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事，彼此各有難處
我十八歲就跟了蕭燼野，助他成為首屈一指的地下軍火商。
直到他帶回來個白裙子少女。
“你太野了，身上全是血腥味。”
“什麼時候變成跟她一樣的乖兔子，我什麼時候娶你。”
此後，他疼少女到骨子裡，甚至默許手下稱她為蕭夫人。
我不哭不鬨，隻是拿出他送給我的刻滿情詩的九十九個彈殼。
蕭燼野每為了少女傷我一次，我就將一個彈殼丟進河裡。
第一次，是少女不肯吃飯，他就讓我跪在地上一口一口喂她。
第四十七次，是少女洗衣服時不小心掉進水裡，他怪我沒照顧好她，於是在我生理期時將我關進水牢一天一夜。
第八十九次，是我和少女同時被綁架，等他趕到時完全忽略了被人撕扯衣服的我，將少女抱回了家。
第九十六次，是少女突發奇想要練習槍法……
……
蕭燼野二話不說同意下來，指著遠處的靶子，用命令的語氣對我道:
“去靶子那裡站著，頭頂蘋果，陪阿柔練習。”
我錯愕的看他，“她第一次拿槍，用活人當靶子會出事的！”
沈柔聞言，低下頭失落地扯住蕭燼野袖口:“沒關係的燼野，姐姐不願意，大不了我不練就是。”
說著她作勢轉身，卻被蕭燼野一把拉住。
他視線轉向我，笑意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寶貝，我有沒有說過實在討厭你這幅不服規訓的樣子。”
我正想繼續辯駁，卻被他打斷:“你知道的，你的弟弟不久前剛加入了基地分部。”
他麵色風輕雲淡，像是在說今天空氣很好般平靜。
而我的心臟重重一顫，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警告我:但凡再敢說一個“不”字，他馬上就會讓我弟弟死無葬身之地。
我抿唇，隻好無奈點頭:“好，我去。”
沈柔拿著手槍，黑壓壓的槍口直對著我。
我聽到她問:
“燼野，我瞄不準怎麼辦，姐姐她會不會受傷？”
蕭燼野卻毫不在意地笑。
“她跟了我這麼多年，受傷早就是家常便飯，多一處少一處又能怎樣？阿柔打的開心才最重要。”
話落，子彈劃破空氣。
擊穿肩膀那刻，我突然想起他曾經也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隻要寶貝開心，任何事情我都會為你做到。”
可現在，我肩膀中彈他卻連眼都沒眨一下，語氣淡淡:“繼續。”
又是一槍，子彈穿過我的腿骨！
我重重跪在地上，傷口處鮮血和冷汗不斷湧出。
見沈柔放下手臂，蕭燼野這才轉頭看我，又麵無表情下令:
“把她扶起來，繼續。”
手下人一左一右把我架起來，我看到沈柔瞄準了我的眉心。
我無力掙紮，認命等待她扣下扳機。
恍惚間，我竟看到蕭燼野抬手打掉手槍。
而我卻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再睜眼，我已經躺在了病床上。
痛感依舊拉扯著神經，我艱難轉頭，正對上沈柔毒蛇似的目光。
她冷笑著彎腰，手指準確按在我的傷口上:
“燼野他竟然為了你打掉了槍，賤人！你怎麼還不去死！”
傷口開始滲血，我疼的渾身發顫，忍不住掙紮著起身:“別碰我！”
就在此時，病房門被推開。
沈柔動作一頓，隨後硬拉著我的手按在她肩膀上，驚呼著跌坐在地。
看到這個畫麵，蕭燼野眼神瞬間淩厲，“宋時微你做什麼！”
沈柔紅著眼爬起來，撲到蕭燼野懷裡哽咽:
“燼野你不要對姐姐發脾氣，畢竟是我弄傷了她，她拿我撒氣也是應該的。”
蕭燼野摟住她，眼中流露著曾經專屬於我的心疼。
“你傷了阿柔，向她道歉。”
他語氣不可置否，就像認定了我的罪過。
被扣上這頂莫須有的帽子，心中細密的疼痛遠蓋過傷口。
我忍不住反駁:“我沒有！是她自己……”
“閉嘴！”
