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說沒？急診那邊半夜來了個女患者，東西卡在裡麵了！”
旁邊護士一臉八卦地附和：
“我剛剛還看到了，好像是被男朋友抱來的。嘖嘖，那男的長得一副清冷禁欲的樣子，真看不出來私底下玩這麼花。”
我看著幾個人興致勃勃地圍在一起，忍不住皺眉：
“少談論患者隱私，忘記醫院的規定了嗎？”
這時，急診室的人匆匆趕來請我幫忙，抓著我衣袖就跑。
本以為是什麼棘手的情況，卻在急診室外聽到裡麵傳出嬌滴滴地哭訴聲：
“我不要男醫生，不要！不要！”
正準備推門進去，卻又聽到一道耳熟的安撫聲響起：
“薇薇，別害怕，我已經讓他們去找女醫生了。”
我推門的手一頓，愣在原地。
旁邊的醫生不明所以地打開門，我終於看清裡麵的場景。
自己結婚6年的丈夫，正將我資助的女孩攬在懷裡，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安撫。
我竭力控製著不讓淚水滑落，聲音顫抖地質問：
“裴言川，你這是把人資助到床上去了嗎？”
……
隨著這一聲質問，急診室內死一般寂靜。
旁邊醫生下意識地鬆手，門“嘭”的一聲被關上，震醒了在場所有人。
見他們愣在原地，麵上的慌張幾乎要掩飾不住。
我繼續出言譏諷：
“怎麼，看到我在這裡，很意外？”
沈薇薇的眼淚不要錢似的掉落，委屈慌張地向我道歉：
“昔念姐，對不起。你不要誤會，是我太害怕了才打電話給裴哥哥的。”
還未等我開口，裴言川就向前一步擋在她麵前，不耐煩地回護：
“薇薇年紀還小，現在身體不舒服又害怕，你別嚇到她。”
見我麵色不佳，他又放柔了語氣：
“你來得正好，薇薇不想被男醫生看。你先幫她把東西取出來，其他事我晚點再跟你解釋。”
我深吸一口氣，不想被同事看出自己的狼狽。
“醫生眼裡沒有性別之分，急診室的醫生都很專業……”
裴言川眉頭越皺越緊，直接開口打斷我，眼神裡滿是厭煩：
“無理取鬨也要分場合，薇薇現在這麼難受，你就不能識大體一點。”
眼看氣氛僵持不下，同事趕忙上前打圓場：
“就是個簡單的宮腔鏡手術，要不我再喊下婦科其他值班醫生？”
裴言川正欲鬆口，沈薇薇刻意發出的痛呼聲，卻讓他神色一變：
“不用，就讓江昔念來，薇薇現在的情況不適合等太久。”
急診室裡，所有人目光瞬間落在我身上，等著我拿主意。
我看著對麵自顧自轉過身，溫柔安撫沈薇薇的男人，不想再多做糾纏。
於是，轉身向護士下指令：
“去準備手術室和做宮腔鏡的設備器材，給患者做好局部麻醉。”
轉身離開時，卻被裴言川臉色陰沉地拽住衣服：
“等等，你要去哪裡？”
我強壓下內心的酸楚，直視他的眼睛：
“去給你的寶貝薇薇做術前準備，可以嗎？”
他下意識回避我的視線，眉心微擰：
“說什麼胡話？別壞了人家小姑娘名聲！”
我怔怔地看了他幾秒，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安靜地離開。
出了急診室，有小護士湊過來八卦：
“江醫生認識那兩個人？你脾氣也太好了，那男的語氣跟命令人似的。”
“沒看出來嗎？那是我老公，和我資助的女學生。”
小護士聞言呆愣在原地，喃喃自語：
“這也太炸裂了吧……”
因為是局部麻醉，手術期間沈薇薇一直保持清醒。
卡在裡麵的東西被取出後，她突然對我怯怯地懇求：
“昔念姐，我想跟你單獨聊聊，可以嗎？”
我收拾器材的手微頓，抬頭告訴其他人：
“你們都去忙吧，這次的術後觀察我來就行。”
很快，術後恢複室就隻有我和沈薇薇兩個人。
麵對這個我從高考前就開始資助的女孩，我的心情很複雜。
“說吧，你想跟我聊什麼？”
沈薇薇的表情瞬間從楚楚可憐變得挑釁十足。
“還能聊什麼？昔念姐，都這個時候你還想裝傻。結婚了又怎麼樣，你已經是個老女人了，裴哥哥現在愛的是我，我勸你趕緊離婚，別妄圖用婚姻和孩子綁住他。”
我望著她現在的樣子，內心失望無比。
“我資助你讀書，讓你有機會來大城市接受高等教學，不是讓你不知廉恥地來當第三者的。”
她無所謂地撇撇嘴：
“你能拿出錢來資助我，還不是因為裴哥哥養著你。可現在他愛的人是我，你知道他在床上有多熱情多厲害嗎？你都人老珠黃了，他現在怕是連碰你都不願意了吧！”
聽著沈薇薇自以為是的言論，我終於意識到，雖然自己把她帶出貧苦封建的大山，卻還是沒成功改掉她的愚昧無知。
