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糾纏，我隻為我
和周絮在一起的第七年，我發現她喜歡上了我家資助的男孩。
那天，她看著我像個瘋子般砸了我們的婚房，在客廳站了一夜。
第二天，就紅著眼把人送走。
後來，她決定和我有個新的開始。
試婚紗那天，一個小男孩衝了進來，號啕大哭。
「媽媽救救我，我不要被賣到鄉下，不要壞女人做我媽媽！」
我看著被弄臟的禮服，麵無表情。
「今天你踏出這個門，我們就再也沒關係了。」
她留下一句抱歉，卻頭也不回地走的。
周絮抱著那孩子走出去很遠，我還癱坐在地上起不來。
這幅場景四年前也出現過。
那天我發現她和陳幕城在公司擁吻，回來就把親手布置的婚房砸爛。
我顧不得滿地碎片，赤腳追上去，鮮血從客廳拖到玄關，她都沒有回過一次頭。
隻是聲音還帶著哽咽，“我送他離開臨市，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那時我天真地幻想，她會重新愛上我，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陳幕城離開後，她真的成了長輩們心裡認真負責的好女人，每天雷打不動地下班陪我，各種昂貴的禮物送到手軟……
可每次我聲嘶力竭，質問她為什麼要裝作愛我的時候，周絮的眼神疲憊無奈，又帶著說不清的悲傷，“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裴徹，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四年，她用自己把我逼成一個瘋子。
那天，我燒掉我們的合照，帶著東西搬回家，單方麵宣布這場鬨劇結束。
周絮在我別墅外吸了一晚的煙，第二天，帶著嶄新的戒指來到我麵前。
“阿徹，我們好好過吧，就當……有個新的開始。”
我答應了。
給她一個機會，也給過去的自己一個。
可現在我坐在地上，等了四年的禮服上，滿是周絮私生子的手印，連特意準備的淡妝都花得不成樣子。
可我突然又很慶幸，還好不是在婚禮抑或者結婚十幾年後才發現。
周絮帶著那孩子消失了，周家長輩再三許諾，綁也要把她綁到婚禮上。
我笑了笑，“婚禮取消吧，我隻想要個解釋。”
似乎所有人都認為是我纏著她不肯放手，這四年她無數次機會和我一刀兩斷，可為什麼要留在我身邊呢？
再見到周絮，是在婚禮前夕，她跪在周家老宅外，上身的襯衫透出血色，一片鞭痕。
周奶奶喘著粗氣，舉著鞭子又要抽上來，“你這孽障，我們周家怎麼就出了你這個朝三暮四的玩意！”
鞭子重重甩下，卻被陳幕城擋下。
“阿幕！”
他倒在女人懷裡，臉色蒼白得像張紙，卻努力扯起一抹笑，“阿絮，你疼不疼啊？”
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張開雙臂擋在兩人身前，“太奶奶要打就打我吧，別打爸爸媽媽了！我求求您了！”
說著，就撲通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周絮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這時，才把視線分給我。
她在求我，求我為她說情。
可從頭到尾，她都沒有解釋。
我忍不住苦笑。
也是，她愛到願意偷偷生下另一個男人的孩子，哪裡還有多餘地情感分給我呢？
叔叔放在我肩上手猛地收緊，像是提醒我別犯傻。
我垂眸，靜靜和她對視。
周絮大概不知道，她麵對我是總是很自信，像是篤定我不會讓她難堪。
可憑什麼呢？
真的確定我不會幫她後，周絮放下陳幕城，拉起兒子，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
“奶奶，您怎麼打我都沒關係，但銘銘是我們周家的血脈，我不……”
周奶奶擺手打斷他，“裴小子和這父子之間，你確定選後者，對嗎？”
女人低著頭，聲音顫抖卻無比堅定，“是。”
老人轉頭看向我，“裴小子，你怎麼想的？”
“隻要你還願意，就算周絮死了，骨灰我也給你送進家門。”
