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名分，我不多嗔
我第一次為程昱死時，他抱著我的屍體要殉情。
三天後，我完好無損地站在他麵前。
他緊緊抱住我，像是失而複得的珍寶。
我沒告訴他，複活需要代價。
第二次，他求我為他初戀試毒。
他抱著不斷抽搐的我，聲音哽咽。
“晚晚，這一定是最後一次。”
我信了。
醒來時，卻聽見隔壁傳來他們的喘息與低笑。
第三次。
第四次。
……
第十次，連環殺人魔盯上他的初戀。
程昱的眼神也從愧疚變成習以為常，“晚晚，你去引開那個瘋子。”
我護住微微隆起的小腹，聲音發抖：“這次不行，我懷孕了。”
程昱皺眉，“乖，我們已經有個女兒了，這個孩子就當沒來過。”
01
“顧聽晚，甜甜被連環殺人魔盯上了。”
“一周後，我會直接把你送給連環殺人魔，這樣甜甜就安全了。”
我垂眸苦笑。
這已經是第十次了。
第十次，他為了另一個女人，毫不猶豫地讓我去死。
隻因為江昱風知道我的秘密——我不會真正死去。
隻是他不知道，我的每一次重生都是有代價的。
而這一次……
我已經想好了，要用什麼來交換。
見我沉默不語，江昱風臉色漸沉，眉頭緊鎖。
“你這是什麼表情？”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該不會是想拒絕吧？”
我抬起頭，看著這張曾經讓我心動的臉。
什麼時候開始，他看我的眼神變得這樣冷漠？
什麼時候開始，他對我說話的語氣變得這樣理所當然？
“你知道的，思甜最喜歡甜甜阿姨了。”
“你難道是想讓她傷心嗎？”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媽媽！”
江思甜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小臉上滿是焦急。
“媽媽，你快答應爸爸！”
“我不想讓甜甜阿姨死！”
她撲到我懷裡，用力搖晃著我的胳膊。
我望著江昱風和我們的女兒，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江思甜。
我九死一生，才生下了這個女兒。
可江昱風卻給女兒取了這樣一個名字——江思甜。
他甚至以我身體虛弱為由，把剛滿月的女兒交給了季甜甜撫養。
從那時起，江思甜就和季甜甜更親近。
在她心裡，或許季甜甜才是真正的媽媽，而我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媽媽，反正你又不會死，你不能這麼自私。”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昱風和江思甜。
一個喜歡季甜甜，對我沒有任何依戀的女兒。
一個為了別的女人，可以眼睜睜看我死去的丈夫。
我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好，我答應了。”
原本還準備說服我的江昱風，聽到我的話明顯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我會這麼快答應。
江昱風的神色緩和下來，甚至帶了一絲罕見的溫柔。
“今天思甜就跟你一起睡吧。”
江思甜一聽，頓時小臉垮了下來，嘟著嘴不高興。
“爸爸，我不要和媽媽一起睡。”
“甜甜阿姨說了，晚上要給我講美人魚的故事。”
說著，她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我一時不察，頭重重地撞在了茶幾的尖角上。
瞬間，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流下。
是血。
“你活該！”
江思甜凶巴巴地瞪著我，“誰讓你逼爸爸讓我留下陪你的！”
“我才不要和你待在一起！”
“我要和甜甜阿姨在一起！”
江昱風看到血跡，眉頭微蹙，剛要開口訓斥女兒。
“甜甜，不能打……”
“阿風！”
季甜甜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進來。
“甜甜阿姨！救我！”
“我隻是不小心推了媽媽一下，爸爸就要打我！”
季甜甜抱起江思甜，心疼地摸著她的頭，不好意思地看向我。
“不好意思，聽晚姐，是我沒有教好思甜。”
“一定是思甜不懂事，她不是有心的。”
“如果要怪，你就怪我吧。”
她眼圈紅了，委屈地看向江昱風。
江昱風的眼神瞬間變得溫柔，“不關你的事，甜甜。”
“都是我不好，明知道思甜晚上離不開你，還讓她陪聽晚。”
江思甜在季甜甜懷裡得意地朝我做鬼臉，挑釁意味十足。
她牽起季甜甜和江昱風的手，撒嬌道：“我想吃好吃的，我們一起去吧！”
江昱風看了我一眼，“也不是什麼嚴重的傷，待會兒找個創可貼貼上就好。”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背影，第一次覺得，是時候結束了。
