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蘇世欽仿佛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那些翻箱倒櫃的凶蠻他都聽不見了，隻一步步睜著眼睛走向碎成兩半的木梳，緩緩俯身蹲下，顫抖著撿起來。
他拿著木梳，又望向蕭佩雪，平靜異常問：“小郡主，你滿意了嗎？”
搜完了，什麼都沒有。
可蕭佩雪看著麵無表情的蘇世欽，心頭忽得一陣慌亂。
她服軟道：“今天的事，是我的錯，我給你賠……”
小春看不下去，哭著喊：“你們太過分了！就仗著我家公子沒有家人，人人都欺負他！”
“這木梳是我家公子花了二十七天雕刻而成，郡主一句賠就想一筆勾銷嗎？而且三天後……”
“好了。”
蘇世欽攔住小春，都要走了，再說這些都沒有必要了。
他衝蕭佩雪拱手，疏離又尊敬：“小郡主若沒有其他吩咐，下官恭送您離開。”
蕭佩雪臉色一白，這時院外忽然跑來一名婢女。
“丟失的信封找到了，一個時辰前郡主陪公子去萬花樓看戲，落在包廂了。”
白長安忙接過信封查看，捧著信封化哭為笑，覷向蘇世欽的眼底卻快要溢出得意。
嘴裡卻說著抱歉：“都怪我，早知道就不纏著郡主陪我去看戲了……”
蕭佩雪沒臉去看蘇世欽，帶著一群人匆匆離開。
待他們走後，蘇世欽看著雜亂不堪的院子，吩咐人重新整理。
“去稟報太後，找個幾個繡娘來幫忙，務必要在三天後縫補好我的婚服。”
和親的婚服是大禹的臉麵，太後想必也不會看著他穿著破衣服離開。
小春抽噎著：“公子，要是將軍和夫人泉下有知，該多心疼你背井離鄉，又白白遭受這等委屈……”
蘇世欽看著小春紅腫的眼，輕笑了一聲：“別哭，成親是喜事……”
笑著笑著，他自己的眼眶卻濕了。
夜色清冷，就連窗外的風都冷得嗚咽。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暗。
轉眼，和親倒計時，隻剩最後一天。
明早，蘇世欽就要出發北狄。
除了還在被繡娘趕製的婚服，之前被禁軍砸亂的贅禮已經恢複好。
隻是那木梳，卻無法複原了……
蘇世欽又叫人把十幾天前就收拾好的，蕭佩雪這十年送的所有東西，都還了回去。
整整二十個箱籠，都是這十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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