這次，陳幕城坐不住了。
我輕笑，“陳先生有話要對我說？”
男人連滾帶爬，拽著我的衣角，聲音淒慘，“裴先生，我求你放手吧！”
“您身份高貴，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可我和銘銘真的隻有阿絮了！”
那小孩也哭著跑過來，“求求裴先生！我不想做沒有媽媽的小孩了，把我媽媽還給我吧！”
我微微一笑，輕輕扯出自己的衣角，“如果，我偏不呢？”
哭鬨聲吵得頭痛，周絮視線落在母子身上，連自己落淚了都察覺不到。
我揉了揉眼角，他們真的好討厭，老是弄臟我的衣服。
這次的婚房是周絮準備的，江景平層，隻寫了我的名字。
我去時，密碼卻頻繁顯示錯誤。
阿姨給我開了門，擋在門口，支支吾吾不讓我進去。
“先……裴少爺，周總派人收拾好的東西，全都送到裴家了……誒！裴少爺！您不能進去！”
整個房子煥然一新，隨處可見的劣質小擺件，還有掛在最顯眼處的三人合照……每個細節都在敲打我的神經，讓我忍不住發瘋。
“裴少爺！你怎麼了！”
我吐得天昏地暗，卻怎麼也止不住翻湧的惡心。
鋥亮的高跟鞋停在我麵前，周絮神色複雜，朝我伸出手。
“周絮！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甩開她的手，扯著領子把她壓在沙發上，“你憑什麼？”
“你憑什麼騙我，你愛他，偷偷給他生孩子，為什麼還要裝愛我！”
她不反抗，就這麼看著我，任由我發泄。
我的尊嚴再次匍匐在她腳下，成了傷害自己的籌碼。
“阿徹，這四年他過得很不好，帶著孩子找不到好工作，還險些被親生父母強迫賣進深山。”
“可他沒有向我訴過一句苦，唯一的要求，就是想住在這裡。”
“當年我們各有難處，我做不了別的，隻讓孩子陪伴他。”
“為什麼？”我腦海裡忽然閃過一些畫麵，那些曾經困惑的謎題終於解開，“因為他四年前在這裡住過是不是？”
周絮用沉默回答我。
我捂著胸口 ，猛地退後兩步，這個曾經被我視作救贖的女人現在淩遲我的劊子手。
我捧起花瓶，高高舉起，重重摔下。
不斷地重複，重複。
像是四年前那樣，砸了這裡。
心口的疼痛愈發嚴重，一片狼藉裡，我紅著眼和女人對視。
許是與愛人重逢，以往麵對我總是輕擰著的眉頭，麵對這樣的場景依舊舒展。
她視線下移，在我被玻璃劃破的小腿上轉了轉，最後落在我腳邊的碎片上。
女人低著頭，“這是定製的親子杯，他等了很久。”
周絮，夠了解我，也夠狠，知道怎麼樣能讓我崩潰。
周叔叔隻有這一個女兒，可周奶奶不止這一個孫女。
周絮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在打裴家的臉，兩家合作不可能再繼續。
一時間，原本傾向她的天平再次偏移，可這絲毫沒有影響她。
這對久別重逢的情侶陷入熱戀，甚至每天去公司，周絮都要帶著陳幕城。
公司有人親耳聽到，他們高冷淡漠的周總，把男人壓在辦公桌上，耳鬢廝磨。
“如果不把你帶在身邊，你又走了怎麼辦？”
“等銘銘再大些，給他生個妹妹怎麼樣？”
反差之大，判若兩人。
所有人都在感歎周絮遇到真愛時，我們的故事也被扒了出來。
其實，我對她的【癡纏】，在臨市已經算不上秘密。
可這次的輿論格外凶狠，甚至有謠言說我把陳幕城父子綁架送進深山。
我帶著錄音筆衝進周絮辦公室那天，她的秘書把我攔在門外。
“不好意思小裴總，周總說了，未經允許，任何人不能進入她的辦公室。”
我輕笑著點頭，轉頭對身後的幾人吩咐。
“砸了。”
“小裴總？”秘書錯愕。
“怎麼？她的辦公室是我花錢設計裝修，連裡麵的沙發都是我從法國帶回來的，我砸不得？”
“宋秘書，你是個打工人，我不為難你，這件事你別參與了。”
一聲巨響，我推門而入時，周絮嘴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口紅。
看到我，下意識擦了擦嘴。
陳幕城咬了咬下唇，伸手擋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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