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沙嶺墳場。
溫清漪最終還是同意了杜煜的決定,儘快讓傅修誠回到媽媽的身邊。
隻是,在殯儀館告別時,她把那枚奧本海默藍鑽戒戴在了傅修誠的左手無名指上。
看著傅修誠寧靜的臉,溫清漪忍不住最後吻了一下他的唇。
很冰,也不再柔軟。
那一瞬間,溫清漪忍住了即將湧出眼眶的淚。
不可以掉眼淚。
眼淚落在逝者身上,是會阻礙他們往生、輪回的路的。
今天是晴天。
嶄新的墓碑上貼著傅修誠燦爛的笑臉,碑前放著一束束鈴蘭花。
溫清漪親手把裝著骨灰的盒子放進墓穴裡,然後蓋上岩板。
一旁,牧師念著悼詞。
“願上帝寬恕你,如同你寬恕他人。人來之於塵土,而歸之於塵土。”
“傅修誠先生,願你在地母的懷抱裡得到永安……”
看著牧師在胸口劃著十字,溫清漪忽然想起在聖約翰教堂見到傅修誠的那次。
傅修誠信上帝嗎?他當時向上帝祈禱了什麼?
為什麼要在上帝麵前和自己說對不起?
為什麼,明明難過快要從眼睛裡溢出來,可嘴上卻說著不在乎的話?
溫清漪喃喃出聲:“為什麼呢?”
可回答她的,隻有風吹過長青樹,嘩嘩作響的聲音。
葬禮結束,周美昧叫住了溫清漪。
“漪姐,這基督教是外國佬的東西,對我們中國人可能沒什麼用,我媽說慈雲山觀音廟很靈,那裡有一個神婆,據說可以看到跟在你身邊的鬼魂。”
她撓了撓頭:“如果你想知道,修誠是不是還在你身邊,或許可以去問問那個陳婆婆,當然這不一定就是真的,就隻是我們活著的人一個念想而已……”
“我知道了。”溫清漪語氣溫和。
她拍了拍周美昧的肩膀:“昧昧,這段時間辛苦你忙前忙後了。”
周美昧眼眶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臉。
“有什麼辛苦的,修誠不僅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姐夫嘛。”
站在後麵的杜煜聽到這句話,不由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摩挲著傅修誠的墓碑:“修誠,這個姐夫的身份我還給你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計較,常常到我夢裡來看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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