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病重公公聯係救護車跨省轉運後，我倒欠兩萬八
公公突發重病，婆婆哭著說我們這小地方的醫院治不了，讓身為醫生的我趕緊想辦法。
我動用所有人情，聯係了單位的救護車連夜轉院，費用兩萬八。
現在，老公趙山正坐在我對麵，臉上沒有一絲對父親病情的擔憂，隻有算計。
“那兩萬八，你想辦法跟單位要回來。”
“要不，你自己出錢，補家裡的窟窿。”
我紅著眼解釋：“我不同意，轉院費是明碼標價，根本要不回來！”
“你不同意？張蝶，你真是越來越不會過活了！”
趙山猛地一拍桌子，額頭青筋暴起。
“這點事都辦不好，要你有什麼用？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
我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哢嚓一聲斷了。
“好，這可是你說的！”
公公病情穩定後，醫生說可以出院，回家靜養。
一回到家，門剛關上，趙山積攢了一路的火氣就爆了。
“爸後續吃藥、複健，哪樣不要錢？你當時就不能讓你那些同事少要點？”
他暴躁地在客廳裡踱步，好像損失了兩萬八的是他自己。
“趙山，你在異想天開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連多說一個字都覺得累。
其實，我早就該想到的。
平日裡，這一家人對我客氣得不行，一口一個“小蝶”，笑得比蜜還甜。
因為誰家還沒個頭疼腦熱的？
我在醫院，掛號、拿藥、安排床位，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
這次公公突發腦溢血，我們市醫院根本沒條件做手術，說必須立刻轉去外省。
走正規流程申請，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
是婆婆和趙山催著我“找找關係”，說救人要緊。
我厚著臉皮，動用所有私人關係，求爺爺告奶奶才找到一輛願意跨省跑長途的救護車。
現在人救回來了，他們卻開始心疼錢了，埋怨我找的同事收費太黑。
我搭進去天大的人情，換來的就是一肚子埋怨。
“我問過了！人家說一般救護車出趟車，也就一百多塊錢！”
趙山紅著眼珠子，像個抓到我把柄的偵探。
“怎麼到咱家，就快三萬了？你是不是被人坑了！”
我氣得發笑。
“去外省，你算算多遠？”
“車上醫生、護士，還有司機，人工不要錢？”
“呼吸機、監護儀、除顫儀，這些設備開機不要錢？”
趙山被我一連串問題問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婆婆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
“小蝶啊，山子也不是那個意思，這不是家裡困難嘛……”
她歎了口氣，話鋒一轉。
“再說，那也用不了三萬啊。要不是這次你爸生病急用錢，我們也不會逼你。”
趙山立刻接上了話，那語氣，理所當然。
“是啊，你也不想想，這些年我爸我媽，還有咱們家那些親戚，去醫院看病住院，哪次不是你安排的？你光吃的回扣和收的紅包，也該有兩萬八了吧？”
轟的一聲，我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原來是這樣。
他們不是覺得我被人坑了，是覺得我坑了他們！
現在正找由頭，讓我把這些年“貪”的錢，吐出來。
我為了讓他們看病方便，低聲下氣地求同事，欠下的人情都快還不清了。
我把他們當家人，他們卻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時從醫院裡撈好處的工具。
我心口堵得厲害，一股惡心感直衝喉嚨。
“所以，你們覺得我安排家人看病，是為了收紅包吃回扣？”
婆婆看我臉色不對，連忙過來拉我的手，臉上的笑容膩得發慌。
“哎呀小蝶，你別多心，我們就是……”
我甩開她的手，看著眼前這對母子，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婆婆平日裡對我那些好，那些噓寒問暖，不過是想讓我心甘情願地為這個家“爆金幣”罷了。
他們的眼裡沒有親情，隻有算計。
他們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會走路的錢包。
第二天，我正在辦公室整理病曆，趙山就跟一陣烏煙瘴氣的風一樣衝了進來。
他反手關上門，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的興奮。
“張蝶，我問清楚了。”
他壓低聲音，眼裡閃著貪婪的光。
“你們那次轉運，根本不合規矩！手續都不全，就是你找人私下辦的！”
我停下筆，看著他。
“所以呢？”