我忍不住輕笑一聲，為她理了理被汗水浸濕的劉海，湊到她耳邊低聲道：
“沈薇薇，你又能年輕幾年呢？而且，你怎麼敢讓我給你做手術的？就不擔心自己的身體裡少了點什麼，或者多了點什麼？”
看著她得意的表情一點點龜裂，變得驚慌害怕。
我微微勾唇。
自己當然不至於為她賭上職業生涯。
但能惡心她一下，還是讓我的心情稍微愉悅了一點。
回到病房。
沈薇薇一直吵吵嚷嚷，堅持要做全身檢查。
我沒有理會她，扭頭看向在病房外站著的裴言川，淡淡地開口：
“來辦公室吧，我們談談。”
他沉默地跟著我走進辦公室，然後鎖上了門。
我脫下白大褂，看著他鎖門的動作，忍不住地嘲弄：
“看來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見不得人。”
裴言川抿了抿唇，自動忽略我的話，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
“你為什麼會在這？”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那裡，神色清朗，找不到半點慌亂的神色。
明明還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樣子，可我就是覺得他很臟。
一股鬱氣堵在胸口，我說話的語氣帶著些許自嘲：
“還能為什麼，你總是抱怨之前的醫院離家遠。為了方便照顧你和女兒，我這次特意放棄晉升，申請調到離家近的醫院。”
裴言川聞言眸光微斂，聲音柔和了幾分：
“這是好事，怎麼沒提前告訴我。”
“當然是想給你一份驚喜。”我笑了笑：“不過現在看來，也許是驚嚇。”
或許是我接二連三地譏諷終於惹惱了他。
裴言川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奈地歎了口氣：
“昔念，我明明解釋過的，你為什麼不願意相信我呢？”
他的語氣誠懇，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愧疚。
換作以往，隻要裴言川露出不耐煩的樣子。
即便明明不是我的錯，自己也會妥協低頭。
可這次不一樣。
我垂眸掩住眼底的酸澀，用帶著明顯顫抖的聲音低吼：
“裴言川，如果你們真的問心無愧，為什麼不去離沈薇薇家近的醫院？你們不敢去，因為那是我之前工作的地方，你們怕被我發現。”
辦公室忽然安靜，裴言川複雜地看著我，嘴唇微微顫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沉默中我再次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
“我們先分居冷靜一段時間吧。”
本以為他會答應，可耳邊卻傳來他略帶疲憊的嗓音：
“女兒那邊怎麼辦？你要怎麼跟她解釋？昔念，你也該成熟了，有時候不需要那麼聰明。想想孩子，別太較真。”
我耳邊一陣轟鳴，大腦更是一片空白，忘記自己當時回答了什麼。
隻記得，裴言川離開前說：
“我先去酒店住吧，你就跟女兒說我出差，去外地大學授課了。”
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渾渾噩噩地，我已經坐在女兒的床前。
看著她恬靜可愛的睡顏，內心不斷地掙紮。
真的要妥協嗎？
為了女兒，為了這個家，默默接受裴言川的不忠。
這樣才是對的嗎？
直到從女兒的房間退出來，我都沒有想明白。
收到沈薇薇的信息時，我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
【江昔念，別以為你贏了！】
【你也就隻敢嚇嚇我，有什麼用呢？我哭一哭，裴哥哥就給我安排了全身檢查，而且全程陪在我身邊。】
【不如我請你看點好玩的東西吧，讓你看清自己堅持的婚姻，內裡是多麼千瘡百孔。】
接下來，是幾十張不堪入目的露骨私密照片，和一段錄音。
點開她傳過來的錄音，空蕩的客廳裡，裴言川隱忍克製的聲音響起：
“腰再塌下去一點。”
另一道似撒嬌又似求饒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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