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墨人呢？
羅蔓瘋狂掙紮，高跟鞋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岑墨早晚會看清你的真麵目！你隻是利用林逸晨。羅氏不會善罷甘休……”
她的叫罵聲隨著電梯門的關閉漸漸消失，隻留下大廳裡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麵色平靜卻周身散發寒意的蘇妤身上。
消毒水的氣味在寂靜的走廊裡彌漫，電子屏的藍光映著蘇妤發白的指尖。
傅斯年望著她被羅蔓抓皺的白大褂衣角，喉結滾動著摘下聽診器，金屬鏈纏在指間發出細碎聲響：“到底怎麼回事？羅氏那女人......”
“師兄，沒事。”
蘇妤彎腰撿起被撞掉的胸牌，磨砂亞克力板上“主治醫師”的字樣沾了灰塵。
她用袖口擦拭時，傅斯年瞥見她耳後淡淡的紅痕——那是羅蔓掙紮時指甲劃過的印記。
傅斯年的白大褂突然罩住她發涼的肩膀，帶著體溫的羊毛布料裹住熟悉的茉莉香。
“醫院最不缺碎嘴的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身後的護士推車軲轆聲由遠及近，“上個月王主任被患者家屬誣陷，到現在職稱評定還卡著......”
蘇妤垂眸盯著胸牌邊緣的裂紋，想起剛才大廳裡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消毒水的氣味突然變得刺鼻，她深吸一口氣：“真的沒事。羅氏的事，我能處理。”
“你啊......”
傅斯年的手掌輕輕落在她頭頂，像從前在實驗室安慰犯錯的師妹那樣，“有任何事，記得師兄在神經外科辦公室永遠給你留著杯熱茶。”
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她發頂，“不過說真的，”他收回手時袖口掠過淡淡的雪鬆香，“出了這麼大事，岑墨人呢？”
電梯門開合的叮咚聲裡，蘇妤看見自己映在鏡麵牆上的倒影，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
“他今早飛去新加坡談並購了。”她轉動胸牌，裂痕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羅蔓大概也是算準了......”
“林逸晨又是誰？”
傅斯年突然開口，走廊儘頭傳來患者家屬的爭執聲。
蘇妤望著他鏡片後探究的目光，想起林逸晨總愛晃蕩的銀鏈，嘴角不自覺上揚：“墨哥的發小，也是我們高中同學。”
傅斯年若有所思地點頭，白大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
看了眼屏幕，收起嚴肅的表情，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十七床的老爺子該換藥了。”
轉身時，他特意放慢腳步，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才終於鬆了口氣。
晨光透過防火通道的小窗灑進來，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鍍了層暖金。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浸透雲層，蘇妤走出醫院大門時，感應燈在頭頂次第亮起。
初秋的風卷起她大衣下擺，消毒水的氣味漸漸被夜色衝淡，隻餘頸間若有若無的茉莉香。
摸出手機，鎖屏上躺著岑墨三小時前發來的消息：“新加坡暴雨延誤，落地給你視頻。”
穿過停車場時，高跟鞋叩擊地麵的聲響突然變得格外清晰。
蘇妤下意識攥緊車鑰匙，金屬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轉角處的陰影裡，窸窸窣窣的響動驚得她脊背發涼，待看清是流浪貓碰倒垃圾桶，才鬆了口氣。
但這種不安感卻像蛛絲般纏住她，直到坐進車內，發動引擎的嗡鳴都沒能驅散。
導航顯示還有二十分鐘到家，車載電台卻突然切入突發新聞：“今日羅氏集團股價暴跌23%，董事長羅正明緊急召開記者會......”
蘇妤猛地關掉收音機，後視鏡裡映出她蒼白的臉。手機適時震動，是林逸晨發來的消息：“老岑剛聯係我，讓我去接你下班。”
回複“不用了”的瞬間，後車突然瘋狂鳴笛。
蘇妤抬頭，隻見一輛黑色商務車幾乎貼住她的車尾，遠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握緊方向盤加速，後視鏡裡那輛車卻窮追不舍，雨刮器來回擺動間，隱約看見副駕駛座上閃過一抹酒紅色——和羅蔓指甲的顏色一模一樣。
冷汗順著脊椎滑進衣領，蘇妤拐進最近的加油站。
商務車擦著加油機疾馳而過，車窗降下的瞬間，她瞥見後排坐著戴墨鏡的男人。
手機在包裡瘋狂震動，岑墨的名字不斷跳動，而加油站的探照燈突然全部熄滅，黑暗中隻餘引擎空轉的轟鳴。
輪胎與地麵摩擦出刺耳的聲響，蘇妤猛地將車拐進一條狹窄的老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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