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初熟春已暮
當朝最風光的狀元郎做了我的贅婿，可成婚前夕，他卻要先納孤女蘇綰綰為貴妾。
隻因朝廷規定女子二十歲不嫁人，便會被強行指配夫君。
他憐對方已有十九，怕她所嫁非人。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大吵大鬨阻止，卻不想我大度的將嫁衣讓了出去，又替他們算好了良辰吉日。
隻因上輩子我拚死阻止，最終蘇綰綰被迫嫁給了一個跛腳書生。
她不堪受辱自儘而亡。
季景逸安慰我說人各有命，
靠著我的爹的扶持，幾年後他成了當朝丞相，
卻當朝指控我爹霍亂朝綱。
沈家被滿門抄斬，
季景逸更是將身懷六甲的我推入萬蛇坑中，任由我被無數毒蛇活活咬死。
“若不是你，綰綰怎會自儘！不過是讓她先進門而已，你為什麼要阻止！”
“你可知，她腹中還有我的骨肉！是你害了我的孩子，害了我的愛人！我要你血債血償。”
再睜眼時，我回到了他拿著庚帖說要延後婚禮之時。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若是沒有我，他還能不能成為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
01
“娘，我同意延後婚事了。”
我的話剛說完，娘親當即變了臉色。
隻因她知道我下個月滿二十歲。
若是婚事延後，隻怕要被朝廷強配夫婿。
可季景逸卻頓時眉開眼笑：“我就知昭昭你最是大度。你放心就算綰綰先進門，你也還是我的正妻。”
我垂眸掩下眼中所有的恨意，
上輩子親人死去的慘叫聲，蛇毒發作的痛苦讓我記憶尤新，看著季景逸這幅嘴臉，我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我強壓下惡心，一把捏住他手中的庚帖。
“且慢，既然婚事要延後，這庚帖我要先收回來。”
季景逸一愣，下意識捏緊庚帖。
“昭昭，你可是生氣了？若你生氣，我、我也可以先娶你……”
他雖這麼說，眼中卻閃過一絲憤恨。
他心裡清楚，我是丞相嫡女，而他雖說是新科狀元，可科舉三年一次，年年都有狀元，又有多少能真正進入這權貴圈？
他若是想在朝中一展身手，還需依賴我爹，隻可惜無論前世今生，他卻都拎不清。
“我隻是想重新算個吉日。”
他微怔，隨後立刻喜笑顏開。
“昭昭你能理解我最好。你放心，我知你也快二十了，定不會忘了娶你。”
“隻是……”季景逸話鋒一轉，“如今綰綰比你先嫁，不如你將自己的嫁衣讓給她，再分一半嫁妝給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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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綰是一介孤女，沒有好嫁衣也沒有多少嫁妝，若是就這麼嫁了我，總會讓人笑話的。”
他此話一出，娘親幾乎要抬手扇他一巴掌。
我卻笑似非笑道：“嫁衣可以給，隻是若是嫁妝都由我分給她，隻怕蘇綰綰還是會落人口實。”
“我聽說季家有個祖宅的宅子，不如你將這宅子賣給我，這錢便給她做嫁妝。”
季景逸麵露猶豫，隻因他就覺得這是長輩留給他的唯一念想，又被長輩再三叮囑斷不能賣掉，於是便寶貝得很。
上輩子，我不過向他提議翻新重建，他便指著我鼻子打罵，我心懷鬼胎惦記他的祖宅，又逼著懷了三個月身孕的我跪了一夜祠堂。
我見他猶豫，又道：“我爹隻有我這一個女兒，沈家所有的東西將來都是我的。”
“好，我賣！”
我目送他簽了賣宅契，拿著錢匆匆離開。
“娘，聽聞父親還有一得意門生？”
02
娘麵露猶豫：“你是說莫子羨？可他家境貧寒，好好的怎麼忽然想嫁給他？”
我垂眸，隻因上一世，莫子羨靠著自己的能力成了和季景逸抗衡的權臣，也隻有莫子羨最終選擇了相信父親，拚死想要救我。
他有能力，也重情重義。
