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哀悼落在林希念的耳裡。
她的腳步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有人上前來，給林希念的手臂係上白布，胸前戴上了白花。
身旁的政委推了她一把：“林少校，你身為周烈士的配偶，該上前去送他最後一程。”
走過去的幾步路，腳下猶如有千斤重。
林希念每走一步，都覺得心如刀割。
直到如今，她仍然不想去相信，前不久還在跟她通電話的周既明，此刻卻待在了那小小的骨灰盒中……
周父沉痛和她對上視線，將手中的骨灰盒遞過來。
“希念，你帶既明回家吧。”
那骨灰盒的重量不到十斤，落在林希念的手裡，卻沉甸甸重如千斤。
她雙手捧著骨灰盒，怔怔站著。
周父不住摩挲著遺照，向來威嚴挺拔的身軀好似在這刻突然就倒了下來，語氣沉重又哀痛：“他為國犧牲，我為他驕傲，可身為父親我也有私心，若是早知如此，我是說什麼都不會送他去首都的。”
林希念聽著，眼眶也一點點泛起了紅：“爸……”
一家人上次團聚吃飯的場景還曆曆在目，如今卻已是天人永隔。
周父擦擦眼角，最終隻擺擺手，什麼都沒再多說。
儀式結束。
林希念回到家中，將周既明的遺照擺在櫃子上，心依舊緊緊揪起。
她的腦中此刻是一片空白。4
直到此刻，林希念總覺得自己恍若在夢中。
她怔怔望著那張遺照。
遺照上的照片是周既明入軍報道時拍的，他笑得燦爛明媚。
這一刻，林希念卻突然記起，自己和周既明竟然除了結婚證上的那張合照之外，便找不出任何一張合照來了。
那些原本被忽略的記憶在這時突然竄起。
林希念記起來，曾經周既明也提議過要去照相館。
可被她毫不猶豫拒絕了，她總覺得照片這種東西沒什麼意義，沒必要留。
此刻回想起來，心臟就仿若被狠狠刺了一刀，痛得發緊。
這種情緒在她指尖觸碰到口袋裡的那張去首都的火車票時更加濃烈。
林希念看著那張火車票的出發日期，眼底通紅一片。
悔意如潮水湧來，將她吞噬。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不能早些明白過來？
她又記起，周既明最後跟她說的那通電話，他問她有沒有把他當愛人。
當時的她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回答，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羞於表達愛意。
到最後她甚至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能跟他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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