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你一場空歡喜
我的婚禮上，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衝上紅毯，抱著我未婚夫顧承野的腿，脆生生地喊了一聲：“爸爸！”
全場死寂。
香檳塔折射著水晶燈迷離的光，賓客們的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湧來，將我淹沒。我穿著世界上最美的婚紗，站在離顧承野三步遠的地方，感覺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顧承野的臉色瞬間慘白。他僵硬地低下頭，看著那個粉雕玉琢、眉眼間和他有七分相似的小女孩。
緊接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從賓客席後方跑了出來，柔弱地、驚慌地喊著：“念念，別亂跑！快回來！”
是沈幼寧。
我永遠記得這個名字。三年前，就是她，差點毀了我和顧承野的八年感情。
那時我們相愛五年，顧承野對我百依百順，是圈子裡公認的模範情侶。直到沈幼寧出現，一個他公司新來的實習生，清純、柔弱，像一株需要人庇護的小白花。
我從他看她的眼神裡，讀到了我從未見過的東西——那是混雜著憐惜、欣賞和一絲掙紮的動心。
我沒有哭鬨，隻是平靜地給了他兩個選擇。
“A，和她斷乾淨，我出錢送她出國，這輩子別再出現在我們麵前。B，我們分手。”
他沉默了整整一夜，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天亮時，他啞著嗓子對我說：“我選A。知知，我隻愛你。”
我信了。沈幼寧很快就消失了。
可那之後，整整三年，顧承野像變了個人。他對我依舊很好，物質上予取予求，卻不再與我親近。我們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他眼底的掙紮從未消失。
我累了。我以為一場盛大的婚禮可以打破僵局，可以讓他徹底回到我身邊。我向他求婚，他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頭。
原來，他不是在掙紮愛不愛我。他是在掙紮，如何對我坦白這個孩子的存在。
現在，答案揭曉了。
沈幼寧衝上台，一把抱住孩子，淚眼婆娑地看著顧承野：“承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念念她……她太想爸爸了。”
顧承野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個叫念念的女孩臉上。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著，眼神裡是我看不懂的痛苦和決絕。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承野的鼻子罵道：“顧承野！你這個混賬！我們程家是怎麼對你的！你今天必須給我們程家一個交代！”
顧承野沒有看我爸，也沒有看我。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那個孩子。
他慢慢蹲下身，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女孩的臉頰，卻又縮了回去。
“爸爸？”小女孩又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這一聲“爸爸”，像一把利刃，徹底斬斷了我和他之間最後一絲牽連。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他站起身，脫下筆挺的西裝外套，不帶一絲留戀地披在了瑟瑟發抖的沈幼寧身上。然後，他彎腰抱起了那個孩子。
從始至終，他沒有給我一個眼神，沒有一句解釋。
他抱著別人的女兒，擁著別人的女人，在我盛大的婚禮上，從我身邊走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堂。
司儀尷尬地站在台上，不知道是該宣布婚禮繼續還是結束。
我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身價值百萬的定製婚紗，此刻像一件沉重又可笑的刑具，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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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抬起手，扯下頭紗，扔在地上。
“婚禮結束。”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踩著滿地的玫瑰花瓣，走出了這座為我精心打造的愛情墳墓。
身後，是程家的滔天怒火，和顧家的顏麵掃地。
而我，程知，從今天起，不再是顧承野的未婚妻。我隻是程家的女兒。
一個，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的，程家獨女。
**【一】**
婚禮的鬨劇，第二天就成了全市的頭版頭條。
《顧氏繼承人婚禮生變，神秘女友攜女搶婚》《程顧聯姻告吹，八年感情終成泡影》。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看不聽。我爸媽心疼我，沒敢來打擾，隻是讓阿姨把飯菜放在門口。
三天後，我走出房門。
我爸媽正在客廳裡唉聲歎氣，見我出來，立刻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知知，你……”
“爸，媽，”我打斷他們，聲音還有些沙啞，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我沒事了。”
我不是那種會為男人要死要活的女人。傷心嗎？當然。像是心臟被活生生剜掉了一塊。但痛過之後，就隻剩下冷硬的恨意。
顧承野，顧家找回來的私生子，如果不是當年我一眼看中，執意要和他在一起，我爸動用程家的資源為他鋪路，他根本不可能在顧家站穩腳跟，更不可能成為今天手握實權的顧氏總經理。
我成就了他，自然也能親手毀了他。
我的閨蜜林悅打來電話，聲音裡滿是怒火：“知知！我剛得到消息，顧承野那個渣男，把沈幼寧和那個小雜種接回顧家別墅了！他爺爺氣得住院了，可他爸媽居然護著他！”
我冷笑一聲：“意料之中。”
顧承野的父親當年也是私生子上位，對這種事，想必是感同身受。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林悅問。
“不怎麼辦，”我平靜地說，“先去看看他過得有多幸福。”
我換了身衣服，開車去了市裡最貴的私立幼兒園。果然，放學時間剛到，我就看到了顧承野的車。
他穿著一身休閒裝，早已不是婚禮上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他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卻在看到那個叫念念的小女孩跑出來時，露出了溫柔的笑。
他熟練地抱起女兒，掂了掂，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
沈幼寧跟在後麵，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臉上帶著滿足而幸福的微笑。她自然地挽住顧承野的胳膊，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多麼刺眼的一幕。
我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一步步向他們走去。
“顧承野。”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們溫馨的氛圍。
顧承野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回頭看到我，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沈幼寧則像受驚的兔子，立刻躲到顧承野身後，抓緊了他的手臂，怯生生地看著我：“程……程小姐。”
“爸爸，這個阿姨是誰？”他懷裡的小女孩好奇地問。
顧承野沒有回答，隻是沉聲對我說：“你來乾什麼？”
“我來乾什麼？”我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我來看看，拋棄了我，換來的是怎樣的神仙日子。”
我的目光掃過沈幼寧，和她懷裡緊緊抱著的小女孩。
“看來，你很滿意。顧承野，恭喜你，終於得償所願，過上了有妻有女的生活。”
“程知！”顧承野的臉色變得難看，“你說話不要這麼刻薄。”
“刻薄？”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在我的婚禮上，被未婚夫當著全城人的麵拋棄，現在連說句話的權利都沒有了？顧承野，你還要臉嗎？”
周圍已經有其他家長在指指點點。沈幼寧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承野，我們走吧……我怕……”她拉著顧承野的衣角，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顧承野心疼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向我，聲音冷硬如鐵：“程知，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幼寧和孩子是無辜的。我聽說你家人最近在外麵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我希望你能約束一下他們。幼寧她……身體不好，經不起刺激。”
我氣得渾身發抖。
約束我的家人？我家人說的難道不是事實？
他為了維護這對母女，竟然反過來指責我的家人胡言亂語。
“顧承野，”我一字一頓地說，“你真讓我惡心。”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就走。再多待一秒，我怕我會控製不住自己，當場撕碎沈幼寧那張虛偽的臉。
回到我們曾經的婚房，那個我親手設計、充滿我們回憶的別墅，如今隻讓我感到窒息。
我叫來了搬家公司，讓他們把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都搬走。
衣帽間裡，還掛著他給我買的幾百件衣服，首飾盒裡，是他送的數不清的珠寶。我一樣都沒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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