既是要嫁人，我自然就要選一個能讓爹娘少操心的人。
至於愛情，我早就不奢求了。
“他是父親的門生，最是知根知底，況且他亦是三年前的狀元，才華並不比季景逸差。”
母親被我說服，匆匆喊上父親去商議我的婚事。
我枯坐在花園中，院中有一棵茂盛的楊柳樹， 不遠處種滿我喜歡的棠花，到處綠意盎然，不像記憶中被大火燒儘後的殘垣斷壁。
“小姐，你怎麼哭了？”
我匆匆擦掉眼淚，強顏歡笑道：“被沙子迷了眼而已。”
丫鬟麵露難過，我知她以為我是為情所困，便拉著她，說要去看自己的新嫁衣。
剛一出門便見不少左鄰右舍紛紛盯著我看，嘴上還小聲議論著。
“聽說那狀元郎要先納個貴妾啊。”
“哪有貴妾比正妻先進門的，何況他還是個贅婿，這不是下沈姑娘的麵子嗎？”
“聽說狀元郎壓根不想娶沈姑娘，是沈姑娘讓相爺施壓對方才鬆口的。這高門貴女，為了嫁人也是什麼都做的出來，自然不敢得罪他。這以後啊，還不不知在床上要多浪蕩才能討好自己的丈夫……”
那幾人猥瑣地笑笑，汙言穢語不斷。
丫鬟聞言立刻氣紅了臉：“明明是對方先追求小姐了！他們怎麼這樣說。”
我不由恍神，是啊。
我是在施粥時認識季景逸的，當時他雖穿的破舊，舉手投足之間卻滿是書生文人氣概。
細問之下才知，原來他是上京趕考丟了盤纏才落得這個地步。
我認可他的才華，便資助了他幾次，後來他中了狀元，在我家門口徘徊了幾日，我請他進來，才知他是想來提親。
“我知自己身份低微，若是小姐不嫌棄我願入贅相府。”
可後來，不過短短半年，他那顆心便又分了她人大半。
我強壓下心中的酸澀：“罷了，反正我嫁得也不是他。”
話音剛落，我不由一怔隻見幾步開外的繡樓前，
季景逸正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我。
03
我淡然地對上他的視線，
季景逸麵帶怒色朝我走來：“沈雲昭，你明明說好要將嫁衣送給綰綰，為何繡樓老板說你還給自己也準備了一件？”
“莫不是想當日和綰綰一起進府，好借機壓她一頭？”
原來那怒氣是為了他的新歡蘇綰綰。
我抬眸去看，隻見他身後的蘇綰綰眼眶紅紅。
“沈姐姐，你若不喜我，可以直說，何必為難季公子。”
“哪有人一日又是娶妻，又是納妾。你讓他的那些朋友如何看他？讓這些街坊鄰居怎麼說他？”
說完，她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隻要能和季公子在一起，就算是無名無分，為奴為奴我也願意，隻求沈小姐莫要為難他了！”
她期期艾艾地說著，每說一句，季景逸的臉色就更差一分。
“沈雲昭，你就這麼容不得人嗎？”
“似你這樣的妒婦，以後誰還敢要你！”
繡樓身處鬨事，這兩人的對話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眾人見狀議論紛紛。
“這沈雲昭，不願讓他納妾直接說不願不就好，還玩這種心眼子。這不是要陷狀元郎於無義嗎？”
“男人三妻四妾多正常啊，這沈雲昭如此善妒，以後娶回去也是落個家宅不寧！”
“叫我看，她馬上就二十了，這京中都盛傳她和狀元郎的婚事，此時若是狀元郎不娶她，隻怕她就隻能嫁個乞丐了。”
眾人嘻嘻哈哈地議論中，那些七嘴八舌的議論像是鋒利的刀狠狠紮進我的肉裡。
見我臉色蒼白，季景逸輕哼一聲：“昭昭，我對你並非無情。隻要你乖乖聽話，你還是我唯一的妻。”
可上輩子，他卻毫不猶豫害了我全家，連我那腹中可憐的孩子也沒有放過！
我看著他那副高高在上，滿臉施舍的樣子隻覺得無比可笑。
也許是我沉默了太久，季景逸語氣緩和了幾分：“是我說的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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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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