洇開萬裡晴光
丈夫送我的新婚禮物是一對忠貞的黑天鵝。
十年婚姻，公天鵝卻拋棄配偶，對隔壁的母天鵝一見鐘情。
而我也在此時接到了律師的電話：“薛清清，你和她人配偶非法同居十年涉嫌重婚罪，可能會麵臨兩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嗓音顫抖的不成樣子：“付嘉許真正的配偶……是誰？”
“是黑天鵝品牌的代言人，曲天歌。”
沒想到付嘉許真正的妻子，竟然是我的妹妹。
而他忠貞的對象，從始至終都不是我。
看著因為公天鵝移情別戀，選擇不吃不喝以死明誌的母天鵝。
我選擇放手，成全付嘉許和公天鵝對她們的忠貞。
“付哥，你享著齊人之福，把兩姐妹都收入囊中。就不怕曲雲蘿知道真相以後，會狠心離你而去？”
麵對兄弟的提醒和調笑，付嘉許喉頭一陣發緊。
“我不過是給了天歌一張真的結婚證而已，我對外名義上的妻子永遠都是雲蘿。”
原來付嘉許不是不知道自己觸碰了我的底線。
他隻是不害怕失去我而已。
我把付嘉許約到了天鵝湖。
這裡養著十幾隻黑天鵝，其中一對是十年前付嘉許送我的新婚禮物。
“雲蘿，這兩隻天鵝代表了我們愛情的忠貞不渝。這一輩子你是我唯一認定的妻子，我對你的愛至死方休。”
付嘉許的信誓旦旦言猶在耳，卻用兩張假的結婚證欺騙了我十年。
而那天和他領取真結婚證的另有其人。
付嘉許法律上真正的妻子，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曲天歌。
此時，付嘉許送我的那隻母天鵝正孤獨蜷縮在天鵝湖的角落。
因為那是它和丈夫曾經日日纏綿恩愛的地方。
而自從付嘉許不知從哪裡引進了一隻母天鵝後，公天鵝就拋棄了自己原本的妻子另尋新歡。
而代表我的這隻母天鵝就離群獨居鬱鬱寡歡，已經五天不吃不喝。
當付嘉許順著我的視線看向白天鵝，我淡聲道：“它馬上就要餓死了。”
付嘉許卻漫不經心的開口：“不會的，公天鵝的心雖然在新引進的黑天鵝身上，但它卻永遠不會動搖屬於妻子的水域。”
我心酸道：“破鏡難重圓。它在意的也許並不是妻子這個虛名，它隻是無法接受愛人的背叛。”
將洶湧的淚意憋回眼眶，我拿出手機發送了一條信息：“老師，您還在化療嗎？我願意嫁給您的自閉症兒子，照顧他一輩子回報您的恩情。”
付嘉許臉上有驚慌一縱即逝，隨即溫柔地擁住我。
“天鵝畢竟隻是不可控的畜生，哪裡懂得什麼真正的忠貞。我對你的心意，一輩子都不會改變。”
我有過一瞬間的恍惚。
腦海中走馬燈一樣想起了十八歲時，那個青澀執拗的少年。
他鍥而不舍地愛了我好多年，把我捧在手心裡嗬護。
他放下身段親自照顧我，無微不至地把我養成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溫室花朵。
他的愛那麼真摯濃烈，不似作偽。
如果不是被曲天歌律師的那通電話拆穿，我恐怕還要被他欺騙到下一個十年。
我和付嘉許回到家時，一道穿著圍裙的身影正在廚房裡忙碌。
鍋碗瓢盆，調料大米在哪裡，她都是如此輕車熟路。
在我們的婚房裡，曲天歌好像才是那個真正的女主人。
付嘉許溫柔似水的眸光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
曲天歌回過頭來對我甜甜一笑：“姐姐，你不介意我用了你家的廚房吧？是爸爸說想來看看你，我才自作主張想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不等我開口，付嘉許就搶聲道：“雲蘿不介意，一個廚房而已，你想怎麼用都行。”
沙發上的爸爸聞言擰了擰眉，張了張唇卻沒說話。
對上爸爸擔憂的目光，我心裡所有的痛和傷都在此刻無處遁形。
直到坐上飯桌，我都食之無味。
曲天歌幽幽盯著我，突然掩唇一笑：“姐姐，精心飼養的白天鵝，肉質是不是比家鵝更嫩？”
看著麵前的大碗，我眼前突然浮現出那隻失去丈夫獨自在角落舔舐傷口的白天鵝，胃裡一陣翻騰。
