府外鑼鼓喧天,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九十九台聘禮鋪滿長街,引得全城百姓圍觀。
禦書房內,厲寒淵正與皇帝商議邊關軍報。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鬨,喜樂聲遠遠飄來,夾雜著百姓的歡呼。
皇帝抬眼望去,笑道:“今日倒是熱鬨,聽說鎮北世子迎娶寧家嫡女,聘禮擺了整條朱雀街。”
厲寒淵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墨汁在紙上洇開一片。
“寧桑月?”
他語氣平靜,仿佛隻是隨口一問,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怎麼,厲卿不知道?”
厲寒淵擱下筆,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她不過是一時賭氣,做不得真。”
皇帝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沒再多言。
出了宮門,喜樂聲愈發清晰。
厲寒淵翻身上馬,冷聲吩咐親衛:“去查查,寧桑月的婚事,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親衛欲言又止:“將軍,寧小姐的婚事……已經傳遍京城了。”
“那又如何?”他冷笑,“她等了十年,怎麼可能說嫁就嫁?”
馬蹄聲疾,他徑直朝寧府方向而去。
寧府大門緊閉,門上貼著大紅喜字,刺得他眼底生疼。
他抬手叩門,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寧桑月!”
無人應答。
府內隱約傳來丫鬟們的笑聲:“小姐的嫁衣可真好看,世子爺真是用心……”
厲寒淵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長街儘頭,迎親的隊伍緩緩而來。
蕭景珩一襲喜服騎在馬上,眉目含笑。
百姓們議論紛紛:
“聽說世子爺為了這婚事,連北境的雪靈芝都送來了!”
“寧小姐苦儘甘來,總算覓得良人……”
厲寒淵站在人群中,渾身血液一點點冷透。
侍女攙扶著我上轎時,手都在發抖:“小姐,厲將軍他……”
我淡淡一笑,指尖拂過嫁衣袖口的繁複紋路。
“不必管他。”
“今日之後,我與他再無瓜葛。”
花轎起,喜樂揚。
“停下!”
一聲厲喝驟然響起,緊接著是馬蹄踏碎喜樂的嘈雜聲。
我掀開轎簾,隻見厲寒淵一身玄甲,手持長劍,橫馬攔在迎親隊伍前。
他眼底猩紅,死死盯著花轎,聲音沙啞得可怕:
“寧桑月,你給我下來!”
街道兩側的百姓嘩然,議論聲四起。
“這不是厲將軍嗎?他怎麼攔花轎?”
“聽說寧小姐苦等厲將軍十年,如今要嫁敵國質子,厲將軍這是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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