蕭燼野臉色陰沉到極點，“宋時微你不僅沒有學乖，竟然還要對我說謊。”
“道歉，不要逼我對你弟弟動手。”
涼意頓時席卷全身，我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你用我弟弟……威脅我？”
看著他眼神愈發冷冽，我指甲扣進掌心，苦笑點頭。
“好，道歉，我道歉。”
忍著疼痛下床，我剛彎下腰鞠躬卻被他狠狠踹中小腿，雙膝下跪！
他居高臨下:“磕頭道歉。”
“對不起。”我額頭緊貼地麵，屈辱的眼淚不斷滴落。
“柔柔沒有說原諒你之前，一直磕。”
蕭燼野冷硬說完，公主抱起沈柔坐下，扣住她後頸深吻。
在他們唇舌交融的水聲中，我不斷磕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直到地麵磕出一片殷紅血跡，沈柔才被放開，窩在他懷裡喘息:“好啦燼野，我已經原諒姐姐了。”
蕭燼野這才緩和下臉色，抱著她出了門。
留我一人癱坐在地上，捂著生疼的胸口，無聲流淚……
三天後，我獨自辦完出院手續，打車來到基地旁的河邊。
第九十七枚彈殼拋進水裡，身後忽然響起蕭燼野的聲音。
“扔了什麼？”
他走到我身邊，自然地摟過我肩膀，手指在我傷口處摩挲。
“還疼嗎？”
不等我回答，蕭燼野就直奔主題:“收拾一下，今晚跟我和柔柔去地下拍賣會。”
“她第一次接觸這種場合，難免緊張。你在身邊陪著她會安心些。”
盯著水麵上的漣漪，我腦海浮現出七年前他第一次帶我參加地下拍賣會的場景。
他看出我的忐忑，於是整場拍賣會下來他都緊緊拉著我的手，片刻不肯放開。
我忽然覺得好笑，側過頭直視他。
“你可以像七年前對我一樣對她不是嗎？”
蕭燼野身子明顯僵硬一瞬，隨即皺起眉:“寶貝，你又對我耍性子。”
“我說過，隻要你學會柔柔的乖順，我馬上就會娶你，你弟弟也會少吃很多苦頭。”
我轉過頭，微闔著眼吐氣。
“好。”
……
地下拍賣會的商品個個價值連城。
我跟在他們身後進入會場，瞬間成為所有人的話題中心。
“耷拉著個臉給誰看，真惡心，怪不得蕭燼野厭惡她！”
“嘴下當心吧各位，畢竟是陪蕭總一起打天下的女人，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
“那又怎樣？權利都在蕭燼野手裡，她不過隻是個附屬品罷了！得到寵愛就能風光無限，一旦失寵就連狗都不如。”
聽到這些議論聲，我不由得自嘲一笑。
對啊，陪蕭燼野打拚十年又如何？
為了讓他心安服眾，我將手中權利統統交給了他。
如今落得這個下場……
隻怪我愛他，怪我無條件信任他，怪我認定他會對我好一輩子。
整場拍賣會下來，蕭燼野的目光從未離開沈柔半秒，時不時溫柔輕哄:“柔柔喜歡什麼？我都拍下來給你。”
沈柔卻興趣平平，直到一條粉鑽手鏈上台，她眼睛瞬間發亮。
蕭燼野當即做出點天燈的手勢勢必為她拍下。
就像七年前，他不惜傾家蕩產也要為我拍下心愛之物時的模樣。
那時他說“此生我隻會為你一人不計後果。”
現在，那個人變成了沈柔。
可偏偏這條手鏈的拍賣者是業界有名的無根色魔。
他不缺錢，但極度貪色。
他目光貪婪地在我身上流轉，向蕭燼野提議:
“讓你的舊情人跳個脫衣舞看看，這條手鏈我便送給蕭總。”
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集中在了我身上，我周身一股惡寒。
同時，沈柔眼圈紅紅地靠在他肩頭。
“燼野，這個戒指好漂亮，你能想辦法送給我嗎？”
我迫切地抓住蕭燼野的衣角，不斷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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