“所以這就是他們的把柄！”
趙山一拍大腿，聲音都激動得發顫。
“你跟單位說，這事要是捅出去，醫院就得挨處分！讓他們把那兩萬八退回來，再賠點精神損失費，不然咱們就去衛生局告他們！”
我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他。
他的腦回路，已經扭曲到了什麼地步？
把救命的恩情當成勒索的籌碼？
“趙山，你是不是瘋了？”
“我這是在想辦法解決問題！你怎麼就不知道為家裡著想呢？”
他猛地拔高音量，辦公室外路過的同事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我爸媽對你那麼好，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你平常用我親戚吃回扣掙了那麼多錢，現在讓你替家裡謀點福利都不行嘛！”
他的吼聲引來了更多的人，走廊裡擠滿了看熱鬨的腦袋。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他們聽不見我的解釋，隻聽得見趙山的控訴。
“嘖嘖，看不出來啊，平時安安靜靜的，原來還吃回扣呢？人不可貌相。”
“家醜不可外揚啊，在單位這樣，多難看。”
“我說她上個月怎麼換了新包呢，原來錢是這麼來的啊……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我渾身發冷，隻覺得荒謬又惡心。
“你閉嘴！”
“我憑什麼閉嘴？我說錯了嗎？”
他上前一步，指著我的鼻子。
“你今天要是不把按我說的去做，我就鬨得你們整個醫院都知道你是什麼貨色！”
“啪——”
一聲脆響。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火辣辣的疼。
世界瞬間安靜了，我能聽見自己耳鳴的聲音。
也就在這一刻，我清楚地意識到，我和他，我們這個家，都完了。
“哎喲，這是乾什麼呀！有話好好說！”
婆婆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一把擠進人群，將我和趙山隔開。
她拉住我的手，另一隻手去捶趙山的胳膊，嘴裡念叨著：“你這孩子，怎麼能動手呢？”
她把我拽到一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幾乎是耳語的音量說：“小蝶，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個渾人。”
“你聽媽的，這事不能鬨大，對你影響不好。”
她攥緊我的手，指甲都快嵌進我的肉裡。
“你去找你們領導，就說賬算錯了，把錢退回來，這事就算過去了，啊？”
我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精明和算計。
她不是來解決問題的，她是來讓我妥協的。
趙山沒聽清我們在說什麼，見他媽拉著我“說悄悄話”，頓時又炸了。
“媽！你跟她廢什麼話！”
他一把推開婆婆，猩紅著眼睛瞪著我。
“你護著她乾什麼？我問你，張蝶！你要是沒拿紅包，沒占我家的便宜，你那個廢物弟弟哪來的錢付首付買新房？”
“啪！”
又是一聲脆響。
這一次，是我打的。
我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趙山的臉瞬間就腫了起來。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周圍的人群也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甩了甩發麻的手，冷冷地看著他。
“趙山，有事說事。”
“別信口開河，把我家人扯進來。”
“張蝶，這事沒完！你給我等著！”趙山指著我的鼻子，“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心裡湧起一股厭惡。
“隨便你。”
“好！很好！張蝶，你真是好樣的！”
他氣得渾身發抖，“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說完，他；挨著自己母親摔門而去。
我以為他隻是去撒氣，沒想到一個小時後，我弟弟張揚就慌慌張張地給我打電話。
“姐！你快來！趙山在我家裡賴著不走！”
“他說什麼了？”
“他說你不把那兩萬八要回來，他就住我這兒了！還讓我勸勸你！”
張揚的聲音都變了調，“姐，他這是乾什麼啊？”
我趕到弟弟家時，趙山正大喇喇地躺在沙發上，腳上的臭鞋還蹬在茶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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