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八個月時，白血病複發的科學家鄰居要求我再捐一次骨髓給他。
我以懷孕為由拒絕了。
哪知他卻大言不慚地要求我把孩子打掉。
“你的子宮還在，以後想生幾個都可以，我要是死了人類得倒退幾十年！”
“以你們夫妻的智商，生出來的孩子肯定也不聰明，它活著隻會浪費能源。”
我堅決拒絕，他的家人卻惱羞成怒，將我推下樓梯造成流產。
恍惚間我聽見他兒子跟醫生說：
“這孩子是我的，她流產就是為了給我爸捐骨髓……”
老公三七剛過，我拖著疲憊又沉重的身體往家走。
剛到門口，就碰見對門女主人林教授。
之前這家男主人蔣教授得白血病我給他捐了骨髓，所以我們關係一直很好。
“玲玲，你乾嘛去了，我等你半天了。”
她一臉愁容。
我詫異地問道：“您等我是有什麼事兒嗎？”
“玲玲，你蔣叔叔的白血病複發了！”說完她便哭起來。
去年，蔣教授被查出白血病需要新的骨髓，可等了好久都沒等到。
我不忍心看他們一家如此難受，就自告奮勇地去醫院做了配型，沒成想還真成功了。
最後我算是救了他一命。
“玲玲，明天你有時間嗎？我約了醫院給你抽骨髓。”
我還想著怎麼安慰她，可她的話好像個炸雷在我耳邊響起。
“為什麼要給我抽骨髓？你不是知道孕婦不能捐骨髓嗎？”
我有點生氣了。
我懷孕八個月，他們是知道的。
我丈夫剛走沒多久，他們也是知道的。
“你說的什麼話？要不是你骨髓質量不好，你叔叔怎麼可能舊病複發？你負責到底不應該嗎？”
這什麼邏輯，她還大學教授呢，怎麼耍無賴呢。
可能是舊病複發讓她太著急了，所以才會口不擇言。
我忍住情緒，沒有責怪她。
“林阿姨，白血病是有複發可能的。這次你可以去配型庫裡找一找，沒準就能找到合適的呢。”
“為了孩子，我不能再捐了。”
前麵捐了骨髓之後，我的身體一直沒恢複。
同樣的山，以前我能一口氣爬到山頂，現在得分成好幾次才能爬上去。
更別提免疫力下降，導致的動不動就生病等問題了。
我的身體還沒恢複好，並不是在撒謊。
更何況，我還有孩子呢……
“玲玲，你把孩子打了吧。”
林教授再次語出驚人。
我詫異地看著她，眼裡滿是怒火，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你還年輕，你丈夫雖然死了，你還可以改嫁啊，到時候不是想生幾個就生幾個？”
“你就再給叔叔捐一次吧！孩子沒出生就不算生命，可以任由大人處置的！”
“況且我說句實話，你丈夫智力也不高，你肚子裡的孩子，恐怕也不是什麼天之驕子，出生後少不得要操心的。”
“你把它打掉，阿姨給你介紹個博士，到時候你家的基因不就改變了嗎？”
“乖，阿姨帶你去打掉哈。”
她拽著我的手，就要往樓下走。
“滾開呀你！”
“世上怎麼有你這麼自私的人，救了你家一次就要被你們纏上一輩子嗎？”
“我的孩子就算不是天之驕子，人品也不會像你這麼差！為了自己的利益，就要犧牲掉一條鮮活的生命，你是個什麼東西？！”
我甩開她的手，往家走去。
“文玲，咱倆到底誰自私！”
“你知不知道蔣教授的科研課題馬上就要完成了，他現在撒手，人類會倒退幾十年！你懂不懂啊！”
“你用肚子裡的孩子救他一命這是積德！你的孩子雖然死了，但下輩子一定能投個好胎的……”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我不再理她，直接開門回家。
我摸著肚子裡的孩子。
它仿佛也感受到我的撫摸，在肚子裡輕輕的轉動。
不久前，我老公因為一場事故死在上班路上，但公司以不在工傷範圍內為由拒絕賠償。
這些天我來回奔波也沒有結果，此時隻感覺身心俱疲。
家裡的錢全都拿去搶救丈夫了，可最終還是落了個人財兩空。
這孩子是他就給我最後的念想了。
我躺在沙發上難過昏昏欲睡時，有人砰砰拍門，直接嚇走了我的睡意。
是林、蔣兩位教授。
“玲玲啊，剛才你林阿姨說話有點衝，你別在意哈。”
蔣教授首先給我道歉。
原本我們兩家是沒有交集的。