當年，為了報答江奶奶的資助之恩，我嫁給了江昱風。
那時候的江昱風剛剛出車禍，雙腿失去知覺，整個人都沉浸在絕望中。
是我遍尋名醫，是我求他不要放棄。
是我紮了自己無數針，才學會了如何幫他刺激穴位。
我陪他度過了最黑暗的日子，見證了他重新站起來的奇跡。
他站起來那天，抱著我哭著說。
“聽晚，謝謝你。”
“我發誓，我會對你好一輩子。”
那段時間，他真的對我很好。
那段時間，我真的以為我們會幸福一輩子。
可季甜甜回來以後，一切都變了。
江昱風全然忘記了是誰陪著他度過那段至暗時光。
無論我付出多少，在他眼裡都不如季甜甜的一個微笑。
而我的女兒，也和江昱風一樣，心裡隻有季甜甜。
02
夢裡，我又回到了那些死亡的瞬間。
刀刃劃破皮膚的冰冷，毒藥在血管裡燃燒的痛苦。
“砰——”
房門被粗暴地推開，我猛然驚醒。
江昱風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季甜甜和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陌生男人。
我慌忙坐起身，下意識地往床頭退去。
“你們要乾什麼？”
江昱風走到我麵前，轉身指著季甜甜對醫生說道：
“把她肚子裡的孩子打了，五天內，讓她變成這個樣子。”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江昱風。
“你瘋了！”
江昱風明顯被我的憤怒嚇了一跳。
畢竟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逆來順受，從來不敢這樣對他大聲說話。
“聽晚。”
他放軟了語氣，“既然你已經答應替甜甜去死，那就不要計較這些小事了。”
“甜甜沒有懷孕，你這孩子留著就露餡了。”
“給你整容，也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畢竟化妝和人皮麵具這種東西，都有可能被那個變態識破。”
他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想要摸我的臉。
我厭惡地避開了。
江昱風居然為了她，要親手殺死我們的孩子。
“聽話。”
“隻要你這一次幫了甜甜，等你複活回來以後，我就帶你和思甜去海邊玩。”
那是我曾經對他說過的夢想。
我說，希望有一天能和他還有我們的孩子一起去海邊，看日出日落，建沙堡，撿貝殼。
現在，他把這個夢想當作給我的獎勵。
可笑至極。
我冷冷地看向江昱風，心中的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消散。
“那如果我說，我不願意呢？”
江昱風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眼中的溫柔蕩然無存。
“顧聽晚。”
“難道你昨天隻是說說而已，壓根沒想真的替甜甜去死？”
“什麼時候，你變得這麼自私了？”
“你又不會真的死，矯情什麼？”
“你想要孩子，等你重生了，我給你生。”
我不會真的死。
所以我肚子裡孩子的命也不值一提。
所以我就該為他們去承受一切。
“江昱風。”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同意。”
“你沒有選擇的權利。”
江昱風的臉徹底冷了下來，他對身邊的醫生做了個手勢。
幾個男人立刻上前控製住我。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江昱風，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你沒有選擇。”
他麵無表情地將麻醉劑打進我的身體。
我感到身體逐漸失去知覺，但意識卻異常清晰。
我能感覺到孩子從我身體內被剝離；
我能感受到我的臉皮，被一寸一寸剝下。
我想尖叫，但發不出聲音。
我想逃跑，但動不了身體。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江昱風拿著我的臉皮，對照著季甜甜的臉，仔細雕琢著。
他的動作那樣專注，那樣溫柔。
可他雕刻的，是另一個女人的臉。
疼痛襲來，不知道是身體的痛楚還是心靈的絕望。
我終於承受不住，徹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睜開眼睛，江昱風坐在床邊，臉上寫滿了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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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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