可曲天歌卻搶先我一步乾嘔出聲。
付嘉許滿眼緊張，爸爸卻不吃她這套。
而是臉色鐵青地看向曲天歌：“曲天歌，誰給你的膽子把嘉許送給你姐姐新婚禮物燉了！”
曲天歌臉色蒼白如紙，一瞬間淚如雨下：“爸，您為什麼總是偏愛姐姐？我還沒說是那隻白天鵝，您和姐姐就要定了我的罪嗎？”
爸爸嗓音嚴厲又沉重：“不管你燉的是哪一隻，雲蘿精心養了十年的白天鵝，她對白天鵝有不一樣的感情，你都不能端上餐桌故意惡心她！”
看著梨花帶雨的曲天歌，付嘉許手裡的白瓷筷子應聲而裂：“嶽父，雲蘿養的那隻白天鵝因為絕食已經命不久矣，就算天歌真的把它燉了也隻是資源利用而已。”
“更何況天歌生性善良，她一定不會對雲蘿做出這種事。同樣都是您的女兒，您沒必要為了一隻送上餐桌的畜生這樣偏心責怪她。”
爸爸氣得一拍桌子：“付嘉許，你到底是誰的丈夫？我把寶貝女兒嫁給你，可不是讓她在你那裡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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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付嘉許無言以對之際，曲天歌突然捂著小腹呼痛：“我的肚子好痛，孩子……”
爸爸聞言一怔，不可置信道：“什麼孩子？你還沒結婚哪來的孩子？”
“天歌你等我，我現在就開車送你去醫院！”
付嘉許焦急地落下這句，轉身就朝著外麵跑去。
而在他走後，曲天歌盯著爸爸微微翹起唇角：“我的好爸爸，您剛才不是問付嘉許到底是誰的丈夫，我肚子裡是誰的孩子嗎？”
我下意識站起身來想要製止。
爸爸為人剛直不阿，把臉麵和規矩看得比命還重要。
他知道真相以後，一定受不了這個刺激。
曲天歌卻已經從包裡拿出結婚證擺在爸爸麵前：“爸爸，這下您知道答案了嗎？您什麼都想給姐姐最好的，隻可惜她不配。”
當付嘉許著急地將車停在門外衝進來時。
曲天歌瞬間換了一副嘴臉，柔弱無依地靠在他的懷裡。
而他們前腳剛走，氣得漲紅臉的爸爸後腳就重重跌下了餐桌。
爸爸眼睛瞪得很大，用力喘著粗氣，艱難地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雲蘿，別怕，爸爸，在。”
他費力地想要抬起手來為我擦乾眼淚，可是身體卻像是被繩子禁錮了般。
我手腳顫抖地給付嘉許打去電話：“嘉許，求你快回來把我爸爸送去醫院！他心梗發作，黃金搶救時間隻有半小時！”
曾經付嘉許無數次手捧玫瑰跪在我的麵前，口口聲聲說會一輩子愛我守護我。
然而真正做到愛護我一輩子的，卻是我不善於表達父愛的爸爸。
我願意成全付嘉許的變心，成全他對曲天歌的忠貞。
因為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爸爸平平安安好好活著。
可我的苦苦哀求，換來的卻是付嘉許無奈的指責：“我知道嶽父對你偏心，但你也不能為了賭氣報複天歌，就詛咒自己的親生父親來騙我回頭。”
“雲蘿，你乖一點。天歌肚子裡畢竟是一條小生命，等她們母子平安，我再回來好好哄你。”
不等我開口再說些什麼，付嘉許就無情地掛斷了電話。
我哭著去敲鄰居的門借車，才終於用最快的速度把爸爸送到醫院。
可當我們趕到最近的醫院時，急診室卻空蕩蕩的。
我隨手抓住一名護士：“救命！我爸爸他……”
護士卻無奈地掙開我的手：“抱歉，付總的妻子孕期腹痛。急診科所有空閒的醫護人員都被調過去了，現在我們實在騰不出手來。”
看著已經仰頭呼吸，喘氣艱難的爸爸，我不顧一切地衝進急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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