雖然對門住著，可他們家都是文化人，難免清高一些，平時並不怎麼搭理鄰居們。
蔣教授被診斷出白血病那天，林教授在門口嚎啕大哭。
那樣子看起來實在淒慘，我是出於同情，才做的配型。
此時見他們態度緩和，我也沒再追究。
“玲玲啊，你蔣叔叔這一生算得上風光無限。”
“少年時學習就好，長的也帥氣，當時真是迷倒萬千少女。”
“後來投身科研事業，也做出了不少貢獻。”
我聽著她的話沒吭聲，重頭戲應該在後麵吧。
“現在他還有未完成的課題，怎麼甘心就這樣撒手人寰呢。”
“玲玲，叔叔阿姨求你了，你就把孩子打掉，再捐一次骨髓好不好？”
倆人說完，齊齊朝我跪下。
此時我的胎動劇烈，孩子仿佛也對他們的話感到憤怒。
“玲玲。你要是不同意，叔叔阿姨就一直跪在這裡。我倆老胳膊老腿的，你也不忍心吧？”
嗬嗬，你都忍心讓我打掉孩子，我有什麼不忍心讓你倆下跪的？
“二位，我不可能用我孩子的命換外人的命，你們死心吧。”
“文玲，你怎麼這麼差勁呢？”
“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毫不猶豫地打掉孩子！”
“你眼前的可不是普通人，用你孩子的命換整個人類的進步，不值得嗎？”
“等你叔叔得諾貝爾獎時，我讓他把你也感謝上，這行了吧？”
我再次氣笑了，“好啊，我可以給你捐骨髓。”
兩人一聽麵露喜色。
“大教授的命肯定值錢啊，如果用價格衡量的話，怎麼著也得好幾個億吧？”
“豈止幾個億，那是無價之寶！”林教授肯定的點頭。
“既然如此，我跟你們要幾百萬，沒毛病吧？”
我陰陽怪氣地問道。
“什麼？你竟然跟我們要錢？”
蔣教授不乾了，臉色更加蒼白。
“你救人還要錢？”
“不然呢？你也說了我就是普通家庭，我不得給自己孩子謀個好前程嗎？”
一番話氣的蔣教授直捂胸口。
“老頭子，咱們不跟她一般見識啊。她貪得無厭丈夫才慘死的，她孩子肯定也活不長！你別生氣哈。”
這個老不死的，以前竟然沒看出她這麼惡毒。
“趕緊離開我家，別死在這，太晦氣！”
我也不忍了，朝兩人開口就罵。
“你等著，你不得好死！你孩子馬上就得流產，到時候你還得捐！”
兩人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我以為話說明白，他們不會再來糾纏我了。
可我想錯了。
第二天，我準備上班，對門家的兒子蔣宇從門口鑽了出來。
“文玲，你等下。”
我已經煩透這家人了，並不打算理他。
“我爸媽太能道德綁架了。”
他說的還算個話，於是我停住腳步。
“我媽咋麼能讓你打掉孩子呢。”
一番話引起我的共鳴。
“你家最近的狀況我也知道，姐夫的事兒現在還沒著落，家裡的錢都花在搶救他身上了。”
“你最近真是太憔悴了。”
接著他話鋒一轉。
“我家也是，我爸白血病複發，急需配型，我們都很著急。”
“是啊，多找找吧。”
聽他說的都是人話，我也就跟著歎惜了一聲。
“話又說回來了，你想要錢，我們可以給你的。”
“你放心，隻要你肯捐骨髓，我爸媽的房子跟存款以後就是你的，我絕對不跟你爭！”
“你打掉孩子之後，我還會給你請個保姆，以後我賺的錢都給你！”
又來了。
這人都當不了兩分鐘。
我心裡翻了個白眼，直接開口就說：
“那我們簽個協議吧，把你說的全都公正一下。”
“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我大丈夫說話算數，還需要啥協議啊？”
我瞥了他一眼。
“畫餅也得畫像點，這不就露出馬腳了嗎？”
“文玲，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麵目猙獰。
“你要是不捐，我就天天堵在你家門口，讓你不能上班